第206章 採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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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曼虽然原谅了顾梟,但仍然不能阻止方俞採访视频播出。
    方俞那段经过精心剪辑,充满感染力的採访视频,在几家颇具影响力的网络媒体和社交平台上被同步放出。
    视频里,方俞穿著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未施粉黛,眼眶红肿,声音哽咽却清晰,將一个为爱隱忍多年,却被逼到绝路的可怜母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讲述了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年少相识,真心相爱,却因门第悬殊被棒打鸳鸯。
    她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不爭不抢,只求偶尔能见一面。
    她为他生下龙凤胎,独自抚养,从未想过用孩子威胁他、破坏他的家庭。
    直到最近,小儿子突发急病,需要巨额医疗费,她走投无路,联繫他却发现所有方式都被阻断,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祈求媒体和公眾帮她找到孩子失联的父亲,救救孩子。
    视频里,两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眼神怯懦惊恐,脸色苍白,更增添了悲剧色彩。
    方俞几次泣不成声,却始终强调“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想让孩子活下去,拿到钱就带孩子们离开,永远消失”。
    这段採访,情感饱满,细节真实,矛头直指顾梟,瞬间点燃了公眾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谴责顾梟薄情寡义,连带著顾氏集团也受到了猛烈抨击,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市值蒸发惊人。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顾梟正开车送顾棠前往陈家庄园。
    接回顾棠的这几天,顾棠一直闷闷不乐,细问了才知道,这是想继续和薛晓东玩。
    这正如顾梟的意。
    既然女儿喜欢薛晓东,想念薛晓东,喜欢和他们玩,那就顺水推舟,让顾棠成为常客。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纯粹,来往多了,薛晓东对顾棠的感情自然会加深,到时候,沈曼作为顾棠的母亲,出现,也就显得顺理成章,更容易被接受。
    他查到了张斯年之前在警局留下的地址,按照导航驱车前往,车子驶出市区,进入环境清幽的西山区域,道路两旁树木葱鬱,人烟渐稀。
    顾梟起初並未在意,京市周边不乏高档別墅区,但当他按照导航提示,拐进一条私人道路,看到入口处低调却坚固的铁艺大门和岗亭时,心里才微微一怔。
    这安保级別,不太像普通別墅区。
    门卫核实了身份,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顾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想像中的联排或独栋別墅群,而是一片开阔的,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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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是起伏的草坪,茂密的树林,近处是蜿蜒的车道和点缀其间的名贵花木。
    车子开了好几分钟,才远远看到一片建筑群的轮廓。
    那不是什么別墅,而是一座规模宏大,风格典雅的庄园。
    主楼是一座线条流畅的现代中式建筑,灰瓦白墙,巨大的落地玻璃映照著天光,既有古典韵味,又不失现代气息。
    旁边似乎还有附属的楼宇、玻璃花房、甚至隱约能看到马场和网球场的一角……
    顾梟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他自认见多识广,香江的顶级豪宅也去过不少,但像这样在京市近郊拥有如此大面积土地,建造如此规模庄园的……绝非等閒之辈。
    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了,更需要深厚的人脉和背景。
    薛晓东……就住在这里?那个陈致浩,不是只是个开娱乐公司的吗?怎么可能?!
    一股凉意顺著顾梟的脊椎爬上来。他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严重低估了对手。
    如果薛晓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这样的財富和资源包围,那么沈家那点可能分到的遗產,对他而言,恐怕真的缺乏吸引力。
    难怪他面对认亲和回归豪门的诱惑时,反应如此平淡甚至抗拒!
    车子在主楼前宽阔的环形车道上停下。
    顾梟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就看到主楼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三个少年走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正是薛晓东,他穿著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脸上带著阳光的笑容。
    左边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宋文清,右边是沉默但存在感很强的周西渡。
    三人看起来刚刚还在屋里玩闹,神態放鬆自然。
    “棠棠!”薛晓东看到下车的顾棠,眼睛一亮,张开手臂。
    “晓东哥哥!”顾棠像只欢快的小鸟,挣脱顾梟的手,飞快地跑过去,一头扎进薛晓东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我好想你!还有文清哥哥,西渡哥哥!”
    宋文清嘿嘿笑著揉了揉顾棠的脑袋:“小不点儿,还算有良心,没把我们忘了!”
    周西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目光在顾棠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认她状態很好。
    顾梟调整了一下表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走上前:“薛同学,又见面了,真是不好意思,棠棠回家后一直念叨著你们,吵著要来玩,我拗不过她,只能冒昧送她过来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薛晓东抱著顾棠,对顾梟客气地笑了笑:“顾叔叔太客气了,不打扰,棠棠能来玩,我们也很高兴。快请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顾梟连忙摆手,笑容无懈可击,“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进去了,棠棠就麻烦你们照看一会儿,我晚点再来接她,棠棠,要听哥哥们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顾棠从薛晓东怀里探出头,用力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顾梟又寒暄了几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眼前气派非凡的主楼,以及薛晓东几人身后那扇敞开的,能窥见內部豪华装修的大门,心中的沉重又添了几分,他不再多留,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主楼,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薛晓东牵著顾棠,和宋文清,周西渡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那栋豪华建筑。
    顾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他猛踩油门,车子加速驶出庄园,直到重新匯入公共道路,他才稍微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必须重新评估!必须立刻调查清楚这个陈致浩到底是什么来头!薛晓东目前的生活环境,背后的支持力量,远超他们之前的想像!什么娱乐公司小老板?能拥有这种级別庄园的人,背景绝对深不可测!他们之前的计划,简直就是笑话!
