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爹娘每天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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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孩子取笑奚落,夫妇二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被迫“分开了,但眼中柔情蜜意实在不是假装,根本掩饰不住。
    这也是家里的一条不成文之规定,父亲每回打猎返家,不管收穫几何,娘亲都会等在院门外抱一抱她的男人,此事从未有过例外。
    深林凶险,多有猛兽蛰伏,这或许便是夫妻二人唯二表达担忧与爱意的方式。
    另一件,便是他们的骨肉,是他们相知相遇相爱的结晶,如今正在茁壮成长。
    抱过,白髮男子拖著猎物入了门,熟练的开始掏脏扒皮,父亲的手极是好看,修长白皙,完全与打猎二字沾不上关係,每回此时,小男孩便会蹲在一旁看的认真,父子俩继续说著一些属於男子汉的悄悄话,妇人已经烧好了水,在厨房忙活著饭食,偶尔听见院子里父子笑声,眸子始终柔柔。
    “痕儿,今天想吃哪只?”
    “当然是鹿肉了!”
    “好。”
    “不好。”
    父子俩刚决定好这件口腹大事,便被妇人打断了,她走过来拎起已被扒乾净的一只兔子,转身朝著厨房走去,
    “今晚就吃这个。”
    父子俩对视一眼,一脸无奈,不敢反抗一家之母的威严。
    娘亲的手看著更加柔嫩,但极是灵巧,她烧出来的饭菜,看著再简单不过,但每每都能让父子俩直流口水。
    饭桌上,父子二人已是大眼瞪小眼许久,某一刻,妇人端著一大盆冒著热气的兔肉上了桌。
    父子二人不说话,默契开炫。
    “慢些慢些,这么多还不够你们吃的?”
    妇人无奈翻著白眼,她命里摊上的这两个男人真是绝了,每回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说著,她便忍不住瞪了白衣男子一眼,
    “死性不改,痕儿都是学你的!”
    白衣男子不说话,一块撕下来的兔肉递到了妇人嘴边,他拿著兔肉,朝妇人眨眼。
    妇人瞪他,眉眼又忍不住带上了欢喜,张开红唇,任由男人把兔肉塞进了她嘴里。
    “明儿你去趟镇上,给痕儿换些籍册来。”
    吃完饭,妇人这般开口,
    “那鹿虽小,想必应是够了。”
    白髮男子顿了顿,笑著点头,
    “好。”
    两人敲定,男孩发问,
    “籍册是何物?换它做甚?”
    妇人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眸子柔和,
    “那是能让你走出深山的东西。”
    一听这话,男孩不再多嘴,这关乎娘亲嘴里的大志向与大本事,娘亲