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审讯宫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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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国华在旁边插了一句:“六哥,你那徒弟比你想的能耐。他在香江全程没掉链子,张龙对他评价很高。”
    周志乾瞪了他一眼:“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陈国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笑著不说话了。
    陈彦看著周志乾,等他消化完这些信息。
    过了一会儿,周志乾开口了。
    “宫庶今天下午到?”
    “对。军用运输机,下午三点落地山城机场。”
    “我要见他。”
    这四个字说得很乾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国华看了陈彦一眼。
    陈彦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不是现在。宫庶到了之后,先由陈局长的人做初步审讯,把他在香江站的组织架构、联络暗號、经费来源这些基础情报过一遍。等这些东西拿到手了,你再见他。”
    周志乾没有反对。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放下。
    “韩冰那边呢?”
    “隔离审查中。”陈国华接过话头,“二十四小时有人盯著,吃喝拉撒都在屋里,不给她任何接触外界的机会。目前还没提审,等香江那边的材料全部到位了再动她。”
    周志乾点了点头,没再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槐树上落了两只麻雀,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周志乾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茶水泼在地上,站起身,走到陈彦面前。
    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目光里的审视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
    认可。
    “你布的这个局,”周志乾说,“用马小五做饵,用韩冰的电报做引子,让宫庶自己把脖子伸过来——这套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陈彦没接话。
    “但我有一个问题。”周志乾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让马小五去冒这个险之前,有没有想过,万一燕刀的人晚到一步,万一宫庶提前动手,马小五会是什么下场?”
    院子里又安静了。
    陈国华没有插嘴。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陈彦看著周志乾的眼睛,没有迴避。
    “燕刀比马小五早三天到的香江。”他说,“从马小五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他身边三十米范围內,始终有两个人跟著。火车上有,广州有,过关的时候有,进了香江也有。宫庶的人在罗湖桥布了伏击点,燕刀的人比他们早到了四个小时,把那个伏击点的射界全部標记了出来。如果宫庶的人开枪,燕刀会在零点三秒內还击。”
    他顿了一下。
    “马小五不知道这些。但我知道。”
    周志乾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条凳坐下,重新拿起搪瓷缸子。
    缸子是空的,他也没在意,就那么端著。
    “行。”他说,“这个局,我认。”
    陈国华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门边把门閂拉开。
    “行了,六哥,你也別在这院子里闷著了。下午宫庶到了,你想见就见。不过丑话说前头,见面归见面,动手不行。”
    周志乾哼了一声:“我又不是马小五,我不踢人。”
    “那就好。”陈国华回头看了陈彦一眼,“陈主任,工地那边您还去不去?”
    陈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去。解放碑那边地基浇筑的进度我还得再盯一下。”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周志乾一眼。
    “六哥,下午三点,山城机场。到时候我派车来接你。”
    周志乾摆了摆手,没抬头。
    陈彦和陈国华出了院子,走进窄巷。
    巷子里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两栋老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青石板路面上,亮了一小条。
    陈国华走在前面,压低了声音:“这位爷,在山城潜伏了十几年,脾气是真的大。”
    ........
    下午两点四十,山城机场跑道尽头的军用停机坪上,一架墨绿色的运输机刚刚停稳,螺旋桨还在转。
    陈彦站在停机坪边缘,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起来。陈国华站在他旁边,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眯著眼看飞机舱门。
    机腹下方的货舱门先打开了,两个穿便装的燕刀成员跳下来,左右扫了一眼停机坪,朝陈彦的方向点了下头。
    然后是马小五。
    他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茬。身上那件薄夹克皱巴巴的,袖口还有一道没洗掉的暗色痕跡——是血渍还是別的什么,隔著这个距离看不清。
    马小五身后,两个燕刀成员架著一个人往下拖。
    那人头上套著黑色布罩,双手被铁銬锁在身前,脚上也带著脚镣,走一步响一声。身形不算高大,但脊背挺得很直,即便被人架著,步子也没乱。
    宫庶。
    陈彦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人呢?”陈国华问的不是宫庶。
    马小五走过来,站定,声音有点哑:“老钱在香江处理了。装麻袋,维多利亚湾。”
    陈国华点了下头,没多问。没价值的人,就是这个下场。活著带回来浪费粮食。
    “宫庶路上老实吗?”
    “没说一个字。”马小五回答,“从上飞机到现在,水也没喝一口。”
    陈国华把没点的烟別到耳朵后面,拍了拍马小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干得不错啊,小五。”
    马小五嘴唇动了动,没接这句夸奖。他的目光越过陈国华,落在陈彦身上,欲言又止。
    陈彦知道他想问什么。
    “车在后面。”陈彦朝停机坪外侧的一辆黑色吉普努了努嘴,“去接你师父。他等了一上午了。”
    马小五愣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陈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停机坪拐角,转头对陈国华说:“押上囚车,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前面是囚车,宫庶被塞进去,铁门从外面锁死。后面是陈彦和陈国华的吉普。
    车队没拉警笛,安安静静地穿过山城的街道。十一月的山城,雾气重,路上行人裹著棉袄缩著脖子走,没人注意到这两辆不起眼的车。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公安局后院。
    宫庶被拖下囚车的时候,脚镣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的黑头套还没摘,但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用耳朵辨认周围的环境。
    “地下审讯室。”陈国华对两个押送的人说。
    铁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走了三道门,下了两层楼梯。最后一道铁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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