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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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真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到杏林侯府,秋月早就在后院等著了,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侯爷回来了?用过晚饭了吗?”
    “在岳母那儿吃过了。”李真脱下外袍递给她,隨口问道,“你怎么还没歇著?”
    “侯爷还没回来,我怎么敢先睡呢?”秋月接过衣服掛好,“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温度正好。”
    这段时间徐妙锦住在娘家,晚上通常是秋月陪著李真。
    李真看著秋月:“行吧,那一起洗洗,咱们早点歇了。”
    秋月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囧色:“侯爷,今晚……今晚您还是自己睡吧。”
    李真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秋月。
    “秋月,连你也……”
    “不是的侯爷!”秋月连忙摆手,“是……我今天身子不方便。”
    李真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都有点应激了。他没好气地白了秋月一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说的是单纯睡个觉,盖棉被纯聊天那种!”
    “哦?”秋月捂嘴一笑,没再多说。
    夜深了,侯府里静悄悄的,李真躺在床上,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秋月抬起头,拢了拢散乱的头髮,看著李真,“侯爷,您果然还是那种人……”
    “別说话~”
    .................
    时间转眼进了腊月,西**安府下了一场大雪。朱標也终於处理完了西**安府所有善后事宜。
    该赔偿的百姓都拿到了补偿,被强拆的房屋在他的亲自监督下一间间重建起来,秦王府那些违制的建筑也拆得乾乾净净。
    当地的官员该罢免的官员罢免,该下狱的下狱,当然该提拔的也提拔了,整个西**安府的官场都焕然一新。
    回程的日子也快了,就定在了腊月初八,回去还能赶上过年。
    这日清晨,朱標推开窗,看著窗外银装素裹的雪景,他忽然心头一动,对身旁的侍卫吩咐。
    “备马。孤好久没骑马了,趁著今日天晴,想出去看看。”
    “是!”侍卫应声而去。
    一直跟在旁边的刘院判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就要劝阻。
    这都要回京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他这把老骨头可怎么跟杏林侯交代?他回去还要告老还乡呢!
    能在老朱手底下干到退休,他容易吗?就差这一哆嗦了。
    他连忙上前:“太子殿下,您风寒刚好,如今天气严寒,地上湿滑,实在不宜骑马啊!万一再感了风寒,或者不小心摔著了,这路上可怎么走啊?”
    朱標看著刘院判的样子,笑了笑,但並不打算改变主意。
    “孤的身子就是这么被耽误的。天天坐在书房里,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身体怎么能好?你不用劝了,孤的身体自己知道。”
    “哎~~”
    刘院判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可又放不下心,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太子殿下,能否让老臣跟著一起去?老臣实在放心不下啊。”
    朱標看他一眼:“你的身子行吗?这么大岁数了。”
    刘院判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老臣可以坐马车跟著太子殿下!”
    朱標摇摇头,没再说什么:“那就隨你吧。”
    很快,侍卫备好了马匹。朱標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披了件玄色大氅,翻身跨上一匹枣红骏马。
    他看著胯下的骏马,肩宽腿长,毛色油亮。
    “好马!正合孤的心意!”
    大队人马出了西**安城,来到郊外。雪后的原野白茫茫一片。空气冷冽清新,吸一口,感觉精神都为之一振。
    朱標勒住马,环顾四周,只觉得胸中鬱结多日的闷气一扫而空。
    久居深宫,日日与案牘为伍,他觉得自己就像只困在笼中的鸟,今日终於能展翅高飞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驾!”
    朱標一催马,胯下的枣红宝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四蹄翻飞,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殿下!等等!”侍卫们连忙催马跟上,马蹄声隆隆,震得雪沫飞扬。
    朱標在最前面越跑越快,耳边只有风声呼啸,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纵马奔驰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跟著父皇打天下那会儿,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肩上还没压著这么重的担子。
    “驾!驾!”
    朱標不停地催马,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撒开四蹄狂奔,鬃毛在风中飞扬。
    朱標骑得痛快,却苦了跟在后面的刘院判。
    车队早已离开了官道,马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雪地上,顛簸得厉害。
    刘院判坐在车里,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来。
    “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跟上太子殿下!”他一边催促车夫,一边从车窗探出头,衝著前方大喊:“太子殿下!慢点!等等老臣!”
    风声太大,他的喊声被吹散在旷野里。
    朱標根本听不见,或许听见了也不不理会。
    此刻他只想彻底释放自己——政务的繁杂、肩上的重担,统统拋在脑后。
    下次能这样肆意策马奔腾,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枣红马在雪原上奔驰,朱標只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真想就这样一起策马奔腾下去。
    不知骑了多久,朱標终于勒住了马。马鼻里喷著白气,浑身热气蒸腾。天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朱標坐在马上,望著眼前的景象,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快哉!快哉!”
    “整日困在宫內!如此快活的日子,一生能有几回?”
    “啊~”他忍不住放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
    等了许久,刘院判的马车终於追了上来。老太医被顛得七荤八素,颤巍巍地从车上爬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已经散架了。
    所幸看到太子安然无恙,他才鬆了口气,靠在车辕上大口喘气。
    “太……太子殿下……您可……可慢点……”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朱標回头看他一眼,笑了:“刘院判,你这身子骨,还得练练啊。”
    “臣.....老了.....练不动了,只求能够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朱標正准备调转马头,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韁绳,可手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砰!”
    沉闷的响声在雪地上响起。
    “太子殿下!!!!”
    刘院判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侯爷说的对,这句话果然晦气!”
    他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提著药箱就衝到了朱標的身旁。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怎么样?!!”
    侍卫们也都慌了神,纷纷下马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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