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刷新一下,这章有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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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脑子的蠢货知青们,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周子晴这会儿也顾不上烤鸡不烤鸡了,疯狂摇头。
    “没有!不是!”
    江揽月握著她的肩,强行把她转向那几个知青,“那你当著这些蠢货的面,告诉他们,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周子晴佝著头囁嚅道:“我……我自己……没站稳,摔的。”
    “为什么没站稳?”江揽月继续逼问。
    “我……”
    周子晴我了半天,我不出来个所以然。
    江揽月冷笑一声,“说不出来?”
    “行!那我替你说。”
    “不要!”
    周子晴伸手想去阻止她,被两个眼尖的婶子联手按住了。
    “不要什么不要!有什么话大家摊到明面上说清楚,免得有些人,背地里嚼舌根,又说大队长偏心了。”
    陈勇河冲江揽月点了下头,示意她放心大胆的说。
    江揽月清了清嗓子,“我相信大家从我的长相也能看出,我跟江逾白同志,也就是你们从小认识的许逾白同志,是龙凤胎姐弟。”
    眾人点头。
    其实就算她不说,明眼人也能看出来,俩人关係匪浅。
    “周知青呢,就是看出了我和江逾白的关係,中午故意凑到我跟前套近乎。”
    一句套近乎,就让在场的人,想起了村里关於江逾白和周子晴的流言。
    看来,这江知青肯定也是听说了这件事,这才不待见周子晴的。
    “还拿剩窝窝头做人情,说是请我吃饭,我不要,她就硬塞。”
    底下的人听得都纷纷摇头。
    谁家好人请人吃饭,拿剩窝窝头啊,人家好意思吃,他们都不好意思拿得出手。
    “嘴上说请我吃饭,结果呢,我刚一掏钱,她就立马揣口袋里了,那动作快得我差点儿以为,她一开始就打算强买强卖,坑我人傻钱多呢。”
    村民听到这,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子晴脸色涨得通红,突然后悔,中午干嘛那么贪心,收她那一毛钱呢。
    不但坐实了强买强卖的行径,现在还要被她翻来覆去的公开处刑。
    “你们说,她强买强卖就算了,嘴碎还自来熟,上来就喊我姐姐,我请问呢?我十八生日还没过呢,她一看就……”
    剩下的话,江揽月没说,但在场的人,懂得都懂。
    “她还跟我说,她和我弟弟江逾白……”
    江揽月环视一周,没有找到江逾白人。
    她看了眼许尽欢,想问他江逾白人呢,该他出场了。
    许尽欢直接装没看见。
    是他小看她了。
    这种场合,就算他不出现,他相信那群人在她手上,也討不到什么便宜。
    江逾白没有按剧情出场,江揽月也不慌。
    她继续书接上文:“二人两情相悦,互相爱慕,就差私定终身了。”
    许尽欢没忍住瞥了眼,一脸社死表情的周子晴。
    这姐们还真敢说。
    两情相悦?
    私定终身?
    这如果在他刚见她第一面,不知道她有多难缠自来熟的话。
    说不定,还会抱著看戏的心態,尝试著信上一信。
    自从经歷她上次半路拦车的事情之后,再加上江逾白对他的所作所为。
    这让许尽欢严重怀疑,江逾白弯了,是被周子晴她嚇弯的。
    拐角处,背靠在墙上的江逾白,一张俊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汁来。
    攥紧的拳头,指骨都泛著白。
    周、子、晴!
    他往日看在她是个女同志的份上,不想跟她过多纠缠。
    没想到,她还不死心,居然跑到江揽月面前胡说八道。
    怪不得,他家欢欢在山里时,会因为她跟他赌气。
    原来都是因为她在挑拨离间!
    如果这蠢货说什么,江揽月信什么的话,她就等著……被赶出家门吧。
    “就是他俩最近闹彆扭了,想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在中间说和说和。”
    说著,江揽月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恶婆婆的挑剔嘴脸。
    “先不说我弟弟能不能看上你,就算是他真的眼瞎看上了你,就你的品性,我们家也不会同意你进门的。”
    “如果他执意要跟你在一起,那他就等著,跟你一起被扫地出门吧!”
    “还有,请你记住了。”
    许尽欢还纳闷记住什么呢,就被江揽月拽著胳膊拽到她面前。
    “他!许尽欢!”
    江揽月鏗鏘有力的介绍道:“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江尽欢!是我江揽月的另一个弟弟。”
    除了大队长和陈四海,围观的知青,和其他不知情的村民,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许尽欢就是跟江逾白抱错的那个孩子啊。
    怪不得江揽月他们一来,就要住在陈家。
    在江逾白回村之前,村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都没怎么见过许尽欢这个人。
    见过许尽欢的也都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陈砚舟带回来的朋友呢。
    周子晴还是从陈强那里探听到的这些消息。
    她以为许尽欢真的是被江家赶回来的,跟江揽月他们关係不好呢。
    加上上次许尽欢跟陈砚舟让她当眾丟脸,事后她还被赶去了山里开荒,她因此有些记恨上了许尽欢。
    跟江揽月说起许尽欢时,她就没忍住,加油添醋,夸大其词了些。
    没想到,江揽月当场化身护崽子的老母鸡,窝窝头一扔,就要她把话说清楚。
    江揽月她一米七多,比她高出一个头,气势汹汹的朝她衝过来。
    她一时害怕没站稳,从坡上滚了下去。
    事后,她越想越气不过,就去找了魏志坚。
    像往常一样,装装可怜,撒撒娇,再含糊其辞的一诉苦,这蠢货就立马带著人找上了门。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去招惹江揽月了。
    江揽月一脸认真的警告她道:“麻烦你,下次说我弟弟坏话的时候,不要当著我这个做姐姐的面,不然,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难怪了。
    原来她当著人家江知青的面,说人家弟弟的坏话了,怪不得江知青跟她翻脸。
    姐、姐?
