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直播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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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和四十七年(72年)三月二十七日,黎明前的黑暗。
    本州岛东部,通往东京的几条主要公路上,大量军车在前进。
    九黎的僕从军“东亚和平防卫军”第一装甲掷弹兵师,作为进攻东京的矛头,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战备检查。
    师长前田孝之站在他的暹罗虎指挥型坦克炮塔上,最后一次检视他的部队。
    晨雾中,一辆辆暹罗虎主战坦克,山猫步兵战车,铁牛装甲运兵车排列成严整的行军队形。
    士兵们头戴钢盔,穿著新式数码迷彩作战服,神情肃穆。
    他们中许多人,一年前还是对前途迷茫的青年。
    如今,经过九黎教官严苛的意识形態灌输和现代化战术训练,他们即將用手中的武器,去摧毁那个军国主义癌灶的旧日本心臟。
    “诸君!”前田的声音通过师级通讯网络,清晰地传到每一辆战车,每一个班排。
    “我们即將踏入东京。”
    “记住,我们不是侵略者,我们是清道夫,是手术刀。”
    “我们的目標,是切除毒瘤,终结这场由少数野心家挑起,將整个民族拖入深渊的疯狂。”
    “我们战斗,是为了让真正的日本获得新生,让我们的子孙不必再背负战爭的罪孽和创伤。”
    “为了新日本,为了永久和平!”
    在他们的头顶,九黎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
    闪电-70战斗机和猎鹰武装直升机编队不断掠过,为地面部队清扫前进道路上的任何顽固据点。
    在他们侧翼和后方,九黎正规军的重炮群和来自武库舰的远程火箭弹,早已將东京外围最后的成建制防御,炸得七零八落。
    依託街垒的步兵,在坦克直射火炮,和步兵战车机关炮面前不堪一击。
    试图发起“万岁衝锋”的狂热分子,往往在百米开外就被精准的狙击火力或班组机枪割倒。
    僕从军的进攻,展现出了与旧日军截然不同的风貌。
    他们严格遵循步坦协同原则:坦克用主炮和机枪压制和摧毁火力点。
    步兵战车和装甲运兵车紧隨其后。
    搭载的步兵班迅速下车,以嫻熟的小队战术清除建筑,清理战壕,彼此掩护,交替前进。
    连排级的迫击炮,和反坦克小组,隨时提供即时火力支援。
    隨军记者团的车辆紧紧跟隨著先头部队。
    他们来自九黎国家电视台,鲜花社,塔斯社,法新社。
    甚至有两名经过严格审查的日本左翼媒体人。
    摄像机镜头忠实地记录著一切:僕从军士兵在炮火中冷静地穿梭,用炸药包和火箭筒摧毁街角的暗堡。
    医疗兵冒著流弹抢救伤员。
    坦克炮塔缓慢转动,一炮將前方路口用公交车和沙袋构筑的路障轰得粉碎。
    步兵用手语和短促口令沟通,逐屋清剿,对待投降者收缴武器后集中看管,对待继续抵抗者则毫不留情。
    “观眾们,你们看到的是歷史性的一幕。”
    九黎国家电视台的首席记者,声音带著克制的激动,对著镜头解说。
    “一支由曾经被军国主义蒙蔽的日本子弟组成的军队,如今正以全新的面貌,坚定的信念和先进的战术,攻向军国主义的老巢东京。”
    “他们的每一步前进,都在为亚洲的和平剷除最后的障碍。”
    战斗迅速向东京市中心收缩。
    象徵意义重大的目標被逐一標记,分割,攻克。
    首相官邸: 这座灰白色的近代建筑,曾是战爭决策的核心。
    此刻,官邸外围的警卫部队,在僕从军一个加强连的突击下迅速崩溃。
    坦克撞开了紧闭的铁门,步兵冲入庭院和建筑內部。
    激烈的交火在走廊和办公室间爆发,但持续时间很短。
    抵抗的少数卫兵和文职官员很快被肃清。
    记者镜头拍下了僕从军士兵將日本国旗从楼顶降下,换上一面特殊的旗帜。
    红底,中央是金色的稻穗与齿轮环绕的和平鸽图案,这是“东亚和平防卫军”的军旗。
    前田师长在官邸台阶前,对著镜头宣布:“军国主义政府的指挥中枢,已被我部占领。战爭罪犯的巢穴,从此成为歷史。”
    防卫省与参谋本部。
    这里的抵抗稍显顽强,一些死硬派军官试图依託钢筋混凝土建筑顽抗。
    僕从军呼叫了空中支援。
    两架攻击机俯衝而下,投下精確制导炸弹,准確命中了建筑的关键承重结构和通讯天线基座。
    在爆炸的烟尘中,装甲车撞开侧门,步兵突入。
