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烽烟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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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勃艮第王国法理领土及当前归属,仅供参考)
    一匹快马疾驰入巴黎,將一位新王在特里尔加冕的讯息带回了法兰西的宫廷。
    此时,整个法兰西宫廷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就连一向阴沉可怖的路易十一,在宫廷僕从们眼中都变得亲切温和起来。
    原因无他,夏洛特王后为路易十一诞下了一位健康的子嗣,最重要的是,这是个男孩儿。
    此前,国王也曾有过三位男性子嗣,可他们都没有挺过三岁的大坎,为此法兰西宫廷里从医生到僕人里里外外换了好几茬。
    路易十一怨恨那些没能救活儿子的医生,又怀疑宫中有人阴谋害死自己的儿子,为此他用酷刑折磨了许多人。
    不过,如今这位王子据说身体状况比此前的王子们要好得多,因此大机率不会突然夭折,这也让法王宫廷里的侍从们都鬆了口气。
    这几年,国王总是在为继承人的问题担忧,尤其是在经歷过被查理拘捕和监禁的屈辱之后,他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所以法兰西王国的政局才会如此波涛汹涌。
    因此,他出於政治目的而非亲情,选择將被他安置在昂布瓦兹城堡软禁的妻子萨伏伊的夏洛特接到巴黎王宫中来,並遣散了那些用来舒缓压力的情妇们,转而与王后表现得无比“恩爱”。
    对路易而言,萨伏伊被皇帝攻灭后,夏洛特就失去了其最宝贵的价值,而她的另一个宝贵价值——生育能力如今也饱受怀疑。
    不是说她生不出孩子,但那些子嗣显然都不够健康。
    为此,路易十一甚至萌生过毒杀妻子,再娶一个王后的打算。
    毕竟,正如当时法国宫廷中广为流传的那句评价所述,虽然夏洛特在其他方面是一位优秀的公主,但她不是一个能让男人感到高兴的人。
    不过现在这些误会都被解除了,今后也不会再有人散播王后的坏话了。
    路易十一怀抱著正在襁褓中安睡的婴儿,向来冷酷无情的脸上此时竟也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不过周围的侍从们可不敢抬头注视他们的国王,一旦他们不小心触怒国王,等待他们的必將是国王的【理髮师】奥利维尔的残酷折磨。
    “陛下,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夏洛特面色苍白,脸上却带著幸福的笑容,她虽然对路易十一没什么感情,但对王后这个位置还是很在乎的。
    只要这个孩子能够健康长大,她的地位也就没那么容易动摇了。
    “嗯...路易,弗朗索瓦,他们都遭遇了不幸,我不奢求你能够长命百岁,孩子,但至少你应该能顽强地活下去才行。”
    路易十一念叨的这几个名字正是他逝去的儿子们,这些名字无疑不怎么吉利,路易也不想给新生儿冠以这样的名字。
    那么,可供选择的名字也就不多了,其中有没有什么一听就生命力旺盛的名字呢?
    路易十一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来的是自己的老对手查理,那傢伙就像一个打不死的臭虫,不停地向他发起挑战。
    “查理,我为这孩子取名叫查理,他將在未来的某天继承我的王位。
    现在,为你们的王太子欢呼吧!”
    周围那些被喊来见证王室新成员诞生的廷臣、贵族们此时也纷纷欢呼,並向国王表示祝贺。
    可惜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闯入房內,打断了原本喜庆的氛围。
    人们还以为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吃奥利维尔的刑具了,没想到闯进来的就是奥利维尔本人。
    他也顾不得群臣诧异的目光,快步走到国王跟前,附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路易十一听罢瞪大了双眼,气的差点將怀里的婴孩举起来往地上砸去,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份衝动,小心地將怀中的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侍女。
    群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得愣在原地,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波旁公爵代表眾人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路易十一面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查理...勃艮第的查理,那个蠢笨的莽夫,他在特里尔加冕为勃艮第国王了,该死的皇帝亲自主持了加冕仪式!”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一片譁然,他们都知道那位勃艮第公爵——现在应该称勃艮第国王,是一位权势欲望很重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顶王冠而彻底背弃法兰西。
    “都吵什么?滚出去等我,准备召开朝会商討对策,去给我把安茹公爵请来!”
