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1章 金家人是守国护家的人,而他是父亲用来背叛金家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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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5 金茂家·二楼游戏室
    贺砚庭放下第二台机甲的电路板,抬眼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没有看任何监控,也没有收听到任何对讲频道。
    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够身边几个孩子听见:
    “待会儿可能会有一点点吵。”
    “像打雷那样。”
    “不怕的,举手。”
    二十五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有个最小的女孩金木荷,五岁,扎著两个冲天辫,奶声奶气地问:“贺姑父,打雷的时候,机甲会坏吗?”
    贺砚庭低头看著她说:“不会。我在这里。”
    金木荷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她把自己的小板凳往贺砚庭腿边又挪近了三厘米。
    21:17 金木犀家·院墙外
    黑影贴上院墙时,夜风正穿过老宅的槐树,沙沙作响。
    他戴著手套,脚步极轻,三秒內绕过院门监控的盲区——显然踩过点。
    他没有试图撬锁入户,而是精准地摸到西侧书房那扇常年微敞、供猫出入的气窗。
    气窗宽度二十八厘米。
    他侧身,收腹,像一条蛇,滑了进去。
    他不是为自己而来,只是父亲手里,一枚用旧便弃的棋子。
    21:19 金木犀家·书房
    书房內没有开灯。
    他蹲踞在窗台下,屏息,耳朵贴著墙。
    三秒。
    只有风声,和远处寿宴隱约的笑语。
    那是金家的热闹,从来不属於他。
    他起身,绕过书桌,目光扫过书架,孩子的东西,绘本、奖状、乐高半成品,第三层,那套红色书脊的《百科全书》。
    他抬手,书被移开。
    一辆巴掌大小,用特种纸张摺叠而成的迷你坦克,安静地停在书架最深处。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这就是父亲要他赌上一切,来换的东西。
    21:20 金木犀家·书房
    他的手刚刚触到坦克的履带。
    房间里的灯,亮了,不是他头顶的灯。
    是窗帘、书柜、墙角、窗台——四面八方的隱蔽处,同时亮起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的指示灯。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但瞬间明白其含义的光:监控双向,实时传输。
    他猛地转身,窗台上,不知何时蹲著一只猫。
    不,不是猫。
    是一个巴掌大小、皮毛逼真的仿生机器人,两只眼睛正对著他,瞳孔里是两颗运转中的微型镜头。
    它歪了歪头像在说:抓到你了。
    也像在说,你父亲,早就把你卖了。
    21:22 金木犀家·院墙边
    金成的手下程力被两名便衣从书房窗户直接架出来时,手里的坦克还没放下。
    他脸上还带著那种任务完成度99%却陡然归零的茫然。
    “你们……我是金家的客人……”
    没人回答他。
    他被按在院墙边,面朝墙壁,双手反剪。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程力,男,34岁,前境外某安全公司雇员,三年前以『高级投资顾问』身份回国,实际受僱於金怀仁、金成父子。”
    程力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到最后才懂,自己是替罪羊,金成,也是。
    21:25 侧巷·临时讯问点
    侧巷尽头,临时徵用的杂物间门口,拉起了两块可携式遮光帘。
    没有桌椅,侦查员和记录员一左一右站在门边,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著。
    程力被带进来。
    他的双手没有再被反剪,但也没有被解开——依法可以使用约束性警械,且全程录音录像,程序正当。
    侦查员出示证件。
    “国家安全部,我的警號032711。这是对你的第一次讯问,全程录音录像。你有权申请律师,也有义务如实回答。听清楚了吗?”
    程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盏红灯,扫过记录员笔尖悬空的纸页,最后落在侦查员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
    “……清楚了。”
    “姓名。”
    “程力。”
    “年龄。”
    “三十四。”
    “职业。”
    沉默。
    侦查员没有催促。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实时同步的、程力从进入书房到被抓获的全过程监控视频,分秒不差。
    他把屏幕转向程力。
    “今晚21时17分至21时20分,你在金家老宅西北区金木犀住宅的书房內,意图窃取放置在书架第三层的纸质模型。画面里的人,是你吗?”
    程力看著屏幕上自己那条滑入气窗的背影。
    “……是。”
    “谁指使你来的?”
    程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
    夜色里,远处主宴会厅的灯火依旧璀璨,丝竹管弦隱约可闻。三爷爷的寿宴,大概正进行到敬酒环节。
    他开口,声音沙哑:
    “金成。金先生。”
    侦查员没有停顿,像早已知晓这个答案:
    “他让你来取什么?”
    “坦克。说是用特殊纸张折的坦克。我只需要拿到它,立刻交给他,別的不用管。”
    “他承诺给你什么?”
