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破碎的狼牙,毒蛇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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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尖锐的生命体徵警报声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阿巴顿的神经上反覆拉扯。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高浓度的消毒剂,烧焦的肉类,氧化金属和一种更加深层,更加恶毒的甜腻腐烂气息的混合物。
    阿巴顿站在手术室的隔离门外。
    他的黑色终结者动力甲上,还掛著达芬沼泽的烂泥和纳垢行尸的碎肉。
    他的手死死抓著那扇厚重的精金大门边框。
    吱嘎——
    陶钢手甲在巨大的握力下变形,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指尖在精金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止血钳!快!血压在下降!”
    “注射奈尔斯-4型凝血剂!加大剂量!”
    “帝皇在上……他在溶解!这种毒素在吞噬细胞结构!”
    门內传来了首席药剂师瓦顿,近乎崩溃的咆哮声。
    阿巴顿再也无法忍受。
    轰!
    他一拳砸开了气密门,巨大的身躯挤进了那个被红光笼罩的地狱。
    手术室中央,那张足以承载原体重量的精金手术台上。
    躺著荷鲁斯·卢佩卡尔。
    那个曾经无敌,不可战胜,像太阳一样耀眼的战神。
    此刻,他赤裸著上身,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咙里发出,类似溺水者的咕嚕声。
    最可怕的是他的左肩。
    那个被阿纳萨姆刺穿的伤口,不仅没有癒合,反而在不断扩大。
    伤口周围的血肉变成了灰黑色,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煤渣。
    无数条黑色,搏动的血管像毒蛇一样从伤口处蔓延,爬上了他的脖颈,钻进了他的胸膛,直逼心臟。
    那些黑色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诅咒。
    “滚开!”
    阿巴顿一把推开一个正手足无措,拿著手术刀发抖的药剂师助理。
    他衝到手术台前,跪了下来。
    “父亲!”
    他大喊著,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恐惧和颤抖。
    “坚持住!你是战帅!你是原体!这点小伤怎么可能击倒你?!”
    荷鲁斯没有回应。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殊死搏斗。
    汗水混合著黑色的毒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没用的,连长。”
    瓦顿满手是血,绝望地摇著头。
    他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眼神空洞。
    “我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拉萨路修復液,基因强化剂,甚至是机械教提供的万能解毒剂……全都没用。”
    药剂师举起一只手,那只手套上正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那种毒素……它是有生命的。它在吞噬原体的生命力。它在……繁殖。”
    “那就切掉它!”
    阿巴顿红著眼睛吼道,一把抓住了瓦顿的领口,將他提了起来。
    “把那块肉切掉!把骨头锯掉!哪怕把整个左臂和肩膀都切掉!只要能救他!”
    “我们试过了!”
    瓦尔顿指著旁边的一个医疗托盘。
    里面装著几块发黑,散发著恶臭的腐肉和碎骨。
    “切掉一块,它就长出两块!它的蔓延速度比我们的雷射手术刀还要快!如果我们切掉肩膀,它就会立刻吞噬心臟!”
    “这种毒素……它是针对基因编写的。它在重写原体的生理结构。”
    瓦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哭腔。
    “如果不找到源头,如果不找到解药……战帅他……撑不过今晚。”
    死寂。
    整个医疗室陷入了令人窒息,坟墓般的死寂。只有心率监测仪发出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的滴……滴……声。
    阿巴顿鬆开了手,瓦顿摔在地上。
    这位第一连长,这个杀人如麻的屠夫,此刻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他是荷鲁斯的长子,是影月苍狼的锋刃。
    他可以为了父亲去死,可以为了父亲杀光整个银河系的敌人,可以为了父亲烧毁一千个世界。
    但他救不了他。
    在这该死,看不见摸不著,违背物理法则的“巫术”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就像是一个笑话。
    “不……一定还有办法……”
    阿巴顿喃喃自语,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像是溺水者在寻找最后一根稻草。
    “谁?谁能救他?告诉我!不管是机械教,灵族,哪怕是那些该死的巫师!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给!”
    “或许……我有办法。”
    一个阴柔,滑腻,像是一条毒蛇在丝绸上爬行的声音,从门外的阴影中传来。
    阿巴顿猛地转身,拔出了腰间的爆弹手枪,枪口直指大门。
    “谁?!”
