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牧羊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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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照封王过后十几天,喜庆逐渐消散,朝局逐渐稳定。
    左丞相崔清和按照先前崔婉的要求,以年岁已高,精力不济为由,辞去左丞相之职。
    司马照应允之后以魏王之尊,摄政的名义,直领六部。
    六部尚书凡有要务,直入魏王府奏事。
    直领六部,在歷史上都未曾有过。
    如今司马照直领六部,手中的权力早已超越歷代君主。
    可此时,无一人有半句异议。
    司马照又以崔清和,王平,韩综等原先的三省长官和他的心腹重组內阁。
    崔清和为保和殿大学士,王平为文华殿大学士,韩综为武英殿大学士。
    规定內阁仅处理日常政务,礼仪性事务以及一些不重要的奏章。
    凡涉及军国大事,官员升降,钱粮调度,边军防务等军国大事,一律呈送魏王府。
    司马照对军机处的定位同样清晰无比。
    军机处行走大臣,无批阅奏章之权,无决策军国大事之权。
    军机处行走大臣等入值,只需秉承他的旨意,草擬詔令,传递政令。
    遇有不决之事,可向他进言,然最终决断,唯他一人而已!”
    他要让军机处成自己的私人秘书班子,而不是另外一个丞相府。
    所有的军国大事,皆是司马照与军机大臣商议,却最终由他一人拍板。
    军机处的大臣们,哪怕有再好的建议,若司马照不允,也只能作废。
    权力高度集中於一人之手,司马照却並未因此而骄纵懈怠。
    一人之智,终有穷尽。
    若因自己独断专行而犯下错误,轻则误国,重则会动摇自己的统治根基。
    司马照担心自己决策失误,再三思虑下,决定抬高御史台的权力。
    规定御史台言官无罪,皆可风闻言事,无论官职高低,皆可上言劝諫。
    而司马照的集权之路,並未就此停止。
    他又进一步加强了“百官皆可上言”的国策。
    规定凡朝廷官员,上至尚书,下至县丞,皆可直接向他上书言事,无需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司马照甚至让人特製了一批密封的奏匣,分发给各级官员,官员们的上书,可直接放入奏匣,由专人送抵魏王府,旁人不得拆看。
    形成了密折制度的雏形。
    自此,整个大燕的军政大权,尽数归於司马照一人之手。
    政令由他一人决断,上通下达,毫无阻滯。
    六部尚书不敢推諉,內阁大学士不敢懈怠,军机处大臣不敢违逆,御史台言官敢於进言,百官皆可上达天听。
    曾经困扰大燕朝堂的推諉扯皮、相互掣肘之事,一夜之间,似乎荡然无存。
    国家机器,在司马照的一手操控下,以从未有过的效率,高速运转。
    可这样的高效与集权,背后的代价,却沉重得让司马照喘不过气。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魏王府的书房便已灯火通明。
    司马照揉著惺忪的睡眼,坐在案前,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
    六部的政务、军机处的军报、御史台的弹劾、百官的密奏、地方的灾情……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要亲自决断。
    施政要谨,决策要慎。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古话说,治大国如同烹小鲜。
    他手中的笔,不是一支普通的笔,而是决定万民生死的判官笔。
    他隨口的一句话,就是整个国家的意志。
    孤,即国家!
    金口玉言,不过如此。
    他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就可以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大燕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在他之上,重压之下的司马照没有片刻休息时间。
    他没有时间休息,也不敢休息。
    便是用早膳时,身边的侍从会不断向司马照稟报最新的消息。
    处理政务的间隙,他都要接见前来奏事的官员,听取他们的匯报,做出指示。
    甚至连午膳和晚膳,都常常是在书房里匆匆解决,有时候甚至不吃。
    夜深人静之时,整个京都已陷入沉睡,魏王府的书房,却依旧亮著灯。
    司马照坐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可眼中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的手指因长时间握笔,已经有些僵硬。
    他的喉咙因长时间说话,已经有些沙哑。
    司马照端起白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清醒不少。
    他面色凝重,目光落在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上。
    那是来自偏远州府的摺子,字里行间都透著百姓的血泪。
    土匪恶霸啸聚山林,地痞流氓横行乡里,还有那些自詡“游侠浪客”之辈,仗著几分拳脚功夫,便视王法如无物,拉帮结派,欺压良善。
    秋收刚过,百姓手里好不容易攥著一点辛苦换来的余粮,还没来得及暖热,就被这群豺狼虎豹盯上。
    砸窑抢粮的,打家劫舍的,强收保护费的……
    更有甚者,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官道上设卡,连来往的商旅都难逃其害。
    这些偏远之地的父母官,要么昏聵无能,要么与匪类同流合污,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申,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忍受。
    侠以武犯禁!
    司马照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是大燕的摄政魏王,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他要的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是百姓能安居乐业,是政令能畅通无阻。
    这样的蛀虫,这样的毒瘤,绝不能在他的国度里滋生蔓延。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恶人了,必须要出重拳!
    百姓如同绵羊,而那些人就相当於恶狼。
    司马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篤篤的声响,像是在敲打著某个决心。
    困顿的脑袋愈发清醒,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剿匪。
    剿匪除恶一事便如牧羊去狼,肃清六合九州所有的黑恶势力,去除百姓的愴痛!
    司马照眼中闪过果断。
    这一次的剿匪除恶,不是某州某县某府的小范围打击,不是卫所的敷衍了事,更不是小打小闹。
    而是全国范围的清剿,是犁庭扫穴,是斩草除根!
    他要让这些称霸乡里,鱼肉百姓的恶徒销声匿跡。
    他要开创路不拾遗的大治之世!
    只有安內才能攘外,只有內部拧成一股绳,他才能对草原用兵!
    更何况,最近军中征了不少新兵。
    这些年轻的新兵,每日里在军营里操练,喊杀声震天,虽然有模有样,但却从未见过真正的血。
    没有经歷过战火的洗礼,终究是纸上谈兵,是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
    最好的练兵方法,莫过於以战代练。
    用这些匪类的血,来磨礪新兵的刀锋,用清剿匪患的功绩,来检验將领的才能。
    兵不在多而在精,將不在勇而在谋!
    他要走一条精兵简政的路!
    想到此处,司马照不再犹豫。
    他提起狼毫,蘸满浓墨,在宣纸上笔走龙蛇,迅速写下大致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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