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景隆:宋大人,这泼天富贵爷替你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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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活了?!”
    烈日当空,一匹雪白千里马人立而起。
    李景隆勒著韁绳,手里那根镶金嵌玉的马鞭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
    他歪著头,目光像看阴沟死耗子般,刮著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是皇爷亲赐的飞鱼服!要是溅上一星半点血沫子,把你剁碎了餵狗都不够赔!”
    他一脸晦气,抬手捂住口鼻。
    在他眼里,这种路边冻死骨,跟挡路的烂石头没两样。
    “滚一边去!”
    李景隆一夹马腹就要走。
    突然。
    一只满是黑泥和血痂的大手,不知哪来的力气,骤然探出,死死扣住他那双价值连城的蜀锦登云靴。
    滋——
    指甲盖崩裂,鲜血顺著名贵的丝绸面料往下淌,划出一道刺眼的红。
    “大……大官人……”
    赵铁柱仰著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后的执念:
    “衙门… 马三杀人…俺要去衙门……俺儿……俺儿被抢了……”
    “撒手!找死吗!”
    旁边的家將嚇得魂飞魄散,刀鞘直接懟上去。
    “慢著。”
    李景隆眉头一挑,正要踹人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
    他盯著那双宽得不像话的肩膀,还有那只即便指骨断裂也死不鬆手的大掌。
    电光火石间,一段记忆浮上来。
    去年夏天,曹国公府修冰窖。
    有个黑大个儿苦力,一人扛起三百斤冰块,连跑几十趟大气不喘。
    当时他还在喝酸梅汤,隨口夸句“是条好汉子”。
    李景隆眯起那双招牌桃花眼。
    马三?
    杀人?衙门不管?
    宋翊装聋作哑?
    作为在顶级权贵圈摸爬滚打的人精,李景隆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如今太孙监国,刀举起来,正愁找不到地方下口。
    昨天刚抄齐泰、黄子澄,那是在立威。
    可这帮文官还在底下搞小动作,太孙缺什么?
    缺一个口子!
    缺一个能把这帮满嘴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偽君子,彻底撕碎的血淋淋的口子!
    如果这苦力说的是真的……
    李景隆心臟剧烈撞击胸膛。
    这哪是烂肉?
    这分明是老天爷赏饭吃,硬塞到他李景隆怀里的“通天筹码”!
    是一把递到太孙手里的杀人刀!
    別人避之不及的晦气,在他眼里,就是泼天的富贵!
    “嘿!好!好得很吶!”
    李景隆骤然翻身下马,原本的嫌弃一扫而空。
    他无视那一地污血,直接蹲在赵铁柱面前,马鞭柄挑起那张脏脸:
    “宋翊啊宋翊,你个老东西自詡聪明,这回是把活祖宗往外扔啊!这富贵你接不住,爷替你接了!”
    “来人!”李景隆一声爆吼。
    “在!”
    眾家將齐声应喝,手按刀柄,以为公爷要下令杀人灭口。
    “把这……这位壮士,给爷抬起来!”
    李景隆唾沫横飞,指著赵铁柱:“小心点抬!別把他骨头弄散了!把爷那颗保命的老山参切片,给他含嘴里!要是他断了气,老子把你们全剁了!”
    家將们全懵了。
    救个臭乞丐?
    还用老山参?
    “愣著干什么?动手啊!”李景隆一脚踹在发呆的亲兵屁股上,隨后做一个让整条街百姓下巴脱臼的动作。
    嘶啦!
    他解下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绣著金线的雪白大氅,直接扔在泥地上。
    “没带软轿?就用这个!给爷兜著!”
    四周鸦雀无声。
    大明第一紈絝,转性当活菩萨?
    只有李景隆自己心里门儿清。
    这笔买卖,血赚!
    这是投名状!
    是他在太孙朱允熥面前,从一个“混吃等死的勛贵”变成“能办事的心腹”的唯一机会!
    “公爷,咱回府?”亲兵谨慎地把人抬上大氅,鲜血顷刻染花锦缎。
    “回个屁的府!”
    李景隆翻身上马,一勒韁绳,那匹千里马原地转个圈,马头高昂,直指那座刚把人扔出来的应天府衙。
    “去应天府!”
    李景隆手里马鞭在空中狠狠甩了个鞭花,发出一声脆响,眼里全是好斗的凶光。
    “既然宋大人不想管,那爷就去教教他,这大明朝的官,到底该怎么当!”
    ……
    应天府衙,后堂。
    宋翊正哼著小曲儿,美滋滋地看著师爷清点孔府刚送来的谢礼。
    几幅字画,虽不比真金白银晃眼,但这可是衍圣公的人情。
    有了这层关係,以后在士林里,谁不得高看他宋翊一眼?
    “东翁,这次咱们可是赌对了。”师爷捻著鬍鬚,一脸精明:“那泥腿子扔出去半天了,这会儿估计早在日头底下晒乾了。孔家那边很满意。”
    “那是自然。”
    宋翊端起茶盏,愜意地吹了吹:
    “为官之道,在於审时度势。太孙虽然凶,但毕竟还要靠读书人治天下。得罪了孔家,就是得罪全天下的笔桿子。这点帐,本官算得清。”
    “那是,那是!东翁高见!”
    咚!咚!咚!
    外头突然传来震天响的砸门声。
    不是鸣冤鼓。
    那是有人拿著攻城的架势在砸门!
    “怎么回事?!”宋翊手一抖:“哪来的刁民敢砸府衙大门?反了天了!来人!全给我抓起来打!”
    “不……不好了大人!!”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衝进来,帽子都跑掉了,满脸惊恐:“大人!祸事了!曹……曹国公带著兵把咱们大门给堵了!!”
    “谁?李景隆?”
    宋翊一愣,隨即鬆了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种官场老油条的笑。
    “嗨,我当是谁呢。那个大草包啊。”
    宋翊不屑地撇撇嘴,整理衣冠:“估计是路过又要讹点茶水费。这帮勛贵,除了要钱还能干啥?走,隨本官去会会他。”
    在他看来,李景隆这种只知道遛鸟斗狗的紈絝,几句话就能打发。
    前堂大门敞开。
    烈日下,李景隆骑在马上,身后黑压压站一排披甲执锐的家將,杀气腾腾。
    而在队伍最前面,赫然放著一顶用名贵大氅做成的简易担架。
    担架上躺著那个血肉模糊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宋翊眼皮子剧烈跳两下,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还是极其丝滑地堆出笑容,快步迎上前:
    “哎哟!下官不知国公爷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国公爷这么大阵仗,是有何公干啊?”
    李景隆没下马。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宋翊那张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老脸,突然笑了。
    笑容森冷,透著股子要吃人的寒气。
    “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李景隆手里马鞭指了指担架上的赵铁柱,语调戏謔:“这人,认识吗?”
    宋翊直起身,装模作样地看一眼,隨后一脸惊讶加嫌弃:
    “这……这不是早上那个疯子吗?怎么,衝撞了国公爷?哎呀!下官这就让人把他拖去乱葬岗埋了!这等人渣,死不足惜!”
    说著,宋翊就要挥手招人。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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