    许尽欢垂眸,看著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指尖纤细修长,嫩如葱白,指甲圆润整齐。
    可能是没干过重活,一天下来,手上起了不少倒刺。
    看著倒有些白玉有瑕。
    掌心温热,却略显粗糙,应该是磨的水泡。
    就当是看在原主的面子上了,他决定,晚上偷偷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好了。
    “还有,江逾白他也是我弟弟。”
    “你如果再敢打他的主意,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江揽月说著抬手做了个扇人的动作。
    周子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虽然江逾白没在现场,但该表达的立场,江揽月不偏不倚。
    “你不要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是个没人疼、没人护,受了委屈也没人替他出头的小可怜,就可以借著女同志的身份,肆意妄为的骚扰他。”
    “倘若再让我听说,你背地破坏我弟弟的名声,编排他跟你有什么的话,我……”
    江揽月想说他们家不会放过她的。
    可转念一想,这点儿小事,杀鸡焉用牛刀,她自己就能搞定。
    实在不行,套上麻袋,扛林子暴打一顿就是了。
    “我就写大字报举报你,把你之前乾的那些烂事全抖出来,让你一辈子烂在农场里!”
    拐角处的江逾白神色如常,只是心底掀起了一丝丝波澜。
    弟、弟?
    算了。
    看在她今日,这么维护他的份上,把她赶出家门的事情,就暂且搁置吧。
    “什么东西!”
    “呸!”
    搀著周子晴的俩婶子嫌晦气,手一松,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抢饭打人的事,至此水落石出。
    一切都是周子晴她为一己私慾,顛倒黑白,故意挑起新老知青之间的矛盾,她的这一行为再次惹起眾怒。
    “大队长!像周子晴这样的人,不能再继续留在咱们村了!”
    “对!把她送去农场!什么时候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回来!”
    “大队长!你难道忘了,两年前,她污衊乐安偷看她洗澡的事了吗?”
    “就是因为她!乐安那小子原本只是不爱说话,现在连门都不出了!”
    在周子晴来之前,夏天时,村民大多忙碌一天,懒得打水,都是趁著天黑,去河边洗澡。
    男女都是分开的,互不打扰,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偷看女同志洗澡。
    可周子晴一来,就闹出那样的事。
    她说她刚来,不知道那块区域是男人洗澡的地方。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走错的,没人说得清。
    反正,就因为那件事,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敢独自去河边洗澡了。
    生怕和陈乐安那傻小子一样,落个偷看女知青洗澡,耍流氓的名声。
    周围人鄙视唾弃的目光,使周子晴既觉得难堪,又觉得无地自容。
    如果可以,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勇河沉思了片刻,“把人先关起来,明日一早扭送去公社。”
    这样的祸害,確实不能再继续留在村里了。
    周子晴被抓走了,剩下的知青也灰溜溜的夹著尾巴跑了。
    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说要抓江揽月去给周子晴道歉的郝俊良,喜提一巴掌外加两脚,和一脸的伤。
    郝俊良走前,江揽月还衝他扬了扬右手。
    人群散开,就剩下陈四海没走。
    “欢欢!”
    江揽月一看见他,就热情的撕了个鸡腿给他。
    “小兄弟!刚才的事谢谢你啊!”
    陈四海连忙摆手,“江同志不用客气,我不是说了嘛,那种情况无论是谁看见,都不会不管的。”
    许尽欢隨即猜到了什么,“四海,大队长和村民是你找来的?”
    其实,许尽欢慷慨陈词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过来了。
    不然他早动手了,也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
    他当时还纳闷,大队长怎么会来这么快呢。
    陈四海点头,“砚舟哥上午打电话回来,说他到地方了,让你放心。”
    陈砚舟怕许尽欢担心,刚上岛,就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给他报了平安。
    陈四海就是过来帮他传话的,上午来过一趟,家里没人。
    他下午又来了一趟,依旧没人。
    陈四海想著这都下工了,该做晚饭了,人总该回来了吧。
    只是没想到,到这依旧没有见到许尽欢,反而看见被堵在门口的江揽月。
    陈四海是第一次见江揽月,但一看她那张脸,就立马猜到了她的身份。
    他怕出事,就赶紧去把大队长喊了过来。
    “嗯,我知道了,回头我去镇上给他回个电话。”
    许尽欢心想,不到一天的路程。
    看来,陈砚舟所在的海岛,距离云城不会太远了。
    “拿著!”
    “真不用!”
    “四海,给你你就拿著吧。”
    许尽欢见俩人因为个鸡腿推让起来了,绕过他俩打开门。
    “晚上吃小鸡燉蘑菇,管够,放心吃,都別站门口了,进来吧。”
    等陈四海进来后,许尽欢就顺手把门閂上了。
    江揽月有些纳闷,“江逾白呢?他没跟你一块出去啊?”
    她还以为这俩人故意撇开她,去干什么坏事了呢。
    许尽欢隨口敷衍,“不知道。”
    今日进山的意外收穫,全都在他空间里,至於那狗东西去哪儿,一点都不重要。
    他最好死外边,別回来了。
    许尽欢把堂屋钥匙递给江揽月,“你先带四海进屋,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江揽月上了一天工,今天又这么护著他,再让她做晚饭,他確实有些於心不安。
    主要是怕她做饭不能吃。
    今天就当是给她放假了,明天再继续。
    “欢欢我帮你吧。”
    陈四海咬著鸡腿,就要跟过来。
    被许尽欢推了出去,“不用!我自己就行,晚会儿要烧火了我再叫你。”
    “行!”
    陈四海一走远,许尽欢就从空间里拿出两只鸡,一只兔子,还有一些菌子和野菜。
    为了做样子,他还特意把它们放进了背篓里,拎著从厨房走出来。
    见他准备杀鸡,坐在石桌旁的陈四海三两口乾掉手里的鸡腿,还把鸡骨头嗦乾净。
    “欢欢,褪毛得用热水,我去烧水。”
    说实话,许尽欢活这么大,砍过丧尸,杀过人,还真就没有亲手杀过鸡呢。
    他也就是今天见江逾白杀过一次。
    在野外条件有限,放完血,直接拔的毛,然后用火把剩下的残毛一燎。
    他这么学的,也打算这么干。
    鸡刚想挣扎,就被许尽欢顺手扭断了脖子,叫都没来及叫出声。
    目睹全过程的陈四海:“……”
    “算了,要不你还是起来,我杀吧。”
    有人帮忙,许尽欢也没坚持。
    江揽月拎著水壶从屋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似是才注意到他满身狼狈。
    “欢欢,你进山摔跤了?怎么身上那么脏?”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后背和裤子上全都脏兮兮的。
    “有没有哪里受伤?”
