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力破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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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大力破万计
    大魏三公虽然没有太大的实权,但做官做到司空这个位置上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徵。
    王朗是经歷过乱世的人,当年大战孙策,老了又在曹操手下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面对一个难解的问题顺著別人的思路走下去永远是最差的手段。
    高端的谋略,往往用的是最简单的手段。
    只有无力的时候才会考虑谋划手段。
    其实王朗觉得黄庸这小儿还是蛮不错的,有心思,有手段,是个可造之材。
    如果年轻十岁,王朗会拿出更好的手段来结交黄庸,让黄庸给自己当狗。
    可恨啊,王肃没有这种手段。
    他总把对手当人,跟人才讲道理,跟狗————
    没有必要啊。
    也许黄庸跟孟达没有牵扯,也许这本来就是个巧合,但对王朗来说无所谓。
    人被杀,就会死。
    老朽好久没有杀人了,还真有点小激动。
    那么————
    王朗叩了叩面前的桌案,一个老僕恭敬地打开门,一言不发地跪坐在王朗面前。
    “把申仪叫来,他之前吹嘘说手下还有死士,现在给他报仇的时候到了。”
    想起申仪案,王朗更加確定这其中定然是黄庸在暗中使坏—申仪的事情也太明显了,明显到大多数正常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王朗七旬之年,早就跟不上这年轻人的思路。
    便是年轻的时候,他也不是以智谋著称。
    他当年想给孙策讲道理,反倒被孙策上了一课,从而悟出了一个道理——跟年轻人讲道理没用,能让年轻人服的,只有刀。
    一击。
    只要一击就成!
    当年孙策也是年少得志好大本事,也是武艺高强无人能挡,可他稍稍露出一丝疏漏,几个门客就能將他杀死。
    这比什么谋略都好用。
    王朗二十多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年他一直在小心谨慎培养为数不多但手段格外凶狠的死士,以备不时之需。
    王肃將申仪带出来之后,王朗更是感觉到黄庸的危害逐渐迫近,之前就主动找到申仪,跟他商量了一些事。
    果然如他预料,黄庸不知为何居然要对自家发难,那正好,这多年的准备算计正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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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成功之后,大不了把一切罪责都推在申仪头上。
    这次恢復肉刑,陈群和钟繇还欠了王朗的人情,只要能一击杀死黄庸,他们不会深入计较。
    只要————
    王朗还在盘算,此刻刚出门的老僕又急匆匆地跑回来,稍带著一丝惊慌,沉声道:“主人,陛下病重,召唤群臣入宫了!”
    “啊!”
    王朗知道,前几日曹丕的病情已经开始恶化,在宣布了託孤大臣的人选之后更是加速恶化,到了今日看来是终於不行了,要召集群臣入宫託孤,迎接最后的时刻了。
    哎,之前熬了这么久,再不死就不礼貌了。
    王朗匆匆准备衣冠,又冲老僕点了点头。
    国丧期间,群臣都会以天子的葬礼为重点,之后诸事会非常繁忙,让他刺杀黄庸的计划能更加顺畅。
    天助我也,这么顺利嘛?
    那再不下手就说不过去了!
    王朗本来还在犹豫,此刻再也不愿等待,他迅速一挥手,厉声道:“速速准备,让申仪亲自调遣,务必要一击成功。”
    洛阳的雨,已经缠绵了整整两日。
    不是那种疾风骤雨的倾盆,也不是润物无声的轻柔,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连绵不绝的阴鬱,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水汽瀰漫在空气中,冰冷而粘稠,吸入肺腑,都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潮霉气息。
    正是深夜,本该是万籟俱寂、宫门紧闭的时刻。
    然而今夜,厚重的宫门却大敞著。
    宫门两侧,值守的禁卫披著蓑衣,手持长戟,在风雨中站得笔直,但脸上的肃穆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昏黄的火把在廊下挣扎,光线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幢幢晃动的鬼影,映照著一辆辆陆续抵达的马车和一个个在雨中快步穿行的身影。
    曹魏的宗室、重臣,正从洛阳城的四面八方,冒著这恼人的夜雨,纷纷赶赴宫城。
    不久之前,他们刚接到消息,病了半年的天子真的不行了。
    今晚就是最后的训示,也是帝国大权的交接,事关他们每一个人的前程和命运,儘管已经是深夜,眾人却没有半分疲惫,每个人的脸上都神采奕奕,却在靠近宫门时迅速变成一脸悲戚。
    一辆装饰並不算奢华但自有威严气度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身材肥胖的老者,在僕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车辕,正是曹洪。
    他眼眶微红,嘴角下撇,甫一下车,便对著冰冷的雨幕长长嘆息一声,只是那双小眼里闪过的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和亢奋。
    终於到这一天了。
    去年想杀我,没想到你走到我前面咯。
    他心中暗自冷笑,脚下却是一个跟蹌,险些滑倒,好在他几个月在某人的培养下演技大涨,这一个踉蹌,让他更是满脸悲愴,痛苦地抽泣起来。
    恰在此时,几位早已等候在宫门附近避雨檐下的重臣也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陈群、钟繇、司马懿都早早赶到,见了曹洪,陈群率先迎上来,冒雨冲曹洪行礼:“子廉將军到了。”
    钟繇年事已高,鬚髮皆白,站在陈群身侧,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而司马懿则立於稍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曹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曹洪牢记之前黄庸的教导,不敢跟司马懿对视,而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群的手,直接开始哽咽:“陈————陈子!大魏诸事,日后全都仰仗陈子了!”
