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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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喘口气,点头如捣蒜——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醇厚绵长的酒。
    怪不得陛下、王賁、蒙毅三番五次念叨。
    火锅翻滚,酒香四溢,满座笑声不断。
    连一开始拘谨得像根木头的李斯,这会也能插两句俏皮话了。
    眾人热得满身是汗,尤其老赵,大暑天裹著一身玄色深衣,衣领袖口全被汗浸得透亮,后背湿得能拧出水来。
    陈峰终於忍不住,抬手打断喧闹:
    “各位在我这儿还守哪门子规矩?大热天捂得跟粽子似的,该敞就敞,该脱就脱!”
    几人动作齐刷刷一顿,面面相覷,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你穿得自在,我们可真不敢效仿啊!
    大秦礼制森严,穿衣戴帽都有定规。
    阶层之间,像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墙。
    虽说在陈峰这小院里,大伙儿早把繁文縟节拋到了脑后,
    可有些刻进骨头里的规矩,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陈峰身上这套粗麻开襟衫、袒著胸膛、胳膊结实利落,下头一条宽腿麻布裤衩,脚踩一双自编草拖——
    看著就凉快,谁见了都眼馋。
    可他们几个呢?
    一个是九五之尊,两个是朝中柱石,一个是廷尉重臣——
    麻布?那是黔首才裹的粗料,真披上身,怕不把祖宗牌位都惊得打哆嗦。
    眼看气氛僵住,陈峰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王賁和蒙毅顿时坐不住了,凑到老赵身边压低嗓子:
    “陛下,咱们刚才那点犹豫……是不是让陈峰心里不舒坦了?”
    “可別啊,万一他一生气,嗖一下飞回天上去……”
    老赵眉峰一压,抬手止住话头:
    “不会。陈峰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
    “我看人,从没走眼过。”
    话音刚落,陈峰已掀帘而出,手里托著几件东西。
    “老赵,喏,你的。”
    他递过去一个叠得齐整的黑色物件。
    “这是……?”
    老赵接过来抖开——一件贴身背心,一条宽鬆短裤,黑得发柔,纹路细密,像是从一块整布里长出来的。
    陈峰又分出三套,一一塞进蒙毅、王賁、李斯手里。
    他自己嘛,还是爱穿那身麻布,透气又隨性。
    这几套球衫,是他刚从系统里换的。
    衣服这东西,对世道搅动不大,价格倒也亲民——
    一套,不过一万出头的资粮罢了。
    “这料子……”
    老赵指尖捻著布面,眼睛一瞬不眨。
    软得像云絮,滑得似流水,虽不如丝绸亮堂,却比丝帛更轻、更透、更贴身。
    再看那暗纹,不是绣的,也不是印的,仿佛天生就嵌在经纬之间,细腻得叫人屏息。
    其余几人捧著衣服,也都愣住了。
    这般薄如蝉翼、凉似清风的布料,別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更別提那图案——线条灵动,色泽鲜活,纤毫毕现,手工针线,根本做不出这种神韵。
    这哪是凡间织机能產的?
    分明是天上才有的仙衣。
    “来,试试这麻布做的背心裤衩,总该能穿了吧?”
    陈峰嘴角一扬,眼底透著几分篤定。
    他倒要看看,凭眼下这身家本事,还拿捏不住几件衣裳?
    “穿!必须穿!”
    老赵第一个抄起衣服,三步並作两步钻进屋去。
    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利落黑衫,胸前烫著金线云纹,衬得人精神抖擞。
    唯独那束髮的髻子和脚上那双素履,跟身上这副新派行头撞得有些滑稽。
    “哈——痛快!真痛快啊!”
    老赵低头打量著自己,乐得直拍大腿。
    风从衣料细密的孔隙里溜进来,像小手似的拂过胳膊腿儿,清爽得让人想哼小曲儿。
    连刚才涮火锅蒸出的汗珠子,这会儿都悄悄收干了。
    虽说光著膀子、露著小腿还有点彆扭,可架不住它实在舒坦——凉得透心,软得贴身。
    “怎么样?还成不?”
    他故意张开双臂转了个圈,神气活现。
    王賁、蒙毅、李斯立马鼓掌叫好,笑声哄哄响成一片。
    没一会儿,三人也换上了陈峰备下的背心裤衩,热气一散,席间话头更密、酒意更浓。
    可蒙菀凝却安静下来,指尖无意识捻著袖口,目光扫过眾人身上崭新的衣料,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亮光,又很快沉下去,像水面上掠过的影子。
    坐在她身旁的陈峰,早把这细微变化瞧得清清楚楚。
    他身子微倾,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逗猫:“琢磨啥呢?”
    “啊?没……没想什么。”
    她飞快垂下眼,耳根微微泛红。
    若搁从前,她准会叉腰质问:“凭什么他们有,我没?”
    可自打昨夜之后,她对陈峰的態度,就悄悄变了调子。
    也许是那份捉摸不透的底气,也许是那股不容置喙的劲儿;
    又或许……是今早他亲手替她裹伤时,指尖擦过腕骨那一瞬的灼热。
    陈峰哪会不知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不动声色,只將唇贴近她耳廓,压低嗓音:“眼馋什么?给你留的,比他们的强多了。”
    就这一句,蒙菀凝心尖猛地一跳。
    她倏地抬眼望向他,眸子里霎时亮了起来。
    “东西在屋里,等吃完饭拿给你。”陈峰说。
    她抿嘴点头,笑意一点点漫上眼角,像春水漾开涟漪。
    肉吃多了,再香也顶不住。
    先前大快朵颐的几人,这会儿肚皮微胀,筷子都慢了下来。
    地瓜干、烀玉米、盐焗花生米,应声端上桌来。
    “哟,又有新花样?”
    王賁伸手就夹了一粒花生米,咔嚓咬开——焦香混著咸鲜直衝鼻腔,舌尖一颤,满口生津。
    “妙!香得勾魂!”
    又连剥两颗,就著一口酒咽下去,舒坦得直嘆气。
    老赵等人也赶紧动筷,你爭我抢尝个新鲜。
    “这硬邦邦的嚼著费劲,可越嚼越甜,回甘十足!”
    “这黄澄澄的棒子,嫩得能掐出水来,又香又糯!”
    “嘿,这玩意儿太配酒了,越吃越想喝!”
    花生米一上,陈峰这坛酒,见底比往常快了一倍。
    而蒙菀凝不沾酒,只抱著一根玉米啃得认真,汁水润润的甜味正合她胃口。
    “陈峰啊,你这儿的新鲜物,还真是接二连三,没个尽头!”
    老赵脸颊泛红,说话带了几分醺然。
    陈峰朗声一笑:“可不是嘛——新是新,更难得的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哦?快说说,好在哪儿?”
    老赵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他最见不得虚的,就爱听实在话——尤其能富国裕民的实在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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