    镜头跟隨士兵进入昏暗的地下指挥中心,只见散落一地的文件,破碎的通讯设备。
    几名拒绝投降的將官,在各自的办公室內自决。
    但更多的人面色苍白地举起了手。
    一位被俘的少將对著镜头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nhk广播中心与各大电视台。
    这里是舆论喉舌,也是心理战的关键。
    僕从军特种分队在正面进攻的掩护下,早已通过地下管道和相邻建筑渗透接近。
    在约定时间,他们同时发动突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主控室,发射塔和关键演播厅。
    技术兵迅速接管设备,切断了原有的一切广播信號。
    几分钟后,东京上空所有的无线电波和电视信號,被一个画面统一取代。
    僕从军军旗飘扬在占领的建筑上空,以及用日文和英文滚动播出的通告:“东京已处於东亚和平防卫军控制之下。”
    “勒令所有残余日军部队立即停止抵抗,放下武器。”
    “负隅顽抗者,將被彻底消灭。”
    最艰难,也最敏感的一战,发生在皇居外围。
    这里聚集了近卫师团最死忠的部分。
    以及大量自愿前来护驾的右翼民间武装分子。
    他们依託宫墙,护城河和园林复杂地形,进行了最疯狂的抵抗。
    僕从军没有强攻。
    前田接到了西贡最高统帅部的直接命令:儘可能完整占领蝗居,生擒裕壬天蝗。
    政治意义远大於军事意义。
    进攻在精確策划下展开。
    远程炮火和空中打击极其克制,仅针对外围火力点和集结人群。
    大量烟雾弹被发射到蝗居广阔的区域,製造混乱和视线遮挡。
    与此同时,多支精锐的特战小队,利用夜视装备,在正面佯攻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渗透进入蝗居內部。
    特战队员们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用消音武器,闪光弹和擒拿格斗术,迅速清除遭遇的警卫。
    他们目標明確,直指天蝗可能藏身的御文库。
    当一队特战队员终於突破最后一道由死士组成的防线,冲入御文库地下深处一个加固的起居室时,他们看到了目標:昭和天蝗裕壬。
    裕壬穿著旧式的陆军元帅礼服,脸色苍白如纸,在几名瑟瑟发抖的內侍和一名试图拔刀的老侍从长陪伴下,坐在椅子上。
    他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陛下,战爭结束了。”
    “为了您自身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更多无谓的牺牲,请您跟我们走。”
    老侍从长咆哮著试图衝上来,被一名队员轻易制服。
    裕壬闭上了眼睛,长长地,仿佛抽乾了所有力气般嘆了口气,然后缓缓站了起来,没有做任何反抗。
    他已经有过一次投降经验了。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被占领的nhk最大演播厅,灯火通明。
    所有摄像机对准了临时设置的主席台。
    台下,挤满了被请来的日本各界残余代表,外国使领馆人员,以及全球主要媒体的记者。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裕壬天蝗被护送到后台。
    他被迫换上了一套普通的深色西装,摘去了所有勋章,显得苍老而萎靡。
    九黎派出的高级政治军官与他进行了简短而严厉的谈话。
    “陛下,您需要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发表讲话。”
    “宣布接受战败,命令所有日军停止抵抗。”
    “这是结束流血,避免国家彻底毁灭的唯一方式。”
    军官的声音不容置疑。
    “稿子已经为您准备好,请记住,这不是请求。”
    裕壬看著那份简洁却字字千钧的文稿,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
    文稿的內容彻底否定了他作为“现人神”和军队最高统帅的权威。
    他知道,一旦念出,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投降,更是延续了千百年的天蝗神话,以及昭和前期构建的整个国家神道的彻底崩塌。
    但他更知道,皇宫外,枪炮声並未完全停歇,还有无数人在为他根本不曾真正掌控过的战爭而死去。
