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可能已经开始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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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年前埋在地下的东西”?“老师”?
    值班室老杨电话里这两句断断续续的话,像两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插入尘封已久的锁孔。林卫国一手握著吴副局长电话的听筒,另一手拿著老杨电话的听筒,两边传来的信息——九月初的破坏威胁,与这个突然出现的、语焉不详的流浪汉——在脑海中猛烈碰撞。
    “林书记?”吴副局长在电话那头察觉到异样。
    “吴局长,稍等,这边有个突发情况,我处理一下马上给您回过去。”林卫国稳住心神,对著吴副局长的电话说了一句,然后捂住了话筒,转向老杨这边:“什么样的人?说清楚!”
    老杨的声音还是很紧张:“看著有六七十岁了,衣服破旧,头髮鬍子都乱糟糟的,背有点驼,说话……有点顛三倒四,但眼神又不像完全糊涂。他坚持要见分局最大的领导,说有要紧事,关於『老铁路』、『地下的东西』,还反覆念叨『老师说了,时候到了』。岗哨看他样子可疑,本来想轰走,但他死活不走,说见不到领导他就在门口一直等。”
    一个神秘的老人,提到“老师”和地下埋藏物。在“斌哥”刚刚死亡、密码本指向九月初破坏计划、且可能与歷史网络有交集的这个节骨眼上,这个人的出现,太过巧合,也太过诡异。
    “看住他,先別让他走,也別让其他人靠近。我马上让保卫科派人过去,先带到保卫科值班室旁边的空房间,注意態度,不要粗暴。我处理完手头急事就过去。”林卫国快速指示。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尤其是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
    “是!”老杨应下。
    林卫国鬆开捂住吴副局长电话的手:“吴局长,抱歉。分局门口突然来了个身份不明的老人,提到一些可能与歷史旧案有关的模糊说辞,我让保卫科先控制起来了解一下。您继续说。”
    吴副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人……要谨慎处理。可能是真有线索,也可能是干扰视线,甚至是试探。你们先初步接触,注意安全,问清楚来意和身份。有情况隨时通报专案组。我这边继续布置对通讯频率的监控和k150至k170区段的布控。记住,我们的核心是阻止九月初可能的破坏,任何线索都要围绕这个中心来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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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
    结束和吴副局长的通话,林卫国立刻打给保卫科陈科长,通报了门口老人的情况,让他亲自带两个可靠的人去处理,先安顿下来,进行初步询问,重点是搞清楚他的身份、来意、以及“地下埋的东西”和“老师”具体指什么。同时,注意检查老人身上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或可疑物品。
    “林书记,会不会是敌人派来迷惑我们的?”陈科长警惕地问。
    “不排除。所以更要问清楚。注意方法,先观察,再询问。我这边处理完急事就过去。”林卫国交代。
    放下电话,林卫国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压力袭来。眼前仿佛有无数条线头在飞舞:九月初的破坏预警,桥樑涵洞的威胁,可能的歷史网络交集,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老人……他必须从中理出最关键的主线。
    他强迫自己冷静,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梳理:
    1.核心威胁:九月初,k150-k170区段桥樑涵洞可能的破坏计划。应对:配合专案组技术监控与秘密布防,加强明面巡查。
    2.关联线索:“斌哥”电子元件来源与张振华案残留网络的可能交集。需关注专案组后续调查。
    3.新变量:门口神秘老人。需立即甄別,判断其提供信息的真偽及与当前威胁的关联性。
    理清思路后,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去见见那个老人。但在去之前,他需要先处理一件紧急公务——刚刚结束的暑期运输数据匯总和情况简报需要他审阅签发,这是每天必须完成的常规工作,不能因为案件而积压。
    他迅速瀏览了运输科报上来的简报,做了几处修改,签上名字,让冯清立即报送路局。然后,他才起身,前往保卫科。
    保卫科值班室旁边的空房间亮著灯。陈科长和两名干事在里面,老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热水。他確实如老杨描述,年纪颇大,衣衫襤褸,脸上皱纹深刻,双手粗糙,但眼神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清醒,甚至有些锐利,此刻正警惕地打量著进来的林卫国和陈科长。
    看到林卫国进来,陈科长低声匯报:“林书记,初步问了,他自称姓胡,叫胡老栓,说是原大同机务段的老工人,七十年代初期就离职了,后来一直在外打零工,最近才回大同。问起『地下埋的东西』和『老师』,他支支吾吾,说必须见到分局最大的领导才说,怕说了惹祸。”
    林卫国点点头,走到老人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和:“胡老师傅,我就是分局的党委书记林卫国。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跟我说了。”
    胡老栓浑浊的眼睛盯著林卫国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確认他的身份,又似乎在犹豫。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你……你真是这里最大的官儿?”胡老栓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
    “是。您有什么事,儘管说。组织上会认真对待。”林卫国耐心地说。
    胡老栓又低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和恐惧交织的神色:“林……林书记,我……我要揭发!我要揭发几十年前的一桩黑心事!跟……跟咱们铁路,跟地下的东西有关!”