    “……”
    一提起这个,许尽欢就杀心四起,也没心情看杀鸡了。
    还不是怪江逾白那狗东西!
    没事装什么死!
    在坑里折腾那么久,能不浑身都是土嘛。
    那么多土,怎么就没能把那狗东西埋了呢。
    越看身上的衣服,越糟心。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狗绊了一跤,你俩看著弄吧,我回屋换个衣服。”
    “狗?”
    在他身后,江揽月和陈四海对视一眼。
    “山里还有野狗啊?”
    陈四海摇头,“野鸡野猪啥的不少,野狗还真没见过。”
    狗东西!
    从下了山就不见人影了,要做饭了,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许尽欢在心里骂骂咧咧。
    刚一进屋,正准备关门,就被人从背后摁在了门上。
    操!
    这熟悉的姿势!
    宛如场景重现!
    “江、逾、白!”
    “你个狗东西放开我!”
    江逾白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跟没骨头似的,又故意贴近了一些。
    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欢、欢?”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侧,许尽欢下意识想躲。
    却整个人被他笼罩在身下,避无可避。
    “叫得可真亲热。”
    许尽欢怕惊扰了院里的俩人,压低声音,“关你屁事啊!放开劳资!”
    他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江逾白充耳不闻,继续追问:“欢欢,你跟陈四海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陈四海他也认识,二人年龄相仿,都是一个村里长大的。
    还是小学同学。
    只是后来,陈四海因为家里的原因,就早早輟了学。
    这两年听说,在镇上找了工作。
    他都不经常回村,又是怎么认识的许尽欢?
    俩人还这么熟悉呢?
    甚至还在眾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
    现在还把人堂而皇之的领回了家。
    真……碍眼。
    许尽欢见他一直揪著陈四海不放,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
    “我爱跟谁好,跟谁好,跟你个狗东西有毛钱关係啊!”
    这狗东西动不动对他动手动脚,占他便宜就算了,现在还干涉起他的交友自由了。
    他是重生的时候,把脑子落在上一世了吗?
    原主是养在他们家十八年没错。
    但那也是作为被无意抱错的假少爷,不是给他养的童养夫!
    他上来就又亲又抱,这是干嘛呀!
    “我都已经是欢欢你的人了,怎么跟我没关係呢?”
    江逾白语气哀怨,像是只寻求主人关注的黏人大狼狗,委屈巴巴的把脑袋埋进许尽欢的颈间。
    说话间,还轻轻蹭动著。
    “!!!”
    分外亲昵的动作,把许尽欢惊得跟受到惊嚇的猫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狗东西是在……撒娇?!
    操!
    这狗东西不会是在林子里就死了,被邪祟入侵了吧?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堂屋门锁著,他却凭空出现在了屋里?
    “亲也亲了,睡也睡过了,欢欢现在是想翻脸不认帐吗?”
    江逾白嘴上说得可怜兮兮的。
    实际行动上,不仅把人抱个满怀,还跟个痴汉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许尽欢的脖子上啄吻著。
    “你放屁!”
    许尽欢被江逾白无耻的行径,气得咬牙切齿。
    也顾不上胡思乱想一些怪力乱神的事。
    “分明是你占劳资的便宜!你给我住嘴!”
    这狗东西还真是猪八戒打败仗——倒打一耙!
    “那我给欢欢占回来好了。”
    江逾白嘴上说得大方,但搂著许尽欢的力道,却不见鬆懈分毫。
    许尽欢发现,陈砚舟在的时候,这狗东西装得跟寄人篱下的小可怜儿似的。
    一声不吭,眼里不仅有活儿,干活还利索。
    陈砚舟一走,他就放飞自我了。
    特別是当他戳破,他就是半夜偷袭他的死变態之后,他就彻底卸下了偽装。
    直接不当人。
    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动不动就想对他动手动脚,搂搂抱抱。
    还满嘴骚话。
    关键是,搂著他也不老实。
    又是亲,又是撞他的。
    当然了,现在干活也利索。
    但比起干活,他感觉这狗东西更想干他。
    那狗东西此时就在他身后耀武扬威呢。
    察觉到危机后,许尽欢突然服软,“好呀,那你先鬆开我。”
    江逾白这会儿倒是听话,许尽欢让他放开,他就放开了。
    他还贴心的退后一步,给许尽欢腾出转身的空间。
    许尽欢恢復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催动异能。
    “狗东西!给你脸了!你……没事儿?”
    许尽欢见他面色如常,眼神还带著一丝戏謔。
    江逾白上前一步,把许尽欢逼得退到了墙角。
    “欢欢想我有什么事?”
    许尽欢皱眉,时灵时不灵,难道这一会儿又不灵了?
    “是想我像早上一样,全身血液沸腾,爆体而亡吗?”
    全身血液沸腾,只要他想,他隨时都能。
    但爆体而亡就算了。
    那种经歷,经歷一次就够了。
    再来两次,他怕他一生气,真把他玩死了。
    毕竟坑都给他挖好了,就等著埋他了。
    江逾白不等许尽欢继续生气,就主动拉开了房门。
    “累了一天,好好歇会儿吧,我去做饭,好了再叫你。”
    说好的,以后家里的饭都交给他的。
    管他四海还是八荒呢,谁都不能跟他抢。
    江逾白走后,许尽欢就把门关上,从衣柜里拿出乾净衣服换上。
    虽然没洗澡,换了衣服,晚上洗澡还得再换一身。
    但换就换了,反正他现在的衣服,也都是那狗东西洗。
    多换两身,累死他个狗东西!
