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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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然后站起身:“爸,刘姨,我包里还有两个窝头,是早上在岩平买的,我去拿来一起吃吧。这么热的天再放坏了。”
    说罢,她走进屋拿过之前放在桌上的书包。
    江清沅包里確实有两个窝头,但並不是在岩平买的,而是重孙女沈寧给她准备的。
    沈寧想得很细,生怕她这个太奶奶路途中间出什么问题,所以能准备的都替她准备好了。
    沈寧给她买了一大包杂粮窝头。
    其中有玉米面的,蕎麦麵的,还有几个黑乎乎,沈寧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面的。
    但那窝头虽然看上去和普通的粗粮差不多,味道却天差地別。
    吃在嘴里香香软软,还很有劲道。
    沈寧这两天在火车上基本上吃的都是这东西,如今也只剩下两个了。
    江清沅把那两个窝头拿出来,把玉米面的那个递给江铁锤。
    又把黑的那个一分为二,自己留了半个,剩下半个再掰开,给了刘草和江花花。
    刘草接过窝头咬了一口,然后惊诧地“嗯”了一声。
    她看了江清沅一眼,並没有追问,而是把手里那块又一分为二,给了两个小儿子。
    看到她这样,一直没出声的江花花也把手中那个分成了两份,把其中一份给了蹲在墙角的大哥。
    这顿饭吃的很快,毕竟也没多少可吃的。
    饭罢,刘草带著女儿收拾桌子,江铁锤则把江清沅叫到了一边打听情况。
    这是江清沅事先就有所准备的,自然能够应答自如。
    她告诉江铁锤这两年城里的政策有所改变,家里的小姐大学也不上了,准备到农村插队。
    小姐走了,她这个家庭服务员自然也干不下去,无奈下只能选择回乡。
    听了这话,江铁锤蹲在门边拿著个旱菸抽了很久。
    最后才衝著灶屋喊了声:“晚上让玉才跟咱睡,让篮子和花花一屋。”
    听到喊声,刘草拿著抹布的手紧了紧。
    她看了一眼外面穿上褂子正准备下地的大儿子,然后冲站在一边的闺女说:“去帮玉才收拾收拾。”
    说完丟下满脸不情愿的江花花,走出了灶间。
    她拦住了也打算下地去的江铁锤,走到江清沅的跟前,脸上堆笑地问:“篮子啊,刚才姨听见你说,你是来插队的?”
    “嗯。”江清沅点头。
    她確实是写了来插队的介绍信,主要是这样可以转粮食关係,而且没有停留的时间限制。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躲几年,所以只有这一个选择。
    刘草推了推江铁锤:“你听见没?人篮子来可不是回来探亲,人家是知识青年下乡落户!这你不得去跟大队长说一声啊?”
    江铁锤把烟枪收好:“明天再说,这也不是啥急事。”
    刘草瞪起了眼睛:“咋不是急事儿呢?篮子可是咱村里来的第一个知青!这肯定得儘快匯报给队里。
    你看人家隔壁的小常村大队,那不是一来知青就给盖了知青点?
    早点跟队长说,也让队里有个准备,不然显得跟咱队的思想多落后一样。”
    江铁锤没有吭声。
    江清沅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这是人家不欢迎自己住在家里,想让她儘早搬出去啊。
    不过这也正合了江清沅的意,她也不想住在这家。
    倒不是说这家人怎么了。
    相反,刚才在一起吃那顿饭,江清沅对他们印象还挺好的。
    一口吃食都能相互谦让,至少说明他们不是什么恶人。
    但就算这样她也不愿意住在一起。
    自己身藏秘密,还是离他们远一些比较好。
    更何况,她也看出了这家人住得不宽裕。
    江铁锤自然也清楚媳妇的想法,同时也明白媳妇的为难。
    他家除了灶间总共就三间能住人的屋子。
    他们夫妻俩一间,闺女和小儿子一间,老大和老三一间。
    就这三间还要再腾出一间来给老大做婚房,农忙结束大小子就要结婚了。
    那间屋腾出之后,女儿和两个小小子就得先挤一屋了。
    原本两口子就在寻思怎么想办法腾挪著让孩子们住得宽敞点。
    结果办法还没想出来,江蓝回来了。
    这是真真住不下啊!
    可江铁锤心里再明白,也不想把刚进门的闺女往外推。
    这可是他的长女,当初生下来时,自己也是爱到不行。
    看刘草一直推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好在这时,江清沅开了口。
    她道:“爸,姨说的对,我来插队的事儿確实得跟领导先匯报,主要是还得办手续。”
    看大闺女都这么说了,江铁锤没有再拒绝。
    他狠狠瞪了媳妇一眼,然后道:“你跟我来。”
    说罢率先朝门口走去。
    江清沅连忙背上书包跟了出去。
    -
    此时的沈家人也正在发愁。
    沈树林的媳妇宋喜坐在院里,一边洗著小孙子换下来的尿布,一边冲旁边蹲著的男人说:“不行就让春秀她娘来几天,我去伺候承平。”
    沈树林把烟枪在一边磕了磕,烦闷地说:“人家有自己的孙子嘞,她会来?”
    而且,来了咋住?
    媳妇走了,自己和亲家母住在一个院子,算怎么回事?
    当然,这句话沈树林没有说出口。
    受伤的沈承平是沈树林的侄子,是他去世的二弟的独生子。
    这小子是个命苦的,生下来没多久爹娘都在饥荒年代饿死了。
    作为老二家的独苗苗,他是靠著他大伯和三叔两家人合力养大的。
    虽说十六上就参军走了,之后一直没怎么回来。
    可对这两家人来说,依然跟自己的亲儿子是一样一样的。
    今天收到电报,说沈承平在救灾时候受了伤,让家里去人照顾,沈树林能不著急?
    可如今正是夏收最紧要的时候,他作为大队长肯定不能长时间离开。
    而他家儿媳妇偏偏前几天刚早產,生下个只有四斤多的小子。
    那小子生下来跟个鸡崽子似的,连哭都哭不出来,是他媳妇没明没夜照看著,才终於好转了些。
    儿媳生娃伤了身子,现在还在床上躺著。
    这种情况下,沈树林自己都张不开嘴说让媳妇或者儿子去伺候承平。
    可两个闺女都嫁人了,家里只有他们夫妻带儿子一家。
    而老三拖家带口的也在早些年招工走了,去了外省。
    家里能用的真没別人了。
    但再没人也不能不管侄子啊!
    那部队都发电报了,肯定是受伤很重,再难都得去个人。
    沈树林站起身,把菸袋往腰上插了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话。
    这时候有人在柵栏外面喊:“队长,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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