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县长懵了,打人的咋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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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诚和梁县长的表情,就跟那年头黑白电视机突然没了信號一样,卡顿,僵硬,充满了雪花般的错愕。
    李建业?
    打人的是李建业?!
    赵诚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院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再扭头看看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厂里职工。
    这……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啊?
    他今天刚跟高师傅在厂里聊过,说有个囂张跋扈的人抢他电视机,他当时还想著是哪个地痞流氓,盘算著要不要找派出所的同志打个招呼,好好敲打敲打。
    结果呢?
    结果这个“囂张跋扈”的人,就是他认识了十年,时不时还要上门求医问药的李建业!
    赵诚自然是非常信任李建业,知道李建业不会莫名伤人。
    但高师傅也是厂里的核心人员。
    赵诚看看李建业,又看看高师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另一边,梁县长心里的震惊丝毫不比赵诚少。
    他作为一县之长,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当街斗殴、影响极坏的场面,他刚才那一声怒喝,是真带了火气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聚眾闹事”的主角,竟然是李建业。
    是那个正在医治他身上顽疾、被他引为知己的李建业,是那个多次救了他媳妇的恩人!
    一个医者仁心的大夫,一个治安模范,能在家门口毫无缘由的把五六个小伙子打得满地找牙?
    这说出去谁信?
    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该说点什么,该问点什么。
    他们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尤其是坐在地上刚爬起来的刘老太,她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只看到县长来了,厂长也来了,这下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见梁县长半天没动静,只是在那里看来看去,刘老太急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又嚎了起来。
    “梁县长,梁县长您还看什么呀!就是他!就是他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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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李建业,声音尖利得刺耳:“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您可得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做主,把他抓起来,绳之以法,让他坐大牢!”
    刘老太一边哭喊,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瞥了一眼李建业家院墙上那根高高耸立的电视天线。
    凭什么!
    凭什么李建业能看彩电,他们家现在连黑白的都买不上!
    今天就算討不回公道,也绝不能让这家人好过!
    她身旁,那个一直躲在她身后的高小军,也学著奶奶的样子,恶狠狠地瞪著李建… …不,是瞪著那根天线。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高善文也急了。
    他扶著墙,看著赵诚,脸上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气得声音都发颤了。
    “赵厂长……你……你说句话呀!”
    “我高善文为厂里服务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让人指著鼻子欺负,到头来……到头来连个给我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吗?”
    他这话说得是声泪俱下,充满了悲愤。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一听,更是同情心泛滥,纷纷又开始指责起来。
    “是啊,赵厂长,高师傅钢铁厂的宝贝,怎么能让人这么欺负?”
    “必须严惩!太囂张了!”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匯集到了梁县长和赵诚身上。
    梁县长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深吸一口气,先是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然后他才转向刘老太,用一种儘量平和的语气说道:“老同志,你先不要激动,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秉公处理,但处理问题,总得先把事实情况弄清楚,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对不对?”
    安抚完刘老太,他又给了赵诚一个眼神。
    赵诚心领神会。
    他现在脑子也清醒过来了。
    高善文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没错,但李建业是什么人?那是他赵诚的救命恩人,是能跟省里大人物都搭上线的神医!
    这两边,孰轻孰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相信李建业的为人,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赵诚不再理会旁边还在卖惨的高善文,径直走到李建业跟前。
    他习惯性地往兜里掏,想摸根烟递过去缓和一下气氛,掏到一半又想起来李建业不抽菸,只好又尷尬地把手塞了回去。
    “建业,”赵诚压低了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建业看著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我哪儿知道怎么回事。”
    “我正在家做饭呢,就听见门口有人砸门,咋咋呼呼的。”
    李建业说著,朝地上躺著的那几个年轻人努了努嘴。
    “然后这几位就衝进来了,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说要干我,赵厂长,你说,这事儿换你,你能站著不动让他们打?”
    他拍了拍自己还系在身上的围裙,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这人,胆子小,属於正当防卫。”
    “……”
    赵诚听得眼皮直跳。
    你胆子小?你单枪匹马上山猎熊?
    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这话你糊弄鬼呢?
    可偏偏李建业说得一脸坦然,那表情真诚得就跟他真的是个受了惊嚇的居家好男人一样。
    赵诚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李建业这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把皮球又给踢了回来。
    他正想再问点细节,旁边一直被晾著的高善文彻底爆发了。
    “他撒谎!”
    高善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建业的鼻子,对著梁县长和赵诚嘶吼道:
    “梁县长!赵厂长!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明明是他先动手打我孙子和媳妇!”