    让他一閒下来,就精虫上脑。
    江逾白让他歇著,许尽欢就心安理得的搬著竹椅,躺在树下纳凉。
    江逾白掌厨,陈四海烧火,江揽月打杂,许尽欢躺著。
    许尽欢喊江揽月过来休息,她自己执意要干,许尽欢也没办法。
    饭做好时天刚擦黑。
    晚饭吃的小鸡燉蘑菇和麻辣兔丁,馒头是昨天蒸的没吃完,今天热了热。
    饭后再来上牙冰镇西瓜,解暑还解腻。
    许尽欢记得上次西瓜吃多了,起夜的事。
    今晚无论江逾白怎么哄,都不肯多吃一口。
    吃完饭,江逾白主动去刷锅刷碗,江揽月陪著许尽欢,坐在院中赏月。
    清风,明月,蝉鸣。
    一派岁月静好人间值得的模样。
    这时,陈四海突然从厨房衝出来,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欢欢!周子晴被抓了,我们去河边洗澡吧!”
    “???”
    画风转变太快,许尽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赏月呢,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河里洗澡了呢?
    “家里又不是洗不了,干嘛大老远的跑到河边洗呢?”
    特別是在听说,周子晴污衊村里人偷看她洗澡之后,许尽欢更是对洗野澡敬而远之。
    他不是怕像周子晴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污衊他偷看女同志洗澡。
    他是怕江逾白那狗东西,偷看他洗澡。
    毕竟那死变態夜半偷袭都能干得出来,偷看个洗澡啥的,对他来说,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陈四海有些无奈的指了指院中的水井。
    “欢欢,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家一样,家里有水井,打水都不用出门啊?”
    “难道不是?”
    江揽月来自京市,家里条件也是相当不错,从小到大,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今天。
    干一天活儿还没饭吃,被人强塞个窝窝头,还咬不动。
    许尽欢虽是孤儿,但也是在城里长大,自来水什么的家家户户也都普遍了。
    所以,当陈四海提出疑问时,江揽月和许尽欢姐弟俩同款疑惑脸。
    虽然乡下不像城里,有自来水,但起码水井是普遍的吧。
    “当然不是了!”
    “你俩想什么呢!这里是乡下,知道什么叫乡下吗?”
    江揽月心想,他不都说了嘛,这里是乡下。
    他们都在这呢,能不知道什么叫乡下嘛。
    “就是又穷又偏,外面的人不想来,里面的人想走出去的地方。”
    穷和偏,江揽月承认,確实够穷的。
    知青点的那些蠢货知青,今天兴师动眾的闹这么一出。
    说白了,不就是打著为周子晴討回公道的名义,想讹她钱,讹她的粮嘛。
    她看他们这是穷疯了,老虎头上都敢动土了。
    不给他们些厉害瞧瞧,他们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其实在许尽欢看来,陈家村虽然交通不便,但还算不上偏。
    真正偏远的地方,是那散落在十万大山里的偏远村落。
    村里人光走出大山,都要走上几天几夜。
    就算在后世,山里也有不少没通电、没通水的偏远寨子。
    那种地方,被拐卖进去了,穷其一生都走不出来。
    而从陈家村到镇上走路才一个多小时,骑自行车的话,半个小时差不多。
    从镇上到县城,坐车两个多小时,当天能往返两三趟。
    这都还在许尽欢的可接受范围之內。
    “留下的人,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的干,才能勉强解决温饱问题。”
    就像他妈,一天干到晚,夜里还要坐在院子里,借著月色编竹筐做手工活。
    就是为了能多攒些钱,还债。
    “干不完的农活,攒不住的钱,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江揽月点头,確实。
    她今天这么卖力的干了一整天,才挣了六个工分。
    回头到年底一算,挣得还不够她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呢。
    陈四海把目前村里的大致情况和风土人情,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遍。
    许尽欢他俩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的陈家村,大多数人还是靠挑水吃。
    洗衣服都是去村口的河里洗,洗澡也是。
    不过自从两年前,发生了周子晴那事后。
    村里的大老爷们儿,洗澡都是成群结队的去,真发生啥事,彼此还能做个见证。
    如果不幸落单了,寧可多跑两趟,挑水回去洗。
    陈四海懒得折腾,偶尔回来了,都是找个隱秘的地方,简单洗一下,回头等回镇上再好好洗洗。
    这两年他大多时间都在镇上,偶尔跟著牛哥他们四处跑。
    他都好久没有跟朋友一起在河里泡澡、打水仗了。
    正好趁著今天月色好,周子晴也被抓了,有机会他得带欢欢去试试。
    那可比在家里,用盆端水洗得爽多了,还不用换水。
    站著洗,坐著洗,想怎么洗,怎么洗。
    洗累了,还能放鬆自己浮在水上,假装自己是只鱼,隨波浮沉。
    许尽欢懒得动,可是挡不住陈四海一直在旁边念叨。
    最后他被念叨得没办法,只好起身去换鞋,跟著他去瞧瞧。
    大不了,他不下水。
    江揽月被他说得心动,也想一起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你们等等我!我回屋换个鞋子!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行!”
    江揽月不解的停下脚步,“我为什么不行?我会游泳。”
    再说了就在岸边玩玩水,又不往深了去,有啥不行的。
    真有啥事,不是还有他家欢欢的嘛。
    “你会喝水也不行!”
    陈四海义正言辞道:“你个大姑娘家的,大晚上跟著我们几个男的去河边洗澡,回头传出去了,对你名声不好。”
    江揽月想说她不在乎,谁敢背后议论她,她直接打到他们家门里去。
    如果是当面指指点点,那就更好了。
    她的巴掌可不认人。
    一巴掌能把那人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用她家欢欢的话来说就是,答应我,嘴巴除了用来吃饭喝水和正常说话之外,別干其他的好吗。
    特別是乱嚼舌根,背后传人谣言,容易遭报应。
    壁画这么多,等著掛墙上呢。
    又听陈四海补充了一句:“对我们名声也不好。”
    “你!”
    感情他是担心这个呢!
