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心
......
泰陶市第一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並不好闻，但对陈绍来说，这股气味却混杂著一种让他安心的熟悉感。
他推开一扇病房的门，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瑶瑶，哥哥来看你了。”
病床上，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女孩闻声，费力地转过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哥！”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喜悦。
她叫陈瑶，是陈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先天性心臟病，像一个恶魔的倒计时，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掛在了她的生命之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绍把手里提著的水果篮放到床头柜上，熟练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用小刀削皮。
他的动作很稳，一圈一圈，薄薄的果皮连贯不断。
“老样子呀。”陈瑶笑了笑，苍白的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是有点无聊，护士姐姐都不让我下床乱跑。”
陈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著妹妹那张故作轻鬆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扎起一块，递到妹妹嘴边。
“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很柔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哥，已经找到能给你做手术的钱了。”
陈瑶嚼著苹果的动作停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一直是压在他们兄妹心头最沉重的一块大石。
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为了给她治病，几乎是拼了命地打好几份工，可那点钱，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哥......你......你不是去抢银行了吧？”陈瑶愣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想用玩笑来掩盖自己的震惊。
陈绍被她逗笑了，伸出手，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瞎说什么呢。你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道：
“不仅手术费够了，而且......”
“心臟配型，也找到了。”
轰。
陈瑶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呆呆地看著陈绍，眼眶瞬间就红了。
“真......真的吗？”
“真的。”陈绍重重地点头，他的眼神无比真诚，真诚到足以让任何人信服，“一个非常完美的配型，医生说成功率很高。等你做完手术，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我们可以去逛街，去看电影，去吃你最想吃的火锅......”
“哥带你去游乐园，坐你一直想坐的过山车。”
陈绍描绘著那些美好的场景，女孩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看到希望的狂喜。
她不怀疑自己的哥哥。
从小到大，哥哥就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哥哥说有，那就一定有。
“嗯！”陈瑶用力点头，泪水混著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我们说好了！不许耍赖！”
“不耍赖。”
陈绍笑著，用指腹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
......
从病房里出来，脸上的温情和笑意，如同被冷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上。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了住院部档案室的门口。
一个负责管理病歷的年轻医生正坐在里面打著瞌睡。
陈绍没有敲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副斯文的眼镜。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温和无害的气息被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所取代，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里，锐利得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
他推门而入。
年轻医生被惊醒，正要呵斥，却在对上陈绍目光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绍的左眼，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个缓缓转动的、深红色的漩桑。
诡异，不祥。
“调出心臟移植配型成功的全部档案。”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从陈绍口中吐出。
“符合血型a型，hla配型结果为『高度匹配』的供体资料。”
年轻医生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很快，一份份加密的电子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陈绍走到电脑前，目光快速地在那些资料上扫过。
他在寻找一个完美的“猎物”。
一个生命体徵健康，没有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一个该死的人。
很快。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份档案上。
王泽。
二十六岁，男。
身体各项指標堪称完美，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健康。
而档案的备註信息里，更是详细地记录了王泽的背景。
天鸿集团董事长王天鸿的独子。
天鸿集团......
陈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一年前，就是这家公司在金融市场上恶意操纵，导致他所在的公司资金炼断裂，一夜破產。
他因此失业了小半年，差点连瑶瑶的维持药物都买不起。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就他了。”
陈绍关掉档案，那个年轻医生依旧像个木偶一样，呆立在原地。
陈绍瞥了他一眼，再次下达了指令。
“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只是不小心打了个盹。”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那个年轻医生，在原地站立了许久，才迷茫地眨了眨眼，揉著脖子坐回了椅子上，继续打起了瞌睡。
......
