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有二爷在,姨娘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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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那斗鸡要作甚,徐鸞都没放在心上,她只期盼这风浪小些,让船能够安安稳稳行在江上。
    梁鹤云回来时带著一身潮气,俊脸有些黑,凤眼直勾勾盯著徐鸞,碧桃一看这光景,立刻缩著脖子声音都没敢出就溜出了这屋子。
    徐鸞趁这斗鸡挥翅发威前就说道:“方才和二爷站一起的人是谁?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奴婢又认不出来呢!”
    她天生一张憨脸,娇俏又天真,这样露出疑惑的神色时,什么话都像是真的。
    梁鹤云要质问出口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狐疑道:“你没认出他来?”
    徐鸞摇了摇头,“奴婢没认出来,横竖生得没有二爷俊美好看。”
    梁鹤云:“……”他如锅底灰的脸色渐渐放了晴,顿了顿便道,“他便是上回你在凉亭那儿与他两两对望你儂我儂的病秧子,你倒是忘得快。”
    徐鸞看他一眼,隨意敷衍:“原来是崔公子啊!可能是这崔公子今日瞧著与那一日差別甚大,奴婢才没认出来。”
    梁鹤云轻哼一声,道:“他是去江州祭亡妻的,身子骨这样弱还要折腾,今日爷若是不在,怕是就要进江里餵鱼了!对自己丝毫没有自知之明,这一腔做派也不知是做给谁看,人死了便是死了,总不能从地底下再回来,不如朝前看。他那般身子,不如早点娶新妻给崔家留后,毕竟崔家几代单传了!”
    徐鸞:“……”
    她懒得与他多理会,却是更加清楚这斗鸡是个无情的。
    梁鹤云的话却还没有说完,他稍作停顿后又瞥了徐鸞一眼,道:“不过他就算是个病秧子,新妻身份定也是豪贵世族女子,你这样的还是不要妄想得好!”
    徐鸞不用他提醒都不会去妄想那崔明允,她实在不想听这斗鸡叨叨叨不停,便故作腰酸背痛的模样,道:“二爷,这船晃得厉害,奴婢头晕,昨夜里奴婢也累到了,奴婢去躺著歇一歇。”
    她声音虚弱,听著是很疲累的模样,梁鹤云下意识便伸手將她一揽,往床边去,只嘴里还斥道:“爷说过你多少回了,身子太虚!”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徐鸞一顿没落下过的避子汤,迟疑了一下,道:“你这虚弱的身子,若不然这避子汤先不喝了,反正……”
    他后边半句“反正这样弱的身子瞧著也不像是能孕育子嗣的。”还没说出来,只听徐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道:“避子汤奴婢不会落下的,定会准时喝,奴婢不配怀上二爷的孩子,奴婢心里清楚!”
    梁鹤云听她这样说,微微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却竟是反驳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心里听了有些不適,他看著徐鸞,“你……”
    徐鸞看他眉头皱著就要斥她的模样,也不在意。
    梁鹤云终究只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他揽著徐鸞到床边坐下,徐鸞仰头看他,“二爷有事要忙的话便去忙吧。”
    在这船上樑鹤云没甚事要忙,只是今日暴风雨,船只还漂泊在江上,雾气浓重,他要时刻掌握好航行的情况,便的出去了。
    只是梁鹤云出去后站在湿漉漉的外边,想起徐鸞方才那话心里还是不舒服。
    但她说的自然是没错的,他的子嗣当然要从嫡妻肚子里出来,不可能从一个厨房出身的粗婢肚子里出来。
    他可以宠著小甜柿,但不能真的宠过头了。
    “飞卿,这雨越来越大,雾也越来越重了,这掌舵的可是有经验的老手?”崔明允还站在甲板上看江面,瘦削苍白的脸上又沾上了雨水,低声问道。
    “不是我的人,是那江州富户安排的人。”梁鹤云收敛了心神,也沉著脸色瞧著江面,“我已经让泉方去时不时看著了。”
    崔明允点了头,眉宇间的忧色却不减,“这样大的雨,若是连续下个几日,江水上涨,周边村落怕是要有水患。”
    每年涝灾旱灾苦的自然是百姓,梁鹤云拧紧了眉不语。
    因著担心雨势,梁鹤云几乎没怎么回船舱里,一直在甲板上来回看,浪涛到傍晚时愈发大了,瞧著怕是夜里还要厉害。
    徐鸞躺在床上也没睡著,翻来覆去的担忧,她明显感觉船晃悠得越发厉害,她这一日虽没吃多少,肚子里却依旧翻江倒海的。
    她忍不住和碧桃出去了两次在门口往外看,外面灰濛濛一片,瞧著就令人心惊。
    而梁鹤云一直没回来,徐鸞忍不住问碧桃:“二爷怎么还没回来?外面可还有发生什么事么?”
    碧桃头一回离京头一回坐船就遇到这样的暴雨天,外面的风浪滔天,她也是被嚇得不轻了,忙说:“二爷和崔家公子一直在甲板上,奴婢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事……要不,奴婢去问问?”