    江揽月啥话也没了,气得月也不赏了,直接回了屋。
    许尽欢在屋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他觉得四海说得对。
    这个年代,对姑娘家名声看得格外重。
    一旦跟男同志稍微走得近了一些,就会传出俩人乱搞男女关係的流言蜚语。
    这个世道,对女性特別残酷。
    如果想逼死一个女人,都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上下嘴唇一碰,造些黄谣。
    让这个女人背上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骂名。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就会联合作恶者一起,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受害者口诛笔伐,直到把人逼上绝路。
    死后还要骂上一句,死了活该。
    他知道,江揽月的性子,可能不在乎这些。
    但入乡隨俗,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
    江揽月躲在屋里生闷气,江逾白刷好锅后,就去了后院。
    见江逾白没跟来,许尽欢神色放鬆,步伐悠閒的跟著陈四海走在村后的小路上。
    陈四海没有带他走村里的大路,大路上人多,碰见门口纳凉的人,还得停下说话。
    说话既耽搁时间,还浪费脑子。
    別看下午的时候,陈四海跟村民互动有加,一唱一和的,那都是气氛使然。
    到了晚上,除了相熟的人之外,他都懒得搭理,能避开就避开。
    许尽欢跟他们都不熟,更无心应付。
    此时时间还不算太晚,站在高处,可以看见家家户户亮起的昏黄灯光。
    在月色下,寧静,祥和。
    除了偶尔能听到,谁家婆娘气急败坏呵斥男人,教训孩子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几声犬吠。
    有种富有烟火气的世俗喧囂。
    真好。
    陈四海还在旁边念念有词的显摆著。
    “欢欢,我跟你说啊,就咱们村子旁边这条河,河水可清了,一眼都能望到底的那种,”
    “而且河水喝著甘甜可口,比城里的那什么自来水好喝一百倍。”
    “里面还有好多鱼和虾,还能捉螃蟹。”
    “我们家条件不好,每次馋肉了,我就来河里抓鱼,或者捞些小河虾,让我妈掺韭菜辣椒一炒,可香了。”
    “小河虾?螃蟹?”
    一说吃的,许尽欢又来精神了。
    上次在小院吃的蒜苗河虾还挺好吃的。
    “现在这个季节有吗?”
    “有啊,一年四季都有,只不过是多少,好不好捉的问题。”
    “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拿笼子和簸箕,反正这里离我家不远,很快的。”
    陈四海见许尽欢感兴趣,如数家珍一样继续把河里有什么,都给他说了一遍。
    “河里还有河蚌和河蜆子和螺螄。”
    河蚌可以爆炒,也可以打汤。
    螺螄可以做成麻辣螺螄。
    弄点儿,閒著没事了,可以当零嘴儿吃。
    许尽欢成功被说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
    他跟陈四海一合计,洗澡什么时候都能洗,反正刚吃饱,正好捉些河鲜当消食了。
    “欢欢,你沿著这条小路走到头,一拐弯就能看见河了,你在河边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
    陈四海似是怕许尽欢自己害怕,走的时候,还一直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不著急,你慢慢来。”
    陈四海折返回去拿工具,许尽欢独自朝著河边走去。
    月明星稀,清风朗月。
    陈家村挨著山,到了夜里暑气下去,凉意升腾而起。
    行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十分愜意。
    许尽欢按照陈四海指的方向,顺利来到河边。
    河並不算太宽,最宽的地方,也就几十米的样子。
    反正借著月色能看到对岸。
    最窄的地方,才五六米宽。
    岸边有树,河里有草,水流蜿蜒,环绕著村子。
    水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银带。
    许尽欢走近一看,河水確实同陈四海说的一样,清澈见底。
    岸边都是一些光滑的鹅卵石,近岸的区域水都比较浅,才勉强盖住脚。
    河水被晒了一天,就算晚上,水温也不凉。
    来前还想著,就站在岸上看看的许尽欢,没等陈四海回来,就忍不住脱鞋先下了水。
    赤脚走在鹅卵石上,有种做脚底按摩的感觉。
    就是这师傅的手艺不大行。
    每一下都摁在意料之外的地方。
    许尽欢的本意也不是来洗澡的,也就没有脱衣服,只是把裤腿卷到小腿处。
    站在水里,水流轻轻衝击著小腿,还挺舒服。
    有些不怕生的小鱼小虾,还大胆的凑到许尽欢跟前嬉戏。
    许尽欢俯身,隔著水面眉眼弯弯的看著它们。
    语气轻柔的像是在哄小朋友。
    “不用著急,等会儿呢,我就把你们全部都带回家。”
    “包括你们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七大姑八大姨,放心,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在我的胃里团聚。”
    “呵~”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许尽欢瞬间警惕地转过身去。
    江逾白跟个背后灵似的,就站在距离许尽欢不到两米的位置,静静的看著他。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狗东西!你有病啊!”
    许尽欢后背一凉,瞬间炸毛,抬脚踢了过去。
    “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得亏他心臟没有问题,否则时不时冷不丁嚇一下,早晚得英年早逝。
    江逾白被甩了一脸的洗脚水,也不恼,“欢欢在等谁?”
    “关你屁事!”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不可能乖乖的待在家里。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呢。
    江逾白褪掉鞋子,裤腿都没卷,就这么赤著脚下了水。
    “如果是等陈四海的话,不用等了,他有事,暂时来不了。”
    许尽欢想起他对陈四海莫名的敌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怎么他了?”
    从今天下午四海进门,他就察觉到,这狗东西对四海有著淡淡的敌意。
    但见吃完饭,他俩又哥俩好的一块进了厨房,还待了这么久都相安无事。
    待了这么久?
    许尽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对四海做了什么?”
    江逾白也不挣扎,明知故问道:“做什么?”
    “狗东西!你是不是控制了四海,所以四海才会突然提议,要大晚上来河边洗澡的?”
    要不然,许尽欢实在想不通,陈四海为什么从厨房衝出来,就执意要拉他来河边。
    还不让江揽月跟著。
    也就是说,他在厨房时,就起了要来河边的念头。
    或者说,是江逾白让他起了这个念头。
    江逾白轻笑,“原来我在欢欢眼里这么厉害啊?”
    笑笑笑!
    还有脸笑!
    情急之下,许尽欢抬手给了他一拳。
    “狗东西!別给我左右而言他!”