    陈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悄然在陈群心头窜过。
    自那日诸葛诞当眾呼唤“陈子”之后,陈群虽然连连拒绝,但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用这样的称呼,现在曹洪都称呼陈群为“陈子”,陈群的嘴角立刻荡漾开愉悦的涟漪。
    他连忙抽回手,连连摆手,口中急道:“不敢,子廉將军过誉,我等在此静候便是,切莫过哀,伤了自身。”
    他嘴上说著“不敢”,眼神却多了几分暖色,此刻的態度也亲近了不少。
    就在这时,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也匆匆赶到。
    征东大將军曹休风尘僕僕踏著大雨前来,见曹洪也在,他儘管脸色不好,却依旧上前,对著曹洪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沉声道:“叔父。”
    曹洪见是曹休,也收敛了几分悲痛,努力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点了点头:“文烈回来了,辛苦。
    陛下————唉————”
    曹休轻轻頷首,不再多言,默默地站到了陈群、司马懿等人身边。
    他虽然对曹洪的入选辅政大臣不满,但曹洪终究是他们的叔父辈,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起码这是大大增长曹氏宗族的权柄並维护宗族內部团结。
    眾人正在这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沉默等待,宫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积水的沉重声响,以及內侍高亢的通报声。
    “太子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宫门。
    只见一辆低调的马车在禁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入眾人的视线。
    几乎是下意识地,原本聚集在宫门附近的官员们,无论宗室还是外臣都纷纷向两侧退开,屏息敛声,自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官袍,泥泞沾染了他们的靴履,但没有人敢有丝毫怠慢。
    马车停稳,一位身著素色朝服、面容尚显稚嫩但眼神中已带著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威仪的年轻人,在內侍的搀扶下,走下马车,正是太子曹叡。
    他並未与任何人交谈,只是面无表情地冲冒雨肃立的群臣深深点头,然后便在內侍和禁卫的簇拥下,径直朝著宫內走去。
    “跟上!”曹洪低喝一声,也顾不得再演戏了,连忙招呼著眾人。
    大家纷纷收拢心神,打起精神,紧隨在曹叡身后,冒著冰冷的夜雨,踩著湿滑的宫道,一步步向著深宫走去。
    队列之中,曹洪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放慢脚步,一把拉住了走在队伍稍后位置、身著玄色官袍的司隶校尉孔羡。
    “孔校尉,”曹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语气更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几日洛阳城內外,务必给老夫盯紧了!绝不能再出任何闪失!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和惊人的威势,压得孔羡喘不过来。
    孔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口吻弄得一愣,心中虽有些不快,但也无可奈何。
    曹洪意外成为辅政大臣,权柄已经超过他这个司隶校尉太多,况且此刻曹丕病重,戍卫洛阳是头等大事,也不容孔羡拒绝。
    想到此处,孔羡压下心中的些许不適,躬身应道:“將军宽心,下官明白。必当竭尽所能,確保京师稳固,万无一失。”
    曹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鬆开手,重新跟上队伍。
    而站在孔羡身旁不远处的司徒王朗,將曹洪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却是猛地“咯噔”一声,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曹洪的背影,只见对方步履匆匆,並未回头,似乎只是隨口一句强调。
    应该————应该不是在暗示我。
    或许只是巧合,例行询问罢了,对,就是隨口一说炫耀权威而已,而且就算有什么问题,那也是申仪越狱出来做的,与我何干?
    想到此处,王朗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宫墙外,只是此刻司马懿也循声望过来,正好看见了王朗目光中的心虚与胆怯。
    王司空这是怎么了?
    莫非,今天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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