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是方济川外孙女,方澜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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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社员由窃窃私语,变成了低声议论。
    有人看热闹,有人摇头嘆息,也有人幸灾乐祸。
    苏梨静静地站在方济川身边,眼神扫过人群,神情平静。
    她轻呼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冷硬而沉稳:
    “我是方济川外孙女,是方澜的女儿,这没错。”
    话音一落,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方济川的肩膀上:
    “这是我外公方济川,今年六十七岁,从去年起,他被送到乡下,接受监督劳动。
    他是资本家,这没错,可在抗战时期,他倾家荡產、节衣缩食。
    把大批物资运到前线,支援抗战,还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褒奖。
    建国后,他又是第一批自愿把手里的棉纺厂无偿上交给国家。
    如今,他一个接近七十岁的老人,每天挑最重的活,最脏的活儿,从无一句怨言。”
    她声音一顿,目光扫过眾人:
    “这样的老人,我们就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吗?
    仅仅因为他过去的身份,就要一辈子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连他亲生外孙女,都必须当眾与他断绝关係,才能算『清白』?”
    苏梨的话像一粒小石子投入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一圈圈波澜。
    “是啊,一个七十岁的老人,每天干活儿比年轻人还卖力,也没听他说过半句怨言。”
    “他是资本家,那也是几十年之前的事儿了,再说人家还为抗日做过贡献。”
    “真要这样,也没必要逼的人家和苏知青断绝关係吧?”
    社员们议论纷纷,目光投向苏梨,带著几分同情和犹豫。
    人群之中,钱小雨知道自己这次要是不把苏梨扳倒,以后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当即就衝著苏梨大声喊道:
    “你別把话说的那么好听,他捐的那些物资,难道不是剥削劳动人民血汗换来的?
    靠压榨穷人的钱买名声,捐给国家不是天经地义吗?
    现在拿这些旧帐洗白,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这声音带著尖锐、刻薄,顿时让正在议论的人全都停下来,皱著眉看著她。
    钱小雨双手抱胸,神情冷厉,眼神直直锁在苏梨身上。
    死丫头,这次我不把你钉死,送你去劳动改造,我就不姓钱。
    原本一些动摇的社员神情再度迟疑,甚至有人小声附和:
    “话虽难听,但也有道理啊!”
    “剥削?”
    苏梨的目光如刀子般扫向钱小雨,嘴角冷笑。
    她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1937年淞沪会战,外公变卖祖產,购置三十辆卡车物资送往前线时,钱同志的父亲恐怕还在乡下放牛吧?
    1942年滇缅公路,外公组织的运输队被日军飞机炸毁五辆,12个伙计尸骨无存——这些伙计的家属,至今每年还会来给外公拜年。”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在火把下徐徐展开。
    “这是当年王先生亲笔题写的』民族工商业者楷模』,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听吗?”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几个老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真是王先生的题名吗?我想亲眼看看,王先生的亲笔太难得了。”
    而方济川和方澜一脸惊讶的看著苏梨,这东西好几年前就不见了,这丫头从哪儿得来的?
    苏梨抿嘴一笑,这就要感谢小苏梨了。
    听外公说要把这东西当“传家宝”,她以为是宝贝,便偷偷摸摸带回了家,藏在自己的百宝匣子里。
    苏梨穿越而来,可不就让她继承了吗?
    “苏知青,我们相信你。你外公就是资本家,也是个好的资本家。
    用哪个词形容来著?”人群中一个婶子大喊出声。
    “红色资本家。”
    旁边另一个婶子接过话,大声说。
    “对对,就是这个词。抗战时受了多少苦啊?光咱们村,就牺牲了好几个小伙子。
    大家齐心协力才把小鬼子赶出去。不管是不是资本家,只要为抗战出力,就是好人。”
    苏梨说话时,方济川一直站在她身侧,眼眶湿润,手指悄然收紧。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低头,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被別人用资本家三个字指指点点。
    可就在此刻,自己的外孙女当眾站出来为他辩护。
    他胸口发闷,眼角一片湿意。
    他以为过去的经歷,已经不堪回首,到了如今这种境地,不会有人再记得。
    却没想到外孙女一直记得,百姓们也一直记得。
    苏梨又来到刘明槐身边:
    “还有这位刘伯伯,家人全被小鬼子害死,十六岁参军,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才来到这里。
    但我知道他从军三十多年,为保祖国平安,百姓安寧,將小鬼子赶出华国,枪林弹雨,从不退缩。
    和敌人拼过刺刀,用过木棒,他身上有无数的伤……”
    刘明槐眨眨眼睛: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苏梨斜了他一眼:怎么会不知道?
    那时候从枪林弹雨过来的,谁身上不带点伤?
    她嘴里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错在哪儿,但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
    即使他现在有错,难道就不能给他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
    让他接受我们红星大队社员的监督,改过自新?”
    眾人!!!
    这个大个子中年人,竟然是老革命?十六岁参军?参加过抗日战爭、解放战爭?
    天哪,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只知道是个坏分子,下放来监督改造。
    苏梨的话,瞬间让队员们记起那段黑暗的岁月,痛苦不堪的生活。
    想起村里为国家、人民牺牲的烈士,有人红了眼眶,有的甚至声泪俱下。
    人群一片譁然,社员们面面相覷,隨即有人攥紧拳头,高声大喊:
    “给个机会!!!”
    “我们应该给他一个在红星大队进行思想改正的机会!”
    “对对,我们愿意给刘同志一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
    “刘同志保护过我们这些老百姓,没有他们在前线杀敌,我们能有现在的安稳日子吗?
    我们也总要给他个机会改过自新。”
    人群越来越激动,声音此起彼伏,喊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多的人跟著举起手。
    而站台下的眼镜男石主任和李跃进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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