    江逾白也不躲,任由自己被打得脸侧向一边。
    嘴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下手还真狠。
    “我没有控制他,那都是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想拉著许尽欢来河边洗澡,確实是陈四海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他担心许尽欢不愿意,就有些犹豫,没敢提。
    江逾白所做的,就是放大他的情绪。
    就像下午的魏志坚一样。
    他真的对周子晴痴心一片,无怨无悔吗?
    当然不。
    魏志坚也知道周子晴不安分,一边吊著他,一边在村里四处勾搭別人。
    他也因此心生不满,满心怨懟。
    但他生性懦弱,不敢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他怕他真的撕开这层遮羞布之后,周子晴会恼羞成怒,彻底捨弃他,连吊著他都不愿意。
    江逾白实话实说了,可许尽欢不信。
    “狗东西!你都能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对我……你怎么不会控制四海?”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狗东西是想借四海的手,把他钓出来。
    大晚上。
    河边。
    孤男寡男的。
    怎么想怎么危险。
    江逾白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坦白。
    “其实,我的能力……只对你有用。”
    重生之后,江逾白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些特殊能力,能影响人,或者说,能左右动物的情绪。
    人是高等动物,比其他动物都聪明一些。
    所以控制人,比控制那些头脑相对简单的四肢动物,要容易一些。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遇强则强。
    在越聪明,能力越强的动物,或者人身上,他的能力越能发挥到最大的效果。
    比如上午的老虎。
    再比如许尽欢。
    至今为止,许尽欢是他能控制的人里,最得心应手的一个。
    许尽欢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木偶一般,漂亮,乖顺,任他摆布。
    只是这样,一次、两次的还觉得新鲜。
    越相处,他越喜欢比较鲜活的许尽欢。
    他开始贪心不足,甚至奢望他能给予他回应。
    江逾白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许尽欢起了这样的心思。
    或者可以说是,许尽欢对江家人具有天生的吸引力。
    江逾白在看见许尽欢第一眼的那刻起,注意力就有意无意的放在他的身上。
    在江揽月忙著指责许尽欢的时候,他就站在许尽欢的身后。
    一言不发的看著。
    看似漠不关心,在放空自己。
    实际上,他像是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窥探著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出於对他好奇。
    好奇他在做出对江照野下药这样的丑事之后,江家人居然还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可是到了晚上,他就不这么想了。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大概归功於陈砚舟吧。
    如果不是他,他都不知道,原来弟弟是用来……这么疼的。
    “???”
    许尽欢接触到,江逾白意味深长的眼神后,一脸黑人问號。
    只对他有用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男主对小配角的天生压制?
    许尽欢差点儿气笑了。
    杀也不能杀,费劲巴拉的把他扛进山,想让他吃点儿苦头,给他些教训。
    结果他直接装死。
    他都怀疑,这傢伙就是天生克他的。
    难道小说中都是真的,真假少爷天生不对付,被真少爷吊打就是假少爷的宿命?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用了。”
    “哈?”
    许尽欢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狗东西能有这么好心?
    “你不喜欢,我就不用了。”
    许尽欢想也没想,“我当然不喜欢了!谁会喜欢被人强迫啊!”
    他又不是那什么,当然没有那什么特殊癖好了!
    江逾白见他反应这么激烈,语气认真的再次保证道:“那我以后都不用了。”
    强迫多没意思啊。
    他要他……心甘情愿。
    江逾白突然这么好说话,许尽欢倒有些不真实了。
    突然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许尽欢一把鬆开他,倒退著朝岸边走去。
    虽然这狗东西说不会再强迫他,但这么危险的场景里,他还是不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上了岸后,许尽欢第一件事就是穿鞋。
    既然陈四海都不来了,那捉虾的事,就等下次吧。
    “来都来了,欢欢不下来试试吗?”
    江逾白在身后轻声蛊惑道。
    来都来了,这个词,搁平时说不定,有著意想不到的说服力。
    但此时此景,不適合。
    来了,他也得赶紧走。
    许尽欢头也不回,“没兴趣!你找別人吧!”
    回家洗澡睡觉去。
    今天在山里折腾那么久,就算是有异能可以消除疲惫,但他还是想早点休息。
    不休息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方式。
    本来还想著,下河捉虾打发打发时间呢。
    结果四海没来。
    明天他自己带著工具,过来抓。
    江逾白见许尽欢马上就走远了,他也迅速上了岸。
    身后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没两秒,江逾白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
    “欢欢,想不想看戏?”
    许尽欢还以为他是说看电影呢,这个时候的乡下,时不时的会有露天放映电影的。
    虽然是黑白电影,画质也没有那么清晰,但每次放映都挤满了人。
    “什么戏?”
    江逾白一脸神秘,刚想伸手去拉他,被他灵活地躲了过去。
    许尽欢一脸提防,“你想干嘛?刚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狗东西就是狗东西!
    说话不算话的狗东西!
    他再信他他就是狗!
    江逾白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想……算了,跟我来。”
    江逾白走在前,许尽欢同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俩人走了五六分钟后,一路绕到了大队办公的地方……的后面。
    许尽欢看著面前的这一排房子,下工后,这里一般不住人,此时黑灯瞎火的。
    “你……”
    许尽欢刚开口,江逾白就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许尽欢有些莫名其妙,这狗东西半夜带他来趴队委会的墙根。
    还不让出声,是怕嚇著鬼了吗?
    许尽欢正准备转身就走呢。
    突然听到一些……嗯,就是不大正经的动静。
    他瞪大眼,无声的看著江逾白。
    『什么声音?』
    江逾白指了指最角落里的房间。
    队委会大晚上怎么会有野鸳鸯?
    许尽欢想起了周子晴。
    大队长说把周子晴关起来,不会是关这了吧?
    那也不对啊,周子晴是被单独关起来的,那鸳是谁?
    凑热闹是人的本性,许尽欢也不例外。
    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是没事干,多的是时间。
    许尽欢有些好奇,但是又怕靠近后,看见一些不该看的,辣眼睛。
    正当许尽欢犹豫要不要凑近一些时,他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速度很快,但又格外的安静。
    许尽欢有些诧异,但第一反应是来捉姦的。
    捉姦的来这么快?