    “陛下,安茹公爵如今正在洛林为他的儿子料理后事,恐怕无法及时接受您的召见。”
    有人提醒道。
    “那就把他女儿喊来,还有那个英格兰的沃里克伯爵,他们的谋划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慢吞吞的了。”
    “是,陛下。”
    閒杂人等很快就全部逃出了这间气氛压抑的產房,生怕走的慢些,就会成为国王泄愤的工具。
    路易十一来到床边,看到因刚完成生產而面色惨白、虚弱无比的妻子,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隨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作为在登基大典上当著所有封臣的面高呼“朕即法兰西”的狠人,查理这一次的举动是真的越过了路易十一心中的底线。
    此前大家不论怎么打,好歹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查理拉著法兰西诸侯对付他这个法王,几乎可以视作法兰西王国的內战。
    但是这一次,查理晋升国王並向皇帝俯首称臣,意味著他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摆脱法兰西的圈子,投入帝国的怀抱了。
    这让路易十一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他边走边想,越想越气,脚步也逐渐加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议事厅,穿过那些聚成几团相互討论的廷臣们,法王坐上了他的王位。
    大臣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国王此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正在气头上。
    不过,与一般人不同,路易十一生气起来不怎么喜欢砸东西,他更中意用酷刑折磨囚犯来舒缓压力。
    於是,群臣停止了窃窃私语,在国王面前按照次序乖乖站好,微微垂下头以示恭顺,等待路易十一的指示。
    “现在,我们的敌人得到了晋升,他不再满足於祖先受封於王室的勃艮第公爵之名,捨弃了王室血脉的荣耀,转头去向那该死的皇帝卑躬屈膝,以换取那徒有虚名的勃艮第国王的名头。
    都说说吧,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
    “陛下,依我看,我们还是应该谨慎行事,”主导政务的拉巴吕枢机主教面色凝重地劝说道,“勃艮第公爵不久前才与皇帝达成联姻,双方的关係必然会变得更加紧密。
    如今,奥斯曼帝国已经失去了抵抗和威胁皇帝的能力,这意味著皇帝可以將他手下最精锐的军队全部投入西线作战。
    如果贸然与勃艮第开战的话,恐怕我们將不得不独自面对勃艮第与皇帝的同盟,只怕是难以轻鬆取胜...”
    军事方面的问题,拉巴吕的確不懂,但现在隨便在大街上拉个人问皇帝和法王谁更强的话,答案恐怕会出奇的一致。
    因而,这位因反对战爭的治国理论而受到路易十一重用的大臣最终决定顶著巨大的压力向法王劝諫,希望能够避免一场可怕的战爭。
    “拉巴吕主教,我们的军队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孱弱不堪,如果我们的战士连王国的疆土都保护不了,那么他们每年消耗的海量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枢机主教身旁,作为法军核心统帅的波旁公爵让二世傲然挺胸,表明了自己捍卫国王荣誉和土地的决心。
    过去,他曾跟隨那个时代璀璨的將星们一同將英国人从大陆驱离,为此他还获得了一个绰號叫“英国佬的灾祸”。
    混了这么多年,他熬死了让·布罗,熬死了让·迪努瓦,还有一多半百年战爭时期留存下来的老將,总算摆脱了万年副將的诅咒,真正成为了法兰西军中第一人,他现在急切地渴望在战场上建立功业以报答路易十一的恩赐。
    儘管他和勃艮第国王查理是关係不错的表兄弟,他们甚至还一同参与了第一次公益同盟,但这一次他將不得不站在查理的对立面了。
    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期间,法王路易十一为了爭取有异心的贵族支援他,他对一些地位重要的贵族赏赐了丰厚的礼物,而让二世就是首位被爭取的贵族。
    路易十一曾在巴黎赏赐让二世所有的一切,包括荣誉、抚慰、赦免及宫廷的诸多要职。
    为此,一直在法兰西王国凶险的政治斗爭中飘忽不定的波旁公爵最终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选择站在法王这边。
    他手下有二十二个敕令连,还有一些来自义大利和其他地区的佣兵,大概一万五千人马。
    国王手中还有苏格兰卫队,残存的少量瑞士卫队和炮兵团,如果再加上徵召兵和各路封臣的援军,再拉出两万人马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掌握著这样的军力,法王基本上不可能在战爭中吃瘪,之所以此前的战绩不怎么好看,都是因为各种因素造成的影响。
    劳师远征义大利时,法军补给上相对困难,兵力上又没有优势,再加上一堆猪队友两线被打崩,最终无奈战败退出义大利。
    至於路易十一即位后的几场战爭,皆因为他本人不仅没有什么军事才能,而且不怎么喜欢透过战爭解决爭端,导致每次打起来都灰头土脸的,面子上相当难看。
    不过这一次,如果皇帝胆敢派遣他的军队踏足法兰西的土地,波旁公爵有信心將敌人击垮。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路易十一之时,发现自己的君主似乎真的被拉巴吕主教的话给嚇到了,此时正为是否发起战爭而犹豫不决。
    “陛下,勃艮第,訥维尔,阿图瓦和皮卡第,这些都是王室曾经赏赐给勃艮第家族的土地,您难道甘愿就此放手吗?”
