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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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黑暗中滋生、带著水汽与悸动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因缺氧而呼吸急促,才不得不缓缓分开。
    林晚晴浑身发软,几乎完全依靠陆錚手臂的力量才勉强站稳。脸颊滚烫得能烙饼,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方才那个大胆的举动和隨之而来的、令人晕眩的回应,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只剩下一种飘浮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陆錚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粗重地喘息著,额头顶著林晚晴湿漉漉的额发,环抱著她的手臂依旧紧绷,仿佛一鬆开,她就会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体內那头被短暂安抚的野兽,因为那个吻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叫囂著想要更多。但他残存的理智,以及怀中人儿那细微的、依赖般的颤抖,都在提醒他必须克制。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从未完全关严的棚门缝隙吹入,带著凉意,拂过林晚晴裸露在外的、尚未来得及完全擦乾的手臂和脖颈,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这个细微的颤抖,瞬间拉回了陆錚几乎失控的心神。
    “冷?”他立刻问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著未褪的情慾,却更多的是关切。他下意识地將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嗯……有点。”林晚晴声如蚊蚋,將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此刻,羞怯后知后觉地席捲而来,几乎要將她淹没。
    陆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儘快把她送回屋里,这里太冷,而且……太危险——对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而言。
    “我们回去。”他沉声说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
    他稍稍鬆开她,摸索著將她身上那件勉强披著的、歪歪扭扭的上衣整理好,確保能最大限度地遮蔽住她的身体。然后,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但乾燥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她身上。男人的外套宽大厚实,几乎將她整个纤细的身躯都包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小小的、依旧泛著红晕的脸。
    “能走吗?”他低声问,大手依旧稳稳地扶著她。
    林晚晴试著动了动,脚踝还有些发软,但更多的是因为方才那个吻带来的余韵。“……可以。”她小声回答。
    陆錚没有再说什么,一手紧紧揽著她的腰,几乎是半抱著她,另一只手摸索著拉开了淋浴棚那扇简陋的木门。
    微弱的星光和远处窗户透出的零星灯火,终於驱散了棚內那令人心慌的绝对黑暗。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让两人都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踏出淋浴棚的瞬间,陆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整个后院,最后,定格在了淋浴棚外侧墙壁上那个老旧的、连接著蓬灯的电闸盒上。
    盒子是关闭的状態。
    这本身没什么,洗完澡关掉电闸很正常。但陆錚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记得很清楚,刚才灯灭得极其突然,毫无预兆,不像是正常拉闸会有的过程。而且……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望向隔壁邻居家,以及更远处几户人家。那些院落里,或多或少都亮著灯,甚至能听到隱约的电视声或人语。
    只有赵建国家后院的这个淋浴棚,是黑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錚心中漾开了疑虑的涟漪。是巧合吗?只是灯坏了?还是……有人故意拉掉了这里的电闸?
    他想起了上次那几个被他教训过的混混,想起了秦雪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执拗的眼睛,甚至想起了父亲那激烈的反对……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让他心底发沉。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怀里这个嚇坏了的小女人安全送回房间。
    他將疑虑暂时压下,揽著林晚晴,步履沉稳地穿过院子,朝著她居住的东厢房走去。
    一路上,林晚晴都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著他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並没有察觉到陆錚那一瞬间的停顿和眼底闪过的疑虑,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羞怯,以及一种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的安心。
    来到东厢房门口,林晚晴摸索出钥匙,颤抖著手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家具简单的轮廓。比起刚才淋浴棚里绝对的黑暗,这里已经算是“明亮”了。
    陆錚扶著她走进屋,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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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他低声说,准备鬆开揽著她的手臂。
    然而,就在他手臂微微松力的那一刻,林晚晴却像是受惊般,猛地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走!”