夜色，如同浓墨，將整个江海市浸染。
一栋位於半山腰的豪华別墅，灯火通明。
臥室內，一个穿著真丝睡袍的年轻人，正翘著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打著电话。
“什么？又没搞定？我他妈要的是『自愿捐赠』！手续齐全，能上得了台面的那种！不是让你们去绑架！”
“一群废物！”
这个年轻人，正是王泽。
他掛断电话，烦躁地將价值不菲的手机砸在床上。
为了绕开联邦那套严苛的器官捐赠流程，给他那个患了尿毒症的老爹搞个肾，他费尽了心思。
就在这时。
他感觉身后有一阵微风。
王泽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陌生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臥室中央。
“你他妈谁啊？！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王泽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然而，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別白费力气了。”
陈绍缓缓摘下眼镜，左眼中，血色的漩涡开始转动。
“他们听不见。”
看著那只诡异的眼睛，王泽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恐惧之下，他反而生出了一股狠劲，隨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面目狰狞地朝著陈绍冲了过去！
“我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死！”
陈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王泽衝到他面前，即將把刀捅进他身体的瞬间。
陈绍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神明般的威严。
“跪下。”
王泽前冲的身体，一个踉蹌，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陈绍面前。
他手中的水果刀，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泽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的身体，完全不听大脑的使唤了！
陈绍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扔在了王泽面前。
“签了它。”
那是一份——《联邦自愿器官捐赠协议书》。
王泽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拼命地想要抵抗。
但他的手，却自己捡起了地上的笔，打开笔帽，在那份协议书的末尾，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
陈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跪在地上，已经因为恐惧而崩溃流泪的王泽，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用那把刀，了结你自己。”
王泽的身体，再次动了。
他颤抖著，捡起地上的水果刀。
然后，在自己惊恐绝望的注视下，將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不......不......”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整个没入了脖颈。
王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里的神采迅速消散，无力地向前栽倒。
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走到门外，对著一个如同雕塑般站岗的保鏢，轻声说道：
“报警，这里有人自杀。”
“然后，打急救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新鲜的心臟供体，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记住，一定要保证器官的活性。”
保鏢的眼神空洞，机械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远方，隱约传来了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
陈绍重新戴上眼镜，转身，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他的脸上，掛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瑶瑶，等著哥哥。
你的新“心”，已经在路上了。
泰陶市第一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並不好闻，但对陈绍来说，这股气味却混杂著一种让他安心的熟悉感。
他推开一扇病房的门，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瑶瑶，哥哥来看你了。”
病床上，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女孩闻声，费力地转过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哥！”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喜悦。
她叫陈瑶，是陈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先天性心臟病，像一个恶魔的倒计时，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掛在了她的生命之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
陈绍把手里提著的水果篮放到床头柜上，熟练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用小刀削皮。
他的动作很稳，一圈一圈，薄薄的果皮连贯不断。
“老样子呀。”陈瑶笑了笑，苍白的嘴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是有点无聊，护士姐姐都不让我下床乱跑。”
陈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著妹妹那张故作轻鬆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扎起一块，递到妹妹嘴边。
“再忍一忍。”
他的声音很柔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哥，已经找到能给你做手术的钱了。”
陈瑶嚼著苹果的动作停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一直是压在他们兄妹心头最沉重的一块大石。
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为了给她治病，几乎是拼了命地打好几份工，可那点钱，在巨额的医疗费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哥......你......你不是去抢银行了吧？”陈瑶愣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想用玩笑来掩盖自己的震惊。
陈绍被她逗笑了，伸出手，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瞎说什么呢。你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说道：
“不仅手术费够了，而且......”
“心臟配型，也找到了。”
轰。
陈瑶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呆呆地看著陈绍，眼眶瞬间就红了。
“真......真的吗？”
“真的。”陈绍重重地点头，他的眼神无比真诚，真诚到足以让任何人信服，“一个非常完美的配型，医生说成功率很高。等你做完手术，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我们可以去逛街，去看电影，去吃你最想吃的火锅......”
“哥带你去游乐园，坐你一直想坐的过山车。”
陈绍描绘著那些美好的场景，女孩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看到希望的狂喜。
她不怀疑自己的哥哥。
从小到大，哥哥就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哥哥说有，那就一定有。
“嗯！”陈瑶用力点头，泪水混著笑容，在苍白的脸上绽放开来，“我们说好了！不许耍赖！”
“不耍赖。”
陈绍笑著，用指腹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
......
