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沙漠与规则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219章 沙漠与规则
    清晨的沙漠,比想像中更加安静。
    车队沿著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缓缓前行。
    天空刚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的沙丘像海浪一样起伏。风从地平线吹来,带著乾燥而清凉的气息。
    几辆黑色越野车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轮胎印。
    车里很安静。
    约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伊森坐在后排,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的沙丘一座座向后退去。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长老会把自己藏在这种地方。
    安静、空旷、远离一切。
    如果有人想见他,大概得先穿过大半个沙漠。
    伊森忍不住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
    如果自己把诊所开在这种地方,每个求医的人都得翻山越岭、跋涉沙海,歷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后才能见到医生,然后跪在地上祈求治疗。
    那不是————特么有病吗?
    他撇了撇嘴。
    这长老要么是吃饱了撑的喜欢沙漠,要么就是得罪的人太多,怕死怕得厉害。
    想找他办点事,难度几乎跟登天一样。
    一点效率都没有。
    还高桌长老呢,简直像个混子。
    娜塔莎坐在他旁边。
    她看了伊森一会儿。
    “你变了。”
    伊森回过头。
    “啊?哪方面?”
    娜塔莎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
    “以前的你,更像个医生。”
    伊森笑了笑。
    “现在不像?”
    娜塔莎侧著头看他。
    “现在更像个————审判者。”
    伊森琢磨了一下。
    “听起来不像坏事?”
    “无关好坏。”娜塔莎摇了摇头,“只是变化。”
    她看著前方的沙漠,语气很平静。
    “以前的你不会区分对象。只要是病人,你都会治疗。”
    “你只做医生。”
    “也更————善良。”
    伊森眉毛微微一挑。
    “难道我现在不善良了?我刚才还把那个””
    他停了一下。
    “那个被狗咬的人治好了。”
    至於那人叫什么,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娜塔莎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不善良。”
    她顿了一下。
    “是你对坏人不再善良。”
    车里沉默了一秒。
    远处的风掠过沙丘。
    娜塔莎继续说道:“以前的你,一直想保持中立。只有在被逼的时候才会出手。”
    “现在的你—
    “”
    伊森看著她,没有说话。
    娜塔莎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这次也是高桌在逼迫诊所。
    “似乎比以前————更果断了。”
    她靠在座椅上,语气依旧平静。
    “我只是有点好奇。”
    “是那次绑架改变了你。”
    “还是这次高桌的事情?”
    伊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金色的沙海在晨光里一点点亮起来。
    约翰坐在前面,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他微微侧了下头,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伊森。
    约翰心里其实有个答案。
    不是绑架。
    也不是高桌。
    而是暗影的训练。
    那种力量不仅改变能力。
    它似乎也会慢慢改变一个人的思维。
    让人更冷静,更理性,也更————清醒。
    不过约翰並不觉得这是坏事。
    车队继续向前。
    两个小时之后。
    沙丘越来越高。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片真正的沙海。
    司机慢慢减速。
    车队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苏菲亚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
    两只猎犬跳到地面,立刻警惕地四处嗅著。
    风吹起她的头髮。
    她望向远处无边无际的沙漠。
    “再往前,你们只能自己走了。”
    “我今天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得罪长老。”
    约翰点了点头。
    他从车里走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著。
    空气里有一种安静的默契。
    约翰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血誓徽章。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把自己的血印按上去,只是把徽章递给她。
    “我们之间的血誓完成了。”
    他停了一下。
    “但我认为,你还欠另一个人。”
    苏菲亚微微一愣。
    她打开徽章。
    里面只有自己的血印。
    血誓者的印记並没有留下。
    约翰向前一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有人听见。
    娜塔莎只看到苏菲亚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
    苏菲亚低声问。
    约翰没有重复。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种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菲亚慢慢转过头。
    她看向伊森。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明显变了。
    伊森挑了挑眉。
    约翰这是把她女儿的事情说了?
    苏菲亚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血誓徽章。
    神情有些复杂。
    过了片刻。
    她似乎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伊森面前。
    把血誓递了过去。
    伊森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和约翰之间的血誓吗?”
    苏菲亚摇了摇头。
    “现在它是你的。”
    “我欠你的。”
    伊森看了一眼约翰。
    约翰没有说话。
    也没有反对。
    伊森没有再推辞。
    他点了点头,把血誓收了起来。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苏菲亚像是鬆了一口气。
    “別死在沙漠里。”
    她语气很轻。
    “我还想有空去纽约找你。”
    伊森笑了笑。
    “放心。”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苏菲亚牵起两只猎犬。
    她最后看了一眼约翰。
    然后转身上车。
    苏菲亚的车渐渐消失在沙漠的另一端。
    剩下的,只有伊森他们和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海。
    车队少了一辆车。
    他们继续向沙丘深处前行。
    太阳慢慢升高,风掠过沙丘,捲起细细的沙粒。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於在那片单调的金色里,看见了一抹不同的顏色。
    一片营地孤零零地立在沙海之间。
    营地中央,是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
    厚重的布料在风中微微鼓动,几根粗大的木柱撑起整个结构,绳索深深扎进沙地,將帐篷牢牢固定。
    帐篷前停著一头骆驼,慢慢晃动著脖子,背上驮著沉重的行囊。
    营地里外围零散站著一些人。
    他们穿著宽大的长袍和头巾,脸被布料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双安静而警惕的眼睛。
    更远处,几名守卫站在沙丘顶端,俯视著整片营地。
    在这片几乎没有生命的沙海中央,这个营地显得简单,却不可侵犯。
    就像它的主人—沙漠中,凌驾於高桌之上的长老。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