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联手镇元子,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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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沉,万寿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霞光之中。那棵参天的人参果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得后院一片静謐祥和。
    镇元子与唐僧閒谈了片刻,多是些佛门典故、西行见闻,那长老言辞谦和,举止有度,倒也不惹人生厌。只是镇元子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眸光深处,似有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探究。
    茶过三巡,镇元子便唤来清风明月,吩咐道:“带几位长老去客房歇息。一路辛苦,好生安顿。”
    清风明月领命,引著唐僧师徒四人往后院客房而去。唐僧再三道谢,方才起身隨行。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后,临出院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李衍身上,欲言又止。
    李衍微微頷首,那目光平和依旧,却让孙悟空莫名心安。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后院中只剩下镇元子与李衍二人。
    暮色渐深,明月升起。那人参果树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辉,枝叶间的果子如同一个个沉睡的婴孩,静謐而安详。
    镇元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衍身上,神色郑重了几分:
    “李衍道友,方才那金蝉子,你可看真切了?”
    李衍眸光微动,放下茶盏,缓缓道:“前辈指的是什么?”
    镇元子沉吟片刻,那双温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老朽活了这许多年,见过无数生灵,也见过无数转世之人。这金蝉子十世修行,佛性深厚,本不该有什么问题。可方才閒谈之时,老朽隱约感应到,他那佛性深处,似乎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別样气息。”
    他顿了顿,看向李衍:
    “道友道行高深,不知可有所觉?”
    李衍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方才也隱约感应到了——他那佛性之中,確实夹杂著一丝极淡的、与佛门本源不太相符的气息。那气息极淡,淡到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从察觉。可它確实存在。”
    镇元子眉头微蹙:
    “道友好眼力。老朽本以为是自己多心,如今听道友也这般说,看来此事確有不妥。那气息……似佛非佛,似魔非魔,说不清道不明。可若真有魔气侵染金蝉子,这西游之路,怕是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李衍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那茶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涟漪:
    “西游量劫,本就是多事之秋。佛门大兴,气运所至,却也引来了无数窥伺的目光。那日,鸿蒙紫气现世,血神子围攻,魔气涌现,混沌钟现身收走紫气——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布局。”
    他抬眼看向镇元子,眸光幽深如渊:
    “前辈可知,晚辈此次冒昧来访,所为何事?”
    镇元子看著他,没有接话,只是静待下文。
    李衍继续道:“晚辈此行,是为冥河之事,或为魔气之事而来。”
    镇元子眸光一凝:
    “冥河?”
    李衍点头:“血海之变,绝非寻常。那日血神子围攻我等,表面上是为爭夺鸿蒙紫气,实则更像是拖延时间。而它们被魔气侵染,更是確凿无疑。冥河身为血海之主,紫霄宫中客,准圣大能,岂是轻易能被魔气控制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若冥河真的被魔气侵染,那血海早已沦为魔窟。可晚辈总觉得,以冥河的心性与手段,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便束手就擒。他必有后手,只是如今隱而不发,不知在等什么时机。”
    镇元子闻言,微微頷首,眸中闪过一丝讚赏:
    “道友所言极是。冥河此人,老朽虽与他交往不深,却也知晓他的秉性。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他若真被魔气所控,那血海必然会有更大的动静。如今这般悄无声息,反倒说明其中另有玄机。”
    他起身,负手走到人参果树下,抬头望著那满树的果子,声音低沉:
    “那魔气……老朽也曾感应到过。那日鸿蒙紫气现世,老朽虽未与血神子正面交锋,却也远远感应到了那股诡异的力量。那是与仙道、佛道、神道截然相反的本源,阴寒、邪异、且充满了侵蚀之力。若真是魔祖罗睺的道统重现世间,那这三界,怕是要再起滔天波澜。”
    李衍起身,走到他身侧,同样望著那棵参天古树:
    “前辈可曾想过,那魔气与西游量劫,与鸿蒙紫气,与混沌钟现世,这三者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联繫?”
    镇元子沉默良久,缓缓道:
    “道友的意思是,有人在借西游量劫,布一个天大的局?”
    李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
    “晚辈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著一切。”
    两人同时沉默。
    月光洒落,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人参果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诉说著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说。
    良久,镇元子转过身,看向李衍,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道友此番前来,是想与老朽联手,共查此事?”
    李衍摇头,神色平静:
    “晚辈不敢劳动前辈。只是此事涉及魔气,涉及冥河,涉及那混沌钟背后的存在,晚辈一人之力,终究有限。若能得前辈指点一二,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镇元子微微頷首,沉吟道:
    “道友既有此心,老朽自当尽力。那魔气之事,老朽也会暗中留意。若有什么发现,自会知会道友。”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
    “不过道友此番前来,既然是为了这等大事,那咱们不妨先论一论道。老朽久居万寿山,难得遇到同道中人,正好藉机切磋切磋。”
    李衍闻言,也不推辞,只是拱手道:
    “前辈抬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重回石桌旁,相对而坐。茶盏重新添满,月光依旧清冷,可那谈论的话题,却从魔气、冥河、西游,渐渐转入了修行之道。
    镇元子讲起地仙之道的根基,讲起他从人参果树中悟出的生生不息之理。李衍则说起阐教的玉清仙道,说起五行之道的微妙,说起他从岁月法则中参悟的些许心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是在论道,却更像是互相印证、互相启发。月光渐渐西沉,茶盏续了一盏又一盏,可两人却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李衍方才起身,郑重拱手:
    “多谢前辈指点。此番论道,晚辈获益良多。”
    镇元子摆了摆手,笑道:“道友客气了。老朽也受益匪浅。日后若再有閒暇,不妨常来坐坐。”
    李衍点头,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那道青色的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之中。
    镇元子负手立於人参果树下,望著那道远去的遁光,眸中光芒幽深。他站了许久,方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观。
    ……
    李衍离开万寿山后,一路向东。
    他没有回玉峰山,而是转换方向,朝著那座巍峨的山脉飞去。
    泰山。
    东岳大帝的道场,也是他的根基之一。
    遁光落下,他站在泰山之巔,望著脚下那片苍茫的云海,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人间烟火,眸光沉静如渊。
    袖中,那面盘古幡轻轻颤动。
    他抬手,轻轻按住袖口,低声道:
    “不急。”
    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他就那样静静站著,仿佛与这泰山、与这天地、与这无尽的岁月,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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