    见国王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波旁公爵继续劝说道。
    至於在场的如富瓦伯爵、王弟贝里公爵在內的其他贵族则选择保持沉默。
    贝里公爵虽然也忌惮查理的野心,但过去的確是查理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最终使他从自己兄长路易十一手中爭取到了部分土地作为失去诺曼第公国的补偿。
    这一次,面对查理称王的僭越之举,贝里公爵心中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在他看来查理早就是个独立的国王了,只不过缺少了些名分而已。
    他现在已经不想继续跟这些强大的君主们斗下去了,他既打不过自己的哥哥,也打不过扶持自己多年的查理,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封地。
    而富瓦伯爵不希望就此爆发战爭却是因为伊比利亚的局面正在逐渐走向失控。
    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公主利用祭奠弟弟阿方索的藉口逃离了国王恩里克四世的监视,隨后悄悄与阿拉贡王子费迪南多完婚。
    而原本应该迎娶伊莎贝拉公主並顺理成章继承卡斯蒂利亚王国的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当即就怒了。
    他立刻派人给教宗施压,同时藉助皇帝的关係影响教宗,使得这桩近亲间的秘密婚姻始终得不到教廷的承认和祝福。
    隨后,这位鰥居十几年的国王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恩里克四世的独女胡安娜公主的头上,希望透过与这个小姑娘的婚姻获得继承卡斯蒂利亚的机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葡萄牙王国与阿拉贡王国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爭夺卡斯蒂利亚王冠的战爭。
    而这时统治卡斯蒂利亚的恩里克四世几乎完全失去了其威望,他整日都在为应该由谁来继承这个王国而劳心费神,偏偏他的决定又往往得不到卡斯蒂利亚那些桀驁不驯的贵族们的支援。
    战爭不可避免,而作为纳瓦拉女王的丈夫,阿拉贡国王的女婿,富瓦伯爵不得不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南方的事务上,至於法兰西国王与皇帝之间的战爭,他並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
    “我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收回那些本属於法兰西王国的土地,无论是勃艮第还是佛兰德斯都不应该被分割出去。
    波旁公爵,释出徵召令,集结和训练我们的大军,我要从勃艮第的叛徒手中收回法兰西的土地!”
    “是,陛下。”
    路易十一做出决定后不久,沃里克伯爵,英格兰王弟乔治公爵,安茹的玛格丽特陆续抵达朝堂。
    此前,由於路易十一迟迟不愿意拨付足够的资金支援,沃里克伯爵只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在英格兰北部暗中培养反叛势力。
    这一回,路易十一大手一挥提供了上万弗罗林的巨额资金,沃里克伯爵当即决定带著这笔钱亲自渡海返回英格兰,组织反对爱德华四世统治的叛军。
    一旦爱德华四世的军力被吸引前去平叛,手握一千多法兰西佣兵的乔治公爵便立刻从诺曼第渡海登陆,兵锋直指伦敦,一举终结爱德华四世的统治。
    做好一切安排和部署后,路易十一挥退了眾臣,独自一人在王座上沉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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