    “三百万。以及送我出境,任务完成后24小时內。”
    记录员的笔尖沙沙作响。
    侦查员看了一眼摄像机。
    “程力,你所供述的內容,將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你是否理解,你正在指认金成涉嫌指使他人实施危害国家安全行为?”
    程力闭上眼。
    “……我理解。”
    “你是否愿意在后续司法程序中,就以上供述出庭作证?”
    长久的沉默,侦查员没有催促,摄像机红灯持续亮著。
    “……愿意。”程力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但我要证人保护。我老婆孩子她们不知道这些。”
    “可以申请。你的配合程度,將作为重要考量。”
    程力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被约束的手腕之间。
    十秒,他直起身。
    记录员將列印好的笔录推到他面前。
    他一页一页翻过,在第3页和第7页各改了一个错別字。
    然后他拿起笔,在每一页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最后一页签完,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摄像机镜头。
    “我老婆,你们通知她的时候,別说我是在金家被抓的。就说出差了。”
    侦查员没有说话。
    只是把那份证人保护申请表,推到了他手边。
    21:40 加密信道
    一份由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程力亲笔签字按印的供述材料,通过加密信道,同步发送至:
    宴会现场,金鈺的监控终端。
    祠堂偏房,郑淮的指挥终端。
    金家老宅外三百米,国安现场指挥车。
    三秒后,三个终端几乎同时弹出同一行字:
    [口供固定。可收网。]
    收网的,从来不止一场案,还有一个被父亲养废、推上前台送死的儿子。
    21:41 主宴会厅
    金成刚为三爷爷敬完一杯酒,笑容妥帖,正欲转身。
    他的余光扫到侧廊,那里站著一个人——金鈺。
    他没有穿正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手里没端酒杯,也没拿任何东西。他就那样站著,隔著满堂衣香鬢影,隔著觥筹交错的热闹,隔著十几米的距离看著他。
    金成的笑容,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步,他退无可退。
    父亲从没有教过他金家的规矩,只教了他算计与利用,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自己藏在身后。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將空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
    “茂茂,”他听见自己声音平稳,“洗手间在哪边?酒喝多了。”
    金茂正在和一个远亲吹嘘他的新手办,闻言隨手一指:“那边,穿堂左转。”
    “谢了。”金成迈步离开。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在寿宴喜庆的背景音乐鼓点上。
    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指腹摩挲著那枚翡翠扳指,尺寸太大,他戴不了。
    是父亲三十年前说“等你成年了给你”的那枚,成年后父亲没提,他也没问,只是一直带著。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抓得住的、名为“父亲”的东西,也是勒死他的绳。
    21:43 穿堂
    穿过穿堂,左转,洗手间在前方十五米。
    他走过第五步时,两扇侧门同时打开。
    两个穿著便装、没有任何標识、但一眼就能认出是什么人的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金成先生。”左边的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把他钉在原地,“国家安全部。现有证据指向你涉嫌指使他人窃取国家秘密、危害国家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现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金成站在原地,他的手指从扳指上移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平静地,伸向面前的两个人。
    他没有慌,也没有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悲凉。
    他从一开始,就是父亲选好的弃子。
    “……我需要打个电话。”
    “拘留后48小时內,你有权通知家属,也有权委託律师。现在,请配合。”
    右边的人上前一步,手里展开一张文书,金成没有看那张纸。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方向,那里灯火璀璨,丝竹悠扬。
    三爷爷大概正在切蛋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第一次回金家老宅,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满堂灯火。
    那时候他六岁,父亲牵著他的手,在祠堂门口停下,低声说:“记住,从今天起,你是金家人。”
    他仰起头,问父亲:“什么是金家人?”
    父亲没有回答,三十年后,他终於知道了答案。
    金家人是守国护家的人,而他,是父亲用来背叛金家的工具。
    金家人,从来不是他这样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走进过这个家。
    21:44 穿堂·廊柱阴影里
    “等等,给我五分钟,谢谢。”
    声音从穿堂另一头传来。
    金琛从廊柱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没穿正装,只是一件深灰色羊绒衫,袖口隨意挽起,像刚从书房出来散步。
    两名国安人员对视一眼,带队的那位微微頷首:“五分钟。不能再多。”
    金琛走到金成面前,隔著三步。
    不是审讯者与被审讯者的距离。
    是堂兄弟之间成年后日渐生疏、却仍存一丝悲悯的距离。
    金成看著他,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淡笑:“琛琛,来送我一程?”
    那笑里全是苦,是装出来的体面。
    金琛没有笑,他开口,声音不高,穿堂的风把每个字都送得很稳:“八月前,你回来说三伯晚年想回族里。”
    金成的笑容凝住了。
    他那时便懂,父亲要的不是回乡,是利用他的身份,碰不该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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