从病房里出来，脸上的温情和笑意，如同被冷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上。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了住院部档案室的门口。
一个负责管理病歷的年轻医生正坐在里面打著瞌睡。
陈绍没有敲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那副斯文的眼镜。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温和无害的气息被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漠然所取代，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里，锐利得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
他推门而入。
年轻医生被惊醒，正要呵斥，却在对上陈绍目光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绍的左眼，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个缓缓转动的、深红色的漩桑。
诡异，不祥。
“调出心臟移植配型成功的全部档案。”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从陈绍口中吐出。
“符合血型a型，hla配型结果为『高度匹配』的供体资料。”
年轻医生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站起身，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很快，一份份加密的电子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陈绍走到电脑前，目光快速地在那些资料上扫过。
他在寻找一个完美的“猎物”。
一个生命体徵健康，没有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一个该死的人。
很快。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份档案上。
王泽。
二十六岁，男。
身体各项指標堪称完美，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健康。
而档案的备註信息里，更是详细地记录了王泽的背景。
天鸿集团董事长王天鸿的独子。
天鸿集团......
陈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一年前，就是这家公司在金融市场上恶意操纵，导致他所在的公司资金炼断裂，一夜破產。
他因此失业了小半年，差点连瑶瑶的维持药物都买不起。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就他了。”
陈绍关掉档案，那个年轻医生依旧像个木偶一样，呆立在原地。
陈绍瞥了他一眼，再次下达了指令。
“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只是不小心打了个盹。”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那个年轻医生，在原地站立了许久，才迷茫地眨了眨眼，揉著脖子坐回了椅子上，继续打起了瞌睡。
......
夜色，如同浓墨，將整个江海市浸染。
一栋位於半山腰的豪华別墅，灯火通明。
臥室內，一个穿著真丝睡袍的年轻人，正翘著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打著电话。
“什么？又没搞定？我他妈要的是『自愿捐赠』！手续齐全，能上得了台面的那种！不是让你们去绑架！”
“一群废物！”
这个年轻人，正是王泽。
他掛断电话，烦躁地將价值不菲的手机砸在床上。
为了绕开联邦那套严苛的器官捐赠流程，给他那个患了尿毒症的老爹搞个肾，他费尽了心思。
就在这时。
他感觉身后有一阵微风。
王泽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陌生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臥室中央。
“你他妈谁啊？！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王泽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然而，门外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別白费力气了。”
陈绍缓缓摘下眼镜，左眼中，血色的漩涡开始转动。
“他们听不见。”
看著那只诡异的眼睛，王泽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恐惧之下，他反而生出了一股狠劲，隨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面目狰狞地朝著陈绍冲了过去！
“我管你是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死！”
陈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王泽衝到他面前，即將把刀捅进他身体的瞬间。
陈绍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著神明般的威严。
“跪下。”
王泽前冲的身体，一个踉蹌，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陈绍面前。
他手中的水果刀，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泽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他的身体，完全不听大脑的使唤了！
陈绍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扔在了王泽面前。
“签了它。”
那是一份——《联邦自愿器官捐赠协议书》。
王泽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呜咽，拼命地想要抵抗。
但他的手，却自己捡起了地上的笔，打开笔帽，在那份协议书的末尾，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
陈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跪在地上，已经因为恐惧而崩溃流泪的王泽，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用那把刀，了结你自己。”
王泽的身体，再次动了。
他颤抖著，捡起地上的水果刀。
然后，在自己惊恐绝望的注视下，將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不......不......”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整个没入了脖颈。
王泽的身体猛地一颤，眼里的神采迅速消散，无力地向前栽倒。
鲜血，很快染红了身下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走到门外，对著一个如同雕塑般站岗的保鏢，轻声说道：
“报警，这里有人自杀。”
“然后，打急救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新鲜的心臟供体，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记住，一定要保证器官的活性。”
保鏢的眼神空洞，机械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远方，隱约传来了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
陈绍重新戴上眼镜，转身，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他的脸上，掛著一丝满足的微笑。
瑶瑶，等著哥哥。
你的新“心”，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