    “您慢慢说,具体是什么事?发生在什么时候?跟谁有关?”林卫国引导著。
    “是……是七一年,还是七二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冬天,特別冷。”胡老栓回忆著,声音有些颤抖,“那时候我在机务段锅炉房当临时工。有一天晚上,我值夜班,看到段里的保卫股长,带著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后头的废料场那边去,还推著个小车,车上盖著帆布。我好奇,就跟过去偷偷看。看到他们……他们在废料场最里头,靠山墙根那里,挖了个坑,把一个铁箱子……埋进去了!”
    埋铁箱子?林卫国心中一动。“您看清箱子里是什么了吗?那几个人除了保卫股长,还有谁?”
    “离得远,看不清箱子里是啥。但那箱子不大,看著挺沉。除了保卫股长,还有两个人,穿著像是干部服,但天黑看不清脸。他们埋完,还把土踩实了,又搬了些废铁皮盖上。”胡老栓喘了口气,“我当时嚇坏了,知道肯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没敢吭声。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因为『成分问题』被清退了,离开了机务段。这事儿……就一直憋在我心里。”
    “您说的保卫股长,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陈科长在旁边追问。
    “叫……叫马德海!对,就是马德海!高高壮壮的,脸上有麻子。”胡老栓肯定地说。
    马德海?这个名字很陌生。林卫国看向陈科长,陈科长也摇摇头,表示没印象。
    “那您说的『老师』,又是怎么回事?”林卫国回到最关键的问题。
    胡老栓的眼神再次闪烁起来,声音压得更低:“我离开机务段后,在外头漂泊。大概……大概是七五年还是七六年,我在外地一个小火车站扛活的时候,偶然碰到了一个人……他认出我以前是大同机务段的,就跟我聊起来。他说他也是大同出来的,以前在分局机关工作,后来也离开了。他问我知不知道机务段一些旧事,我……我喝多了点,就把看到埋箱子的事说了。他听完,脸色就变了,警告我这事儿千万別再跟任何人提,说牵扯到『老师』,提了会有大祸。我当时嚇醒了,再也没敢说。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可这事儿,像块石头压了我几十年。最近我回大同,听说铁路在查旧案,我……我思来想去,觉得该说出来。那个警告我的人说的『老师』……我后来琢磨,会不会就是当年指使埋箱子的人?”
    “警告您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林卫国立刻追问。
    “他说他姓……姓吴?还是姓胡?记不清了。样子嘛,中等个子,那时候也就三十多岁,戴个眼镜,像个读书人。”胡老栓努力回忆,“对了,他左手手背好像有道疤,像是烫的。”
    姓吴或姓胡?戴眼镜?左手背有烫疤?这些特徵太模糊。
    “胡师傅,您说的废料场,具体在机务段什么位置?现在还在吗?”陈科长问。
    “在机务段最西头,靠山那边。后来机务段扩建,不知道还在不在了。”胡老栓说。
    林卫国迅速思考。七十年代初,机务段保卫股长带人深夜埋藏铁箱。几年后,有疑似知情者警告胡老栓不要声张,提及“老师”。时间点与张振华在大同活跃的时期有重叠。“老师”这个代號,在何文山案件中也出现过,是何文山上线“园丁”的別称。如果胡老栓说的属实,那么这个埋藏的铁箱,很可能与当年的某些隱秘活动有关,甚至可能涉及技术资料、资金或其他罪证。而警告者口中的“老师”,很可能就是那个隱秘网络的中心人物之一。
    现在,这个尘封了几十年的秘密,因为胡老栓的恐惧和分局最近的调查风暴,被重新翻了出来。它和当前“e7”网络威胁的时间点如此接近,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某种关联?那个铁箱里,会不会藏著能揭开部分歷史谜团、甚至对当前案件有参考价值的东西?