    ……
    高善文这一声嘶吼,中气十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拉了回去。
    赵诚听得脑仁疼。
    一个说我正当防卫,一个说你先动手打了媳妇和孙子。
    这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他看了一眼门口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又瞅了瞅地上哼唧的,墙边靠著的,还有那哭天抢地的刘老太一家子,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梁县长那张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脸上。
    赵诚心里那叫一个急。
    今天可是建业搬新家的好日子,乔迁宴的饭菜估计都在锅里热著呢,总不能让这档子破事给搅黄了!
    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跟梁县长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
    “都安静!”梁县长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今天,我跟赵厂长就在这儿,当著大傢伙儿的面,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捋清楚!”
    “谁对谁错,大傢伙儿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县长亲自审案,这可是头一遭!
    赵诚心里也定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他今天在厂里听高善文提过一嘴,说是为了电视机的事,现在看这架势,根源八成就是出在这电视机上。
    梁县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善文身上。
    “高师傅,你说李建业同志打了你家人,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我听人说,起因是一台电视机?”
    梁县长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看向李建业。
    “建业同志,他们说你抢了他们家的电视机,可有此事?”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尤其是刘老太,她立马就想抢话,被高善文一把拉住,示意她先別出声,让县长问。
    李建业面对著所有人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觉得有点想笑。
    抢电视机?
    他需要抢?
    “梁县长,这话从何说起?”李建业摊了摊手,一脸的莫名其妙,“电视机是我去专卖柜檯正经买回来的,票据都还在家里放著呢,怎么就成了抢了?”
    “倒是这位老同志,”李建业的下巴朝著刘老太的方向扬了扬,“我排队半天,轮到我买了,她上来横插一脚想抢先一步买走那台电视,供销社的售货员和周围的顾客都能作证,被人指责后,她自己觉得没面子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除了售货员,还有我家俩孩子也能证明。”
    李建业话音刚落,他家大门那儿就探出了两个小脑袋。
    正是李守业和李安安。
    两个孩子显然是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偷偷跑出来看。
    李守业胆子大,扯著嗓子就喊:“对!那个老奶奶想抢我们家电视机!我跟妹妹都看见了!”
    李安安也跟著用力点头,淡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没错!”
    童言无忌,两个粉雕玉琢的混血娃娃一开口,话语的可信度瞬间就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赵诚听完这些,心里有数了。
    李建业是什么人?
    他会去跟一个老太太抢买电视机?
    这话说出去,別说他不信,凡是认识建业的人都不信建业能干出这种事!
    这事儿,肯定是刘老太仗著自己年纪大,想倚老卖老占便宜,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高善文显然也懵了,他不敢相信地扭过头,看著自己的老婆子。
    刘老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抓著孙子高小军的手,还想狡辩:“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是他们先……”
    “够了!”
    梁县长一声低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李建业。
    这第一个问题,是非曲直,已经很清楚了。
    梁县长面沉如水,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高师傅,你说建业同志先动手打了你爱人和孙子,又是怎么回事?”
    李建业不等高善文开口,自己先笑了。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围裙。
    “梁县长,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
    “昨天下午,这位老同志带著她孙子,跑到我家门口来找事。”
    李建业说著,还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悠悠地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结实的小臂。
    “我就这么一擼袖子,问她们想干啥。”
    “结果,话还没说完呢,这祖孙俩就跟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建业摊开手,一脸的无辜和费解。
    “从头到尾,我连他们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这也能叫我打了他们?”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著刘老太和高小军。
    原来是自己做贼心虚,被人家一个动作就嚇跑了?结果回家还添油加醋,说自己被打了?
    这也太丟人了吧!
    赵诚在一旁听得是直摇头,他现在总算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梁县长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闹了半天,根子全在这老太太身上!
    因为买电视机没占到便宜,心里不平衡,就跑到人家门口撒泼,结果自己胆小如鼠被嚇跑了,还觉得丟了面子,怀恨在心,回家就添油加醋地跟家里人哭诉,这才鼓动著高善文带著厂里的小年轻,闹出了今天这场全武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这是蓄意报復,聚眾闹事!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胡说!”
    刘老太彻底慌了,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梁县长,你不能信他的!他……”
    “闭嘴!”梁县长猛地一拍身边院墙的墙头,震得上面尘土簌簌往下掉,“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高善文和地上那几个还在装蒜的年轻人。
    “今天这事,是你们无理取闹,寻衅滋事在先,李建业同志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
    梁县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给这件事定了性。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向李建业同志道歉,然后带著你的人,马上离开!第二,我现在就让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把你们这些参与斗殴的一个个都带走,好好审审!”
    “聚眾衝击他人住宅,意图伤人,这罪名可不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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