    阴影扭曲了一下。
    走出了一个人。
    艾瑞巴斯。
    那个怀言者的首席牧师。
    那个在达芬之月上,“巧合”地发现了坦巴叛变的“嚮导”。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他穿著一件崭新,没有任何污渍的深红色祭司长袍,上面绣著复杂的科尔基斯符文。他手里握著那根雕刻著火焰纹章的动力权杖。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嘴角下垂,眼神哀伤。
    但在那双深陷的眼窝深处,却闪烁著某种……期待。
    那种期待,就像是看著一只飞蛾终於扑向了火苗。
    “是你。”
    阿巴顿的枪口指著艾瑞巴斯的眉心,手指扣紧了扳机。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现在。”
    洛肯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的链锯剑已经启动,锯齿空转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对这个牧师的怀疑从未停止。
    “因为只有我能救他。”
    艾瑞巴斯无视了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到手术台前。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荷鲁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他伸出手,悬停在荷鲁斯的伤口上方,感受著那股令人战慄的亚空间能量。
    “这是『以太』的毒,阿巴顿连长。帝国的科学救不了他。药剂师的解毒剂也救不了他。”
    “只有『古老』的方法才行。只有用魔法对抗魔法。”
    “古老的方法?”阿巴顿眯起了眼睛,枪口没有放下,“说清楚。”
    “达芬的神庙。”
    艾瑞巴斯转过身,看著阿巴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像是在诵读一段禁忌的经文。
    “那是这个星球上最古老的治癒之地。那里的祭司掌握著一种早已失传的『灵能医术』。”
    “也就是所谓的……『蛇神会所』。”
    “那是巫术!”
    加维尔·洛肯突然插嘴,挡在了阿巴顿和艾瑞巴斯之间。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警惕。
    “那是异端!是帝国真理严令禁止的!你想把战帅交给一群土著巫师?”
    洛肯死死盯著艾瑞巴斯,手中的链锯剑抬起,剑尖指向牧师的喉咙。
    “你这个骗子。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坦巴会叛变?为什么你会正好在那里?为什么那把剑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战帅会受伤?”
    “这都是你的阴谋!”
    “阴谋?”
    艾瑞巴斯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如果我有那个本事策划这一切,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求你们救战帅了。我只会看著他死。”
    他看向阿巴顿,直接无视了洛肯的指控。
    “连长,时间不多了。”
    艾瑞巴斯指著那台,正在发出刺耳警报的心率监测仪。
    滴——————
    那条绿色的线条正在变得平直。
    “你可以坚守所谓的真理,为了那个遥远,冷漠的帝皇,看著你的父亲死去。”
    “或者,你可以赌一把。”
    “赌那万分之一的希望。赌那个能让战帅活下来的机会。”
    阿巴顿看著那个仪器。
    看著荷鲁斯那张灰败的脸。
    那是他的父亲。
    是带他走出克索尼亚黑帮,给他第二次生命的父亲。
    没有荷鲁斯,就没有阿巴顿。
    “闭嘴,洛肯。”
    阿巴顿放下了枪,声音低沉得可怕。
    “可是连长……那是陷阱!那是褻瀆!”洛肯急了,“如果战帅醒来,他绝不会允许……”
    “我说闭嘴!”
    阿巴顿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洛肯的胸甲上。
    咣!
    洛肯被巨大的力量击退,撞在墙上。
    阿巴顿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理智,没有了忠诚,没有了真理。
    只剩下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是为了爱而背叛原则的疯狂。
    “如果能救父亲……”
    阿巴顿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里撕裂出来的。
    “……就算是和恶魔做交易,我也在所不惜。”
    “哪怕为此背叛帝国,背叛真理,背叛我也无所谓。”
    他转头看向艾瑞巴斯。
    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带路。”
    “如果你敢耍花样,如果他死了……”
    阿巴顿举起动力爪,利刃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剐下来。我会把你的灵魂塞进爆弹里射出去。”
    艾瑞巴斯微微鞠躬,掩盖住了嘴角那一抹得逞,恶毒的笑容。
    鱼上鉤了。
    “如您所愿,连长。”
    “我们去……神庙。”
    “去迎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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