    徐鸞有些坐不住,“我与你一道去。”
    碧桃拉住她,迟疑道:“可是二爷让姨娘待在这儿別出去。”
    徐鸞抿唇笑了一下,看著可人,“我是去寻二爷的,不是出去乱晃,二爷不会怪我们。”
    碧桃想了想,也就没阻拦了。
    徐鸞便出了门往外走,江水浪大,她也不太敢太靠近扶栏,只瞥了一眼,便与碧桃一道往甲板那儿去,只她目光扫著四周暗沉沉的,心里就发怵。
    那幽暗的风浪好似要把人卷进去。
    到了甲板上,徐鸞就瞧见除了梁鹤云和崔明允外,那富户带著僕从也在那儿,几人都穿著蓑衣,明显在商討什么,眉宇间带著忧色,梁鹤云更是脸色沉肃。
    徐鸞只往那儿瞧了一眼,梁鹤云便十分锐利地抬起眼看了过来,看到她出来,眉头拧著,与身旁两人说了句什么便朝她走来。
    “不是让你在里面待著,出来作甚?”梁鹤云低声斥她。
    徐鸞小声:“二爷,奴婢有些怕,咱们离最近的岸边还有多久?”
    梁鹤云见她面色有些发白,圆圆的眼睛水润润的,到底没再斥她,而是带著她往回去,道:“今晚过去,明日傍晚就能到最近的一处码头靠岸。”
    徐鸞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水浪,很怀疑今晚到底能不能过去。
    梁鹤云將她送回去便又回了甲板上。
    徐鸞可一点不敢睡,忍不住翻了翻梁鹤云的钱袋子,取出一些碎银放进自己的荷包里,將荷包在腰间繫紧,头髮也绑成一条辨子,身上换了一身利落的斋袖衣裙。
    “都晚上了,姨娘还换衣裳做什么?”碧桃见了忍不住就问。
    徐鸞抿唇笑了一下,如实说:“睡不著,我怕外面风浪太大有什么变动,换身利落衣服好动作。”
    碧桃听罢虽然也有些担忧,但是说:“方才二爷都说了,咱们明晚就能到码头,姨娘放心睡就是!”
    徐鸞嘴里应著,也確实躺了下来。
    因著梁鹤云不在,所以碧桃便也一直在这屋里陪著,靠著一旁脚踏休息。
    半夜时梁鹤云才回来,他一回来,碧桃就赶紧退了出去,徐鸞撑起身子问他:“二爷,外边如何了?”
    “雨势小了些,爷先躺会儿。”梁鹤云一边说一边脱衣服,去了浴间就著徐鸞用过的冷水擦洗了一把,换了乾净衣物便上了床。
    徐鸞见他神色比先前看到的放鬆一些,也稍稍鬆懈一些,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却是被船晃醒的,睁开眼时,梁鹤云已经不在身边了,只有满面忧色的碧桃,她赶忙起来披上外衫,“外边怎么样了?”她出声问道。
    碧桃说:“昨夜里雨小了点,今早上天没亮又开始大了,如今这会儿是二爷亲自掌舵往最近的码头去。”说话间,她语气里还有点骄傲。
    徐鸞眨了下眼,“他还会开船?”
    碧桃点头:“那当然,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二爷不会呢?”
    徐鸞:“生孩子?餵奶?”
    碧桃:“……”
    徐鸞说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几分狡黠,穿上鞋便出门去,一开门,就见外面的天色与昨天差不多,甚至更暗了,她觉著船晃动得更厉害。
    “二爷开得速度快,所以船很晃。”碧桃跟了出来,忍不住又说。
    徐鸞点头,这些她不懂,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只盼快点到岸边。
    如今整艘船上气氛都有些凝重,时间也仿佛变得很慢,徐鸞几乎是看著沙漏数著时间的,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听说船即將要靠岸,她整个人都鬆了口气。
    徐鸞到门外看了看,確实在一片雾蒙蒙里看到了码头,瞧著还有差不多三五百米的距离。
    她转过身正要回去,整艘船却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她的心也惊了一下,一下又扭回头,屏住呼吸感受了一下,船的速度一下停滯了下来。
    “方才怎么了?”碧桃忍不住惊疑道。
    徐鸞摇头,快靠近岸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礁石,方才那是什么声音?
    她没回屋里,很快看到崔明允穿著蓑衣白著脸要去甲板上,她忍不住上前几步,“崔公子,方才是怎么回事?”
    崔明允神色凝重,乍然听到徐鸞声音愣了一下抬头,看到她的脸更是缓了一下才缓过劲来,声音不自觉柔和些,“无事。”
    徐鸞却满脸忧色追问:“可是方才船晃动得厉害。”
    崔明允似乎是见她神色担忧得厉害,犹豫了一下才说:“江里有倒塌的大树,隨大浪撞到了船底,破了个洞,不过娘子不必担心,船马上靠岸。”
    徐鸞一听却屏住了呼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却不想再回屋里了,而这船底破了洞后,显然速度慢了很多,甚至被浪卷著前进不了,不知究竟损坏在哪里。
    泉方没多时就出现在徐鸞视线里,他疾步走来,对徐鸞道:“姨娘,二爷还要掌舵,让我守在姨娘身边。”
    徐鸞看了一眼已经离得很近又仿佛很远的码头,一下明白那斗鸡的用意,软言轻声:“一会儿是不是可能要下水?”
    泉方没正面回答,只道:“有二爷在,姨娘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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