    不会是仙人跳吧?
    “大队长!你听!还真有人啊!”
    “哎呦~~这……唉!”
    “去!给我把门砸开!”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偷人都偷到大队里来了!”
    江逾白轻轻拍了拍许尽欢的肩,示意跟他来。
    注意力全在吃瓜上,许尽欢这会儿也不像防贼似的防著他了。
    他跟著江逾白退回到小路上去。
    小路地势比较高,站在这里完全可以看到小广场空地上的场景。
    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的被人从屋里拉了出来。
    女的低著头,看样子,应该是周子晴没错。
    男的……光著膀子,也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但许尽欢莫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隔得有些距离,许尽欢也不怕被人听见。
    他凑到江逾白跟前,小声问道:“那男的谁啊?”
    “陈强。”
    “哦~是他呀……嗯?!陈强?!”
    许尽欢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陈强不是应该在……
    江逾白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晚的月色真好一样。
    “我把他放出来了。”
    “你!狗东西!”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是知道了西侧屋里有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执意要去住西侧屋。
    既然都暴露了,许尽欢也懒得隱瞒了。
    “你怎么知道他被我关地窖里了?”
    昨天上午下大雨,许尽欢刚换完衣服,从屋里出来。
    就跟鬼鬼祟祟准备溜进来的陈强对视上了。
    被人逮个正著,陈强也不慌。
    因为他早上看见陈砚舟走了。
    回来的时候,是许尽欢自己回来的。
    他回来时骑著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还绑著两个竹筐,一看就是又买了不少好吃的。
    陈强一路尾隨著许尽欢过来的。
    自从陈有柱和史翠香被抓走后,陈强就躲进了山里,也没敢回家。
    他这次下山,一是饿得实在受不了,二是越想越气不过,想找许尽欢报仇。
    他打不过陈砚舟,自然不敢直接找陈砚舟的麻烦。
    但姓许那小杂种就不一样了,看著就好欺负。
    找个他落单的机会,趁机好好收拾他一顿。
    收拾完,他就再躲回山里去。
    反正陈砚舟也在家待不长,等陈砚舟一走,他就把这小杂种赶出去。
    巧就巧在,他一下山,就遇见陈砚舟拎著东西要走。
    他就折返回来,想趁他俩不在家,翻进去找点吃的。
    忙活半天,没人帮忙,他连墙头都没够到。
    反而把自己累得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他怕被人看见,只好先躲进了后山。
    等到听见动静,才敢出来。
    说来也巧,这小杂种今个居然没锁门!
    他刚溜进来,就跟许尽欢来了个四目相对。
    陈强抓过墙根的竹竿,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这小杂种上次就是用这根竹竿,给他脑门上捅了个大包,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呢。
    陈砚舟走了,看他还怎么囂张!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陈强双手高举竹竿,冒著大雨,一竹竿狠狠地敲了下来。
    “小杂种!去死……嗯?!”
    许尽欢淡定的单手抓住了砸下来的竹竿。
    轻轻一甩。
    陈强就跟离线的风箏一样,一头栽在了地上。
    得亏院子里都是石板路。
    不然他就一头扎泥里了。
    “从一数到五,one,two,three,four……”
    许尽欢指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陈强,“five!”
    陈强本来就饿得头晕眼花,这一摔,就更是摔得眼花繚乱,蛄蛹半天没起来。
    许尽欢也没有乘胜追击,就这么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框上,等著他缓过神来。
    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在身上,陈强才勉强恢復一些意识。
    刚挣扎著爬起来,许尽欢就又一竹竿敲在了他的腿上。
    看似没用什么力,陈强却啪一下跌回了地上。
    反覆几次,陈强跟只死狗似的,瘫软在地上。
    进气没有出气多的样子。
    许尽欢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把人玩死了,借著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身雨衣换上。
    冒著大雨,走到院中,抬脚踢了踢。
    许尽欢见他没反应,面露苦恼状。
    不会真把人玩死了吧?
    一脚踩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用力一碾。
    原本跟死猪一样的陈强,瞬间惨叫一声。
    “啊!!!”
    许尽欢有些嫌弃的揉了揉耳朵。
    “嘖,这不肺活量挺足的嘛,装什么死啊!”
    还真以为,陈砚舟走了,他会像江逾白一样,任他们拿捏啊。
    前几天不动手,那是因为有陈砚舟在,他不好过早暴露自己。
    现在陈砚舟走了,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许尽欢还想继续陪他再玩会儿的,可是听到不远处有跑动的声音。
    应该是江揽月和江逾白下工回来了。
    许尽欢想也没想,直接一脚踢在了陈强的脑袋上。
    他下脚有分寸,懵逼不伤脑,晕倒刚刚好。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把人拎起来,扔到了地窖里,並把西侧屋的门上了锁。
    没想到,还是被江逾白这狗东西发现了。
    江逾白语气无奈,“我耳朵比较好使,对声音比较敏感。”
    不然,他那天夜里,也不会被屋內的动静吵醒。
    其实,陈砚舟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但他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和诡异的吞咽声,还是把他吵醒了。
    並从此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快到家的时候,陈强的惨叫声,虽然被雨声掩盖了不少,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家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西侧屋的地窖。
    常年不上锁的房间,突然上了锁。
    自行车怕被偷的理由,也就能骗骗江揽月。
    许尽欢语气嘲弄,“没看出来,你还有溜门撬锁的手艺呢?”
    江逾白沉默没说话。
    他学会开锁,也是因为陈强他们一家。
    为了把他赶出陈家,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见半夜装鬼嚇唬不了他,就开始堵他的锁眼。
    后来甚至,动不动就从外面把门给他锁上。
    次数多了,他慢慢就无师自通,摸索出了开锁的技巧。
    他们见锁门没用,也就不再浪费钱,给他送锁了。
    底下的议论声和指责声还在继续,许尽欢却没有心思去细听。
    他只是纳闷一点。
    “他的手……”
    那废物的手明明被他踩断了。
    又被关在地窖中不吃不喝这么久,他怎么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精力行苟且之事呢?
