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本事比不上,不服也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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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梨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妈和刘明槐结了婚。
    她变成了一只青壳大螃蟹,在京都大院里横著走,后面一群小孩追著打。
    梦醒后的苏梨:“……”
    螃蟹横行的样子好丑,她不想做螃蟹。
    第二天,外面已是一片白色的世界。苏梨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时候正是社员们“猫冬”的时节。
    男人们聚在热炕头抽旱菸、嘮閒嗑,女人们则忙著纳鞋底、缝补衣裳,整个村子都进入了一种閒適的休眠状態。
    然而今年的红星大队却截然不同。
    在村东头那排的蔬菜大棚里,依然是热火朝天,如火如荼。
    蔬菜小组的成员们每天准时上工,在温暖如春的大棚里採摘、装箱、记录。
    最让人羡慕的是,他们每天都能拿到满工分。
    这在农閒时节简直是不敢想的美事。
    “看看吴西峰他们,这大冬天的,一天十个工分,这一天天下来,年底得多分多少粮食!”
    “早知道当初咱也努努力,爭取进入蔬菜小组......”
    这样的议论在村里不绝於耳。
    更让人眼红的是,这些在大棚里干活的社员,因为天天接触蔬菜,偶尔还能带些品相不太好的西红柿、黄瓜回家打牙祭。
    在这寒冬时节,能吃到新鲜蔬菜,简直是天大的享受。
    此时的大棚里,成熟的西红柿已经红得像小灯笼,掛满了枝头;
    翠绿的黄瓜顶著嫩黄的小花,水灵灵地垂在藤蔓上;
    辣椒更是长势喜人,红的、绿的密密匝匝结了一堆。
    清晨,蔬菜小组的成员们就忙著採摘最新鲜的蔬菜,仔细分拣装箱。
    村子里,吴家顺再一次敲响了上工的铜锣。
    “扫雪嘍!都出来扫雪!”
    这声吆喝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管用。
    不一会儿,全村男女老少都扛著扫帚、铁锹涌了出来。
    大家不用吴家顺多吩咐,就自觉地分成几队,沿著村路往山下主路的方向清扫。
    “都扫仔细点!”吴家顺一边挥锹铲雪,一边高声叮嘱,“咱们村现在天天有车来拉菜,这路要是不通,损失的可都是钱啊!”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
    不用更多动员,社员们干得更加卖力。
    铁锹铲雪的咔嚓声、扫帚扫地的沙沙声,还有人们的说笑声,在白雪皑皑的山路上迴荡,格外热闹。
    “老李,往右边再扫宽点,让车能错开!”
    “放心吧,保管让赵师傅的车稳稳噹噹地开进来!”
    大家齐心协力,不到两个时辰,就从村里一直清扫到了山下连接的主路。
    路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连半点积雪都不剩。
    上午九点,供销公司的小货车准时出现在路口。
    赵师傅看著乾乾净净的路面,惊讶地跳下车:
    “好傢伙!这么厚的雪,路还这么干净?你们红星大队的社员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笑开了花。
    吴家顺抹了把汗,也笑了:“咱们村现在全指著这条路挣钱呢,哪能让大雪给断了財路?”
    苏梨站在村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思忖:
    等村里再攒些钱,一定要建议吴支书修一条像样的大路。
    將来条件好了,最好全村都能通上水泥路。
    下乡这半年来,她最头疼的就是村里的土路。
    晴天尘土飞扬,下雨天更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溅到膝盖。
    记得刚来时,她不知深浅,下雨天出门一趟,回来时那双新布鞋就彻底报废了。
    赵师傅的小货车开到了大棚前面的路边上。
    老赵跳下车,笑呵呵地和会计李子扬打招呼:
    “今天又得拉走一百多箱!你们这大棚可真是了不得,现在全县就你们这儿能供应新鲜蔬菜。”
    李子扬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是他吹,现在全国北方地区都处在严寒天气,就他们这里有绿色蔬菜。
    所以这些绿色蔬菜,价格很贵。
    苏梨说了,这还是政府定价,这要是放黑市里,天价。
    李子扬一边清点著货单,一边乐得合不拢嘴。
    苏梨就是给他们知青长脸。
    现在知青院的知青也没有人尖酸刻薄唧唧歪歪了。
    本事比不上,不服也得服。
    隨著供销公司的货车车每天准时来拉货,红星大队帐上的数字也在不断攀升。
    往年这个时候,大队帐上最多也就结余几百块钱,有时甚至都欠著饥荒。
    可今年才入冬一个多月,帐上已经攒下了两千多块钱。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
    社员们心里都明白,照这个势头下去,今年年底的分红怕是要翻好几番。
    往年一家子能分个二三十块钱就谢天谢地了,今年说不定能突破百元大关!
    “他爹,等分了红,咱也给娃扯块新布做衣裳!”
    “娘,今年过年说啥也得割几斤肉!”
    这样的对话在村里处处可见。
    虽然天寒地冻,可红星大队每个社员心里都暖烘烘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这个冬天,因为蔬菜大棚的存在,变得格外不同。
    知青院最靠里的那间屋子,现在却显得格外冷清。
    於婷独自蜷缩在冰凉的炕上,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被,却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自从上次丟钱事件后,同屋的孙晓梅就搬了出去,临走时扔下一句话:
    “我可不敢再跟你住一屋了,万一你再丟什么东西,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於婷心上。
    更让她难堪的是,知青们的伙食也分开了。
    现在各做各的饭,连柴火都分得清清楚楚,她的那堆柴火眼看著就要见底。
    “怎么会这么冷......”於婷望著窗外厚厚的积雪,鼻子一酸。
    在京都时,她何曾为这些事发过愁?家里的煤总是堆得满满的,冬天屋里暖得像春天。
    可现在,她连最基本的取暖都成了问题。
    粮票和钱丟了,剩下的粮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年底。
    最要命的是柴火——她原以为准备的够多了,谁知西北的冬天这么难熬,这才入冬没多久,柴火就所剩无几。
    想起前几天收到的家信,爷爷奶奶在信里嘱咐她要“学会吃苦”,说“现在家里不比以前”。
    可这样的苦,她真的不想吃啊!
    她一个於家的大小姐,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於婷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了回去。
    等雪化了,先要上山打些柴。就算再难,也不能再看其他知青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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