    她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惊恐和哀求,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錚动作一滯,低头看向她。月光下,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水光瀲灩,充满了未散的后怕和依赖,抓著他手腕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我……我怕……”她哽咽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万一……万一是有人……故意的……他们会不会还在外面?我……我一个人不敢……”
    她的话,恰好与陆錚心中的疑虑不谋而合,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里。
    “我不会走。”他沉声承诺,语气斩钉截铁,“我就在外面守著。”
    他打算像上次一样,在门外或者院子里守一夜。
    “不……不要在外面……”林晚晴却用力摇头,抓著他的手更紧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声音细弱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持,“外面冷……而且……离得远……我……我还是怕……”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怯生生地、几乎是语不成句地,提出了那个让她脸颊瞬间爆红的请求:
    “你……你能不能……就在屋里……陪著我?”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看陆錚的眼睛,慌忙低下头,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这个要求,在这个年代,在这个保守的屯子里,简直是惊世骇俗!她知道这很不合礼数,很不知羞耻,可是,经歷了刚才那彻底的黑暗和极致的恐惧,她真的没有勇气一个人待著。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全。
    陆錚被她这个大胆的请求震住了,呼吸骤然一紧。留在她的房间里?陪她一晚上?
    他应该立刻拒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可是……
    他看著眼前这个如同风中芦苇般纤细颤抖的身影,看著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恳求,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冰凉和依赖……那句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了黑暗中她那个情不自禁的、轻若羽毛的吻,想起了她哽咽著说“谢谢你没有丟下我”……一种混合著心疼、保护欲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剧烈地衝撞著。
    就在陆錚內心天人交战、沉默不语的时候,林晚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鬆开了抓著他的手,转过身,借著月光,摸索著走到炕边。
    她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不敢回头看他,只是用颤抖的手,开始整理炕上那套虽然陈旧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的被褥。
    她將原本铺开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往炕里面推了推,空出了靠近外侧的、大约一半的位置。然后,她又拿起自己平时枕的那个装著蕎麦壳的枕头,也往里面挪了挪。
    做完这一切,她背对著陆錚,声音细弱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带著无尽的羞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你……你睡这里……我……我睡里面……可以吗?”
    她主动將自己的床铺,让出了一半给他。
    这个举动,比刚才那个请求更加直白,更加……惊心动魄。
    陆錚看著月光下,她站在炕边那纤细而单薄的背影,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耸动的肩膀,以及那被她刻意空出来的、仿佛带著她体温和气息的半边床铺……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礼教、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在她这孤注一掷的、带著全身心信赖的举动面前,土崩瓦解。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怎么做?
    难道要在这个她最脆弱、最需要他的夜晚,用冷硬的拒绝,再次將她推入恐惧和冰冷的深渊吗?
    他不能。
    陆錚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瀰漫著的、独属於她的清雅气息。然后,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炕边。
    他没有立刻上炕,而是站在她身后,看著她依旧微微颤抖的背影,用他那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温柔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承载了他所有的承诺与决心。
    林晚晴听到他的回应,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混杂著安心和更深刻羞怯的情绪,將她彻底淹没。她不敢回头,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飞快地爬到了炕的里侧,用被子將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鸵鸟。
    陆錚看著她的动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沉默地脱下鞋子,和外衣(只留下了贴身的背心和外裤),然后,在那空出来的、尚带著她余温的半边炕上,躺了下来。
    他没有去动那床显然属於她的、带著清香的被子,只是和衣而臥,双臂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炕並不宽大,两人之间虽然隔著一点距离,但在寂静的夜里,彼此的存在感却强烈得无法忽视。他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传来的、细微而紊乱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带著沐浴后清新气息的温热。
    体內的躁动並未平息,反而因为同处一室、近在咫尺而变得更加清晰。但他只是紧紧闭著眼,用强大的意志力,將所有的旖念都强行压了下去。
    今晚,他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守护这个,將他视为唯一依靠的、让他心疼又悸动的江南女子。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炕上,勾勒出两人一里一外、一动不动的轮廓。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绷而又奇异地安寧的气氛。这一夜,註定漫长,也註定会在两人心中,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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