    “胡师傅,感谢您向组织反映这个重要情况。”林卫国郑重地对胡老栓说,“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会高度重视,认真调查。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配合调查,这段时间可能需要您暂时留在分局招待所,我们会安排好您的食宿。您看可以吗?”
    胡老栓显得有些慌乱:“我……我就想把心里话说出来,没想……”
    “这是为了保护您。您反映的情况可能涉及重大歷史问题,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请您理解配合。”林卫国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胡老栓最终点了点头。
    林卫国让陈科长安排人带胡老栓去招待所,安排一个单独房间,暂时不要让他与外人接触,同时注意保护他的安全。
    送走胡老栓,林卫国和陈科长回到办公室。
    “林书记,您觉得这老头说的是真的吗?”陈科长疑惑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他说的那个马德海,我问了机务段几个老职工,都没什么印象。机务段扩建了好几次,废料场早就没了。”
    “真假需要核实。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不得不让人多想。”林卫国沉思著,“他提到的『老师』代號,和何文山案对上了。如果埋藏物真的存在,並且与『老师』网络有关,那可能就是歷史罪证。也许……对方感觉到我们在深挖歷史,怕这个埋藏点暴露,所以用某种方式『提醒』我们?或者,这个胡老栓的出现本身,就是某种试探或误导?”
    他顿了顿:“陈科长,你立刻做两件事:第一,秘密调阅机务段七十年代初期的人事档案和保卫部门记录,查找一个叫马德海的保卫股长,以及当时可能与之关联的人员。第二,以其他名义,组织可靠人员,对机务段西头原废料场区域,进行秘密的地面探测和调查,看看有没有异常。注意,一定要保密,动作要快,但不要兴师动眾。”
    “是!”陈科长领命。
    “另外,”林卫国补充,“胡老栓的安全要保证,但也要注意观察他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他出现得太巧了。”
    陈科长离开后,林卫国独自在办公室里踱步。胡老栓带来的信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本就浑浊的水面更加难以看清。歷史与现实的迷雾交织在一起,敌人在暗处,可能不止一拨,目的也各不相同。
    他看了看表,夜已深。但他知道,今夜註定无眠。他需要將胡老栓的情况向吴副局长匯报,也需要继续思考如何应对九月初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拿起保密电话,正准备拨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冯清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脸上带著困惑。
    “林书记,刚才机要室送来一份路局转部里的通知,是关於……关於下周部里一个老干部慰问团要来我们分局调研慰问的安排。名单刚传过来,领队的是……是已经退休的部老乾局副局长,陪同人员里……有政策研究室的谭明远主任。”
    谭明远?张振华的前秘书?他又要来了?而且是跟著老干部慰问团?
    林卫国接过名单,目光落在“谭明远”三个字上。在这个“斌哥”刚死、九月初威胁逼近、胡老栓突然出现的时间点,谭明远再次来到大同,是单纯的公务,还是別有意味?
    他放下名单,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从四面八方,向著大同分局,缓缓收紧。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红色保密专线。林卫国立刻接起。
    是吴副局长,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和急切:
    “卫国,刚刚监控小组报告,我们捕捉到了一次短暂、加密的无线电信號发射,发射源大致定位在k155公里附近山区,信號特徵与破译出的那个频率高度吻合!虽然內容还没破译,但信號出现了!对方……可能已经开始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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