    “断著呢。”
    “断……”
    许尽欢都无语了。
    手都断了,都挡不住他精虫上脑。
    “那他得救后,第一时间,不应该去求救吗?怎么会跟周子晴搅和在一起呢?”
    江逾白也坦诚,“我把他扔在了队委会的小广场上。”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许尽欢惊嘆道:“这么说,他俩搅和在一起,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知道这狗东西狗,但没想到这么狗啊!
    江逾白语气不屑,“这可跟我没关係,我只把他扔在了那里。”
    “至於他为什么不去求救,反而跟周子晴廝混在了一起,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陈强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逃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地儿似乎是队委会的空地上。
    难道是那小杂种怕他死在他家地窖里,所以偷偷放了他?
    小杂种!
    他以为他放了他,这事就完了吗!
    等他治好伤,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陈强忍著疼,暗啐一口。
    可是嗓子干疼,舌头都干得有些发硬。
    他喉结滚动,紧绷的嗓子,得不到半点儿缓解。
    浑浊的眼睛四处乱飞,企图找到一点能解渴的东西。
    “陈强……”
    突然身后幽幽的响起一道女声。
    陈强嚇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妈、妈的。
    谁呀?
    大半夜喊魂呢?
    当他仔细去听时,那个诡异的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陈强这一会儿,也不渴,也不疼。
    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就想往家跑。
    “陈强……”
    见他要跑,那个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她越喊,陈强越哆嗦。
    奶奶的!
    看来今晚是碰见不乾净的东西了!
    “陈强!是我!周子晴!”
    周、周子晴?
    陈强放慢了脚步,可转念一想。
    周子晴不在知青点待著,怎么会大半夜在队委会呢!
    肯定是那脏东西想骗他过去!
    被关在杂物间的周子晴,见他都要跑起来了,就更著急了。
    “陈强!真的是我周子晴!你不信的话回头看看我!”
    “我是被江揽月那个贱人算计的,才被大队长关在了这里!他们明天一早要把我送去农场!你帮帮我好不好!”
    毕竟是自己喜欢了两年,一直没追到手的人。
    陈强终究还是色心战胜了恐惧心,壮著胆子弯下腰去。
    老人常说,走夜路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万別贸然回头。
    人的肩上有两团火,一回头火就会灭。
    火一灭,就容易被脏东西缠上。
    如果想判断喊自己的是人是鬼,就弯腰从裤襠下看过去。
    陈强颤颤巍巍的眯著眼,朝身后看去。
    只见队委会杂物间的小窗户那贴著一张脸。
    赫然就是他爱而不得的周知青!
    心爱的人被冤枉,被关起来,还要被送去农场改造。
    陈强也不回家求救了,立马转身拐了回去。
    走过去的路上,陈强確实是想救她来著。
    但看著她此时殷勤盼望的模样。
    莫名就想起了,她平日在自己面前的那副高傲嘴脸。
    一边吊著他,一边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倒贴许逾白那个贱杂种。
    他就妒火中烧。
    他来到杂货间门口,等周子晴面露喜色之后,又故意拿乔。
    “周知青,不是我不帮你,你也说了,你是被大队长关在这里的。”
    周子晴笑容一僵。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帮她?
    陈强故作为难,“我如果把你放了,大队长找我要人怎么办?”
    “再说了,周知青,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哪里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周子晴总算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面露嘲讽。
    这就是男人。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想娶她。
    结果呢,在她受委屈被欺负的时候,別说帮她了,甚至还想趁火打劫。
    陈强见她迟迟不说话,便作势要走。
    周子晴咬了咬牙,一狠心道:“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她绝对不能,就这样被送去农场改造。
    如果真去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男人嘛,说来说去,想要的不就是那些。
    就当是被狗咬了。
    “大队长!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周子晴头髮凌乱,双手紧攥著衣领,一脸悲痛欲绝。
    “都是他!是陈强他强迫我的!”
    “我夜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他扑到了,然后就……呜呜……”
    说著说著,她双手捂脸,崩溃大哭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见她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好再指责什么。
    便把矛头调向了抱头蹲在地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陈强。
    “陈强!周子晴就算是犯了错,要被送去农场改造,你小子也不能趁机占人便宜啊!”
    “就是!你这已经不是耍流氓了!你这是强姦!被抓进去是要吃枪子的!”
    “我们陈家村大队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么一家人呢!老的不管事!大的人贩子!小的强姦犯!跟你们一个大队真晦气!”
    “你小子別不说话!说你……嗯?!!!”
    那人见他一直不说话,上前准备推搡他一下。
    结果,还没等碰到呢,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倒了。
    把那人嚇了一大跳,急忙声明,“我可没碰到他啊!他这是碰瓷!跟我可没关係!大家都看著呢!”
    说著说著人倒了,陈勇河本就头疼,现在就更头大了。
    “行了!別喊了!赶紧看看人怎么了?”
    那人壮著胆子,检查了一下。
    “还有气,看样子应该是昏过去了。”
    “赶紧抬卫生所去!去把仇大夫喊过来,看看他到底咋啦!”
    就算是送去派出所枪毙,那也至少得等人清醒了再说。
    陈强被抬走了,就剩下周子晴还跌坐在地上。
    似乎是被陈强的突然昏迷给惊到了,也忘记继续哭了。
    “那她怎么办?”
    陈勇河现在看见周子晴,就感觉太阳穴直突突。
    “先关回去!”
    “再来两个人留下值夜,值夜的人明天就不用去上工了,在家休息,工分依旧。”
    “但务必要给我保证,別再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再来两次,他这个大队长可以直接不用干了。
    周子晴折腾半天,又被关了回去,这次还多了两个看守的。
    “你说她图个啥呀?”
    许尽欢目睹了整个过程后,有些唏嘘的感嘆道。
    江逾白神情冷淡的嗤笑一声,自作自受。
    好戏落幕了,许尽欢和江逾白也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许尽欢问他:“四海是不是被你指使走的?”
    他刚才在人群中,似乎看到了陈四海。
    只是他站得有些远,刚开始他才没有注意到。
    江逾白轻声嗯了声。
    “陈强他们曾经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出来呢?让他待在地窖自生自灭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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