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青叶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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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漫过三宅老宅的障子门时,三宅晟正跪坐在矮桌前整理资料。
    指尖划过印著“青叶城西”字样的信封,纸质挺括,边角压著浅淡的校徽烫金。
    他將入学须知、体检表按顺序叠好,塞进黑色帆布包里——这包是前几天特意选的,侧面有隱形拉链,刚好能放下平板和备用的笔。
    司机在玄关等候的动静透过走廊传来,是木屐轻叩地板的声息。
    三宅晟起身时,卫衣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帽绳松松垮垮地垂著
    黑底白纹的裤子裤脚收得利落,衬得那双白色板鞋愈发乾净。
    走到穿衣镜前,他抬手按了按头上的黑色针织帽。
    帽子边缘遮住半只耳朵,薄蓝色的发尾却固执地从帽檐下钻出来,长了些的髮丝快垂到肩膀,在晨光里泛著水纹般的光泽。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墨蓝色的瞳孔被镜片滤得柔和些,却仍藏著点不易察觉的锐度。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嘴角下方的痣,那点深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分明。
    他对著镜子微微偏头,看著帽檐投下的阴影落在痣上,又隨著动作移开
    帆布包甩到肩上时,拉链头撞到后腰,发出轻响。
    “小少爷,车备好了。”司机的声音在玄关响起。
    三宅晟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全家福,转身拉开门。
    走廊的风掀起卫衣的帽兜,露出一小截线条清晰的下頜,他抬手把帽兜重新按好,脚步轻快地走向玄关,帆布包带在身后轻轻晃著。
    车刚停在青叶城西的校门口,三宅晟拉开车门的动作就被一阵细碎的抽气声打断。
    他抬眼时,正对上好几道探询的目光——穿制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手里的书包带子还没系好,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他身上。
    有人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袖子,目光在他露在帽檐外的蓝发上打了个转,又飞快瞟向他嘴角那点痣,小声议论著什么。
    三宅晟垂眸扯了扯卫衣帽子,刚要迈步,身后突然传来更明显的骚动。
    他回头,看见司机正將他的帆布包和资料从车里取出来,而那辆漆黑的轿车停在灰濛濛的校门前,车身鋥亮得能映出教学楼的影子,与周围的自行车、电动车显得格外不同。
    “那车是……”有人压低声音惊嘆。
    三宅晟没再回头,抓过书包往肩上一甩,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阳光穿过校门上方的铁架,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影,那些停留在他背影和车身上的目光,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他攥紧书包带,镜片后的眼睛望著教学楼的方向,没再分神。
    走廊里的喧闹声漫过教室门框时,三宅晟正低头核对分班表上的教室编號。手里的资料纸边缘被指尖捻得发皱,油墨印的姓名栏在阳光下泛著浅白的光。
    他转过拐角,额头突然撞上一片坚实的胸膛,力道不算重,却让他手里的纸张“哗啦”散了一地。
    “抱歉。”三宅晟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时撞进对方带著些许错愕的视线里。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生,黑髮带著点自然的蓬鬆感,眉骨分明,下頜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岩石,透著股利落的硬朗。
    对方“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三宅晟已经蹲下身去捡纸。
    指尖刚触到最上面那张,又想起报到时间快到了,便匆匆將散页拢成一叠,含糊地再道了句“不好意思”,转身就往教室方向快步走去。
    帽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微热的耳尖。
    岩泉一怔,看著那个蓝发的背影拐进走廊尽头,眉头微微蹙起——这学弟道歉跑得倒快。
    他正要抬脚,目光忽然扫过脚边。
    一张印著“入学资料”字样的表格静静躺在瓷砖上,姓名栏里“三宅晟”三个字清晰可见,还沾著点刚才掉落时蹭到的灰尘。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捏著纸边,望著那个已经消失的拐角,眼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岩泉捏著那张薄薄的资料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边缘的摺痕。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制服的学生们笑著打闹,他逆著人流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个教室门口的班级牌。
    “岩酱——”清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著点刻意拖长的调子。
    及川彻单手插著校服裤袋,另一只手转著个排球,几步就追上他,“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
    “別人掉的入学资料。”岩泉把纸递过去一半,“叫三宅晟,新生,刚才不小心撞了我道了歉就跑了。”
    及川挑眉,视线在“三宅晟”三个字上顿了顿,又瞥见照片栏里那截露在帽檐外的蓝发,忽然笑了:“哦呀,是那个发色很显眼的学弟?刚才在走廊看到过,往一年五班去了好像。”他拍了拍岩泉的胳膊,“走吧,岩酱,做好前辈的榜样,送资料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岩泉没应声,脚步却加快了些。
    及川跟在旁边,转著球的手没停,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走廊里的喧闹声混著排球撞击掌心的轻响,倒让找人的路添了几分莫名的轻快。
    教室后排的窗沿还沾著晨露,三宅晟蹲在课桌旁,指尖把怀里的资料翻得哗哗作响。
    入学登记表、健康档案、课程说明……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子,可最关键的那张个人信息表偏就不见踪影。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墨蓝色眼睛里浮起层焦躁——刚才撞到人时太慌了,说不定就是那时候掉的。
    “咚咚。”两下轻叩门板打断了他的动作。
    三宅晟猛地抬头,看见两个穿著二年级制服的男生站在门口。先走进来的黑髮男生身形挺拔,眉宇间带著种沉稳的硬朗,正是刚才被他撞到的人。
    他身后跟著个典型的池面,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还转著排球,在指尖划出利落的弧线。
    “在找这个?”黑髮男生举起手里的纸,阳光透过他身后的窗户,刚好照亮纸上“三宅晟”三个字。
    三宅晟的耳尖倏地发烫。他连忙站起身,卫衣的下摆扫过桌腿,带起一阵细碎的灰尘。
    “是我的,麻烦学长了。”他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腹,那点温热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缩回手,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刚才实在抱歉,不仅撞到学长,还麻烦您特意送过来。”
    “没关係。”岩泉把资料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缓和了些,“下次小心点。”
    “哎呀呀,这位学弟就是三宅君吧?”棕发男生突然凑近,转著的排球停在三宅晟面前,“我是二年二班的及川彻,这位是岩泉一。我们俩刚好路过,就顺路把资料送过来啦。”他上下打量了三宅晟两眼,视线在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蓝发上顿了顿,笑著补充,“学弟的发色很特別呢,刚才在走廊一眼就记住了。”
    三宅晟捏著失而復得的资料,指尖还在微微发紧。他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注视,下意识把资料往怀里拢了拢:“谢谢及川前辈,也谢谢岩泉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啦。”及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刚开学都容易手忙脚乱,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们哦。毕竟——”他拖长了调子,冲岩泉眨了眨眼,“我们可是很照顾可爱的学弟的~”
    岩泉在旁边不轻不重地“嘖”了一声,手肘拐了及川一下:“別嚇到他。”他转向三宅晟,指了指教室前排的讲台,“班主任应该快到了,资料填完交过去就行。”
    三宅晟点点头,看著两人转身往外走。及川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他的头髮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岩泉跟在后面,脚步沉稳,走到走廊拐角时似乎又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涌回来,三宅晟低头看著手里的资料,刚才岩泉递纸时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指尖。
    窗外的风卷著操场的喧囂掠过,他压了压被风吹乱的额发,嘴角下的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带著点少年人不易察觉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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