    他心烦意乱,一边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拨打秘书的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另一个號码先打了进来,是他留在香江处理方俞事件的心腹。
    “顾总,不好了!”心腹的声音带著恐慌,“方小姐……方小姐接受了媒体的深度专访,视频……视频已经全网播出了!现在舆论彻底失控了!顾氏的股价……暴跌!”
    顾梟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道:“把视频发给我!现在!”
    很快,一个视频连结发到了他的手机上。顾梟將车靠边停下,点开连结。
    方俞那张梨花带雨,充满控诉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声泪俱下地讲述著爱情故事,描述著独自养育孩子的艰辛,特別是提到孩子重病,联繫不上他时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顾梟最敏感的神经上,也精准地刺向公眾的同情心。
    “阿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名分……可是孩子是你的骨肉啊!他们现在需要爸爸,需要救命钱……我求求你,接一下电话好不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的儿子……”
    视频里的方俞哭得几乎晕厥,两个孩子也在小声抽泣,背景音乐淒凉哀婉。
    顾梟看著,听著,血液一点点往头上涌,握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微微颤抖。
    谎言!全是谎言!什么年少相爱?当初分明是她主动攀附!什么独自抚养辛苦?他这些年给了多少钱,提供了多好的生活条件?!什么孩子重病联繫不上?他的私人號码从未换过!她根本就没打过!还有那副楚楚可怜、被迫害的样子……她怎么敢?!她怎么演得出来?!
    巨大的愤怒和被背叛的耻辱感淹没了顾梟,他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被一个自己圈养了多年的女人,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还捅得如此致命!
    “贱人!满口谎言的贱人!”顾梟再也控制不住,怒吼一声,狠狠將手机砸向副驾驶的挡风玻璃!
    “砰!”一声闷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视频里方俞哭泣的脸变得支离破碎。
    车厢內死一般寂静,只有顾梟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他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当初真是鬼迷心窍!竟然会觉得这个女人温柔顺从,好掌控!她隱藏得可真深啊!在这个关键时刻,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不仅仅是为了钱那么简单……顾梟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灵光。
    时机,动机,表演……这一切都太精准了,方俞背后,肯定有人!是谁?是谁在指使她?沈家的对手?顾家的对手?
    无论是谁,目的都达到了,他的名誉扫地,顾氏股价受挫,沈曼那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很可能因此復燃甚至爆炸,而他在沈家遗產爭夺中的形象和筹码,也受到了严重损害……
    前有薛晓东这块看似近在咫尺却隔著一道天堑的肥肉,后有方俞这把从背后捅来的,鲜血淋漓的刀子。
    顾梟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戾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瘫在驾驶座上,看著车窗外京市繁华却陌生的街景,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茫然。
    下一步……他该怎么办?
    车窗外,夕阳的余暉给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驱散顾梟心头的阴霾。
    香江,某顶级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维港夜景,霓虹闪烁,游轮如织。
    房间里却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方俞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正是她那张梨花带雨、泣诉遭遇的特写镜头,旁边滚动著触目惊心的新闻標题。
    方俞端著红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
    满意吗?或许吧,看到顾梟焦头烂额,看到沈曼可能因此暴跳如雷,她心里確实涌起一阵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和隱隱的不安,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妈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的小儿子顾晨,抱著一个旧旧的玩偶,赤脚走过来,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期待,“我们这样……爸爸真的会来看我们吗?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我想他了。”
    孩子稚嫩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方俞心头最软的地方。
    她放下酒杯,蹲下身,將儿子揽进怀里,抚摸著他柔软的头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晨晨乖,爸爸……他很快就会知道我们需要他,会来看我们的,不用担心,妈妈在呢。”
    她的话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真的会来吗?她不知道,但她已经別无选择。
    那个找上她的男人,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与其等到人老珠黄,孩子们被彻底边缘化,不如搏一把。
    “篤篤篤。”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方俞身体一僵,警惕地看向门口,这个时间,会是谁?酒店服务?还是……顾梟派来的人?她下意识地把儿子往身后拢了拢,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著两个男人。
    前面一个非常年轻,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后面一个年纪稍长,像是助理或保鏢,提著公文包,恭敬地站在侧后方。
    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但另一种紧张又升腾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著,打开了房门。
    “陈先生。”方俞侧身让开,声音还带著一丝採访后的沙哑。
    陈致浩微微頷首,带著王石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套房內部,掠过躲在方俞身后好奇张望的小男孩,最后落在还在无声播放新闻的电视屏幕上,那里正定格在方俞痛哭的画面。
    “方小姐,”陈致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演技果然厉害,连我看了,都差点要为之动容,陈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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