    而用枪口请他来的那些人,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神的敬畏,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冷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全球都在等待。
    前线的僕从军部队暂停了大规模进攻,但压力丝毫未减。
    终於,裕壬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微微点了点头。
    演播厅指示灯亮起。
    所有镜头聚焦。
    裕壬天蝗,这个曾经被亿万日本人视为神明化身的老人,步履蹣跚地走到主席台后。
    灯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镜头,又迅速低下头,展开那份稿纸。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日本列岛每一个尚有电力供应的角落,也通过卫星,传向了全世界:
    “朕,深鑑於世界之大势与帝国之现状,兹告尔等忠良臣民:朕已命帝国政府,通告九黎共和国及其盟邦,接受彼等之一切条件。”
    “……如斯情况之下,若仍继续交战,终將招致我民族之灭亡,是故朕命帝国政府,停止战斗,解除武装……”
    “尔等臣民,其克休朕意!”
    “当明察时局之重大,体察帝国之苦难,各安其业,服从新当局之指导,勿为流言蜚语所惑,勿再掀起波澜,举全力於將来之建设,篤守道义,坚定志操,誓必发扬国体之精华,期不落后於世界之进化。”
    “望尔等臣民,善体朕意!”
    这篇经过九黎政治军官精心修改,糅合了旧版《终战詔书》部分辞令,但核心完全不同的讲话,通过电波,迴荡在战火渐熄的东京上空。
    迴荡在列岛各地或仍在抵抗,或已茫然无措的日军军营。
    迴荡在每一个普通日本家庭的收音机或尚能工作的电视机前。
    许多地方,枪声停了下来。
    士兵们呆呆地听著,仿佛无法理解。
    一些军官痛苦地切腹自尽。
    更多的士兵,丟下了手中的武器,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持续了数十年的军国主义狂热,在这苍白无力的“玉音”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消散,只留下无尽的空虚,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直播结束的瞬间,裕壬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几乎瘫倒,被两旁面无表情的僕从军士兵架住带离。
    演播厅里,一片死寂。
    前田孝之师长走上台,他穿著笔挺的僕从军將官制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灯光下闪耀。
    他没有看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旧日权贵,而是直视著镜头:
    “以东亚和平防卫军总司令官的名义,我宣布:根据裕壬的旨意,所有日本帝国陆海空军,应立即停止一切战斗行为,向所在区域最近的东亚和平防卫军或九黎共和国军队部队无条件投降。”
    “抵抗,已经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
    “和平与秩序,即將降临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一个被军国主义毒害的旧日本,已经死亡。”
    “一个新的,和平的,作为亚洲大家庭一员的日本,即將在废墟上重生。”
    “而我们,將是这新生的见证者,也是守护者。”
    镜头推向窗外。
    街道上,僕从军的坦克和士兵正在建立检查站,维持秩序。
    一些胆大的市民,悄悄推开窗户,望向街道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士兵面孔。
    广播里,开始循环播放投降命令和平安民告示。
    一个旧时代,在铁血与镜头的共同见证下,仓皇落幕。
    而一个充满未知,由胜利者书写的新时代,正隨著这东京的晨光,缓缓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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