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楚斯年正思忖著留在李家或许能触发更多支线任务,忽听灶台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李树攥著右手手腕,指节处赫然烫起个水泡,边缘已经发红。
    方才分神听妹妹说话,竟让火钳烫著了。
    “哥!”李小草惊慌地跑过去。
    李树猛地將伤手藏到身后,踉蹌著退到墙边。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在脏兮兮的小脸上衝出几道白痕。
    “哥!你烫到了是不是。”
    李小草格外著急。
    父母去世,他们两个营养不良个子矮,平日烧火做饭本就格外艰难。
    楚斯年上前握住男孩手腕。
    李树立即挣扎起来却挣脱不得,耳根泛红只得別开脸不看他。
    “別动。”
    楚斯年声音很轻,手上力道却稳,借著微弱的火光查看男孩手指的伤势。
    指尖烫伤处已经起了水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楚斯年目光扫过空荡的灶台。
    墙角有个缺口的陶罐,他取来舀了半罐井水。
    水很凉,在暮色里泛著寒气。
    他又从灶膛边抓了把乾净的草木灰,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李小草机灵地翻出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布料粗糙但叠得整整齐齐。
    “忍一忍。”
    楚斯年声音放得极轻。
    李树仍倔强地別著脸,在妹妹带著哭腔的恳求下终於慢慢伸出受伤的手。
    孩子的手很瘦,指节处新伤叠著旧疤。
    楚斯年托住他手腕时能感受到细小的颤抖。
    李树扭过头不答。
    小草怯生生替哥哥解释:
    “他以前被三叔烫过……就不爱让人碰手,他不是不喜欢您,您別误会。”
    楚斯年“嗯”了一声並未多言。
    他之前当过医官,虽然只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处理小小的烫伤不是问题。
    井水淋上去的瞬间,李树倒抽冷气,脚趾在破草鞋里蜷缩起来。
    楚斯年动作不停,將草木灰小心敷在水泡周围。
    灰烬沾到伤口时,孩子终於忍不住呜咽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不掉下来,嘴巴抿成一条线。
    “马上就好。”
    楚斯年用布条松松包扎,在腕后系了个结。
    他手指修长,打结时指尖偶尔擦过孩子的手腕。
    包扎好后,李树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盯著包扎处仍旧一言不发。
    布结打得端正,既不紧勒也不鬆散。
    他耳根慢慢红了,突然抓起柴火要继续生火。
    “我来。”
    楚斯年轻轻按住他手腕。
    两个这么小的孩子生火做饭还是太危险,再加上他自己现在也有点饿,当务之急还是先做顿饭吧。
    楚斯年起身走向灶台。
    他掀开米缸,缸底仅剩薄薄一层糙米,旁边竹篮里躺著几根蔫黄的野菜。
    这般光景,难怪两个孩子瘦得伶仃。
    他挽起衣袖先舀半瓢水將糙米淘净,米粒间杂著细沙,他耐心地用手指捻去。
    李树不知何时站到灶边,盯著他每个动作。
    柴刀有些钝了。
    楚斯年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就著昏黄的光修理枯枝。
    手指灵活地將枝条折成合適长度,码进灶膛时发出清脆声响。
    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跳跃的火光里泛著暖色,倒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落入凡尘。
    楚斯年又將淘米水倒入木盆备用,米粒下锅。
    待水滚开,用长勺轻轻搅动防止粘锅。
    蒸汽氤氳中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李小草扒著灶台看:“先生会做饭呀?”
    “略懂些。”
    楚斯年用指尖试了试米粒软硬,又將洗净的野菜细细切碎。
    刀工不算嫻熟,但动作从容。
    他很好学,在上个位面就央求过谢应危教他做饭,现在果然有了用武之地。
    野菜碎撒进粥锅,他瞥见墙角陶罐里还剩点粗盐,用指尖捏了一小撮调味,最后淋入几滴仅剩的菜油。
    粥香渐渐瀰漫破屋。
    李树忽然起身从柜底摸出三个陶碗,用袖子反覆擦拭碗沿。
    这个沉默的孩子始终垂著眼,摆碗筷时却將最完整的那只推给楚斯年。
    “小心烫。”
    楚斯年给孩子们盛粥。
    米汤稀薄,菜叶浮沉,终究是热食。
    李小草双手捧碗,鼓起腮帮吹气。
    她啜了一小口,眼睛弯成月牙:
    “好香!比哥哥煮的好吃多啦!”
    李树闷头喝粥,耳尖微红。
    他吃得很快却会在间隙偷瞄楚斯年。
    见那人小口喝著粥,举止间带著他看不懂的优雅。
    不像是被任意买卖的贱籍奴隶,倒像是什么王公贵族,一举一动都和这间破屋格格不入。
    楚斯年自然察觉到身侧目光。
    孩子眼神里有戒备有好奇,唯独没有恶意。
    他不动声色將碗里米粒吃得乾乾净净,连碗沿都仔细刮过。
    饭后李小草抢著洗碗,楚斯年便坐在门槛上看暮色四合。
    灶房传来细碎响动,是孩子在用草木灰擦洗锅具。
    他望著院里那棵枯树,心下计算余粮至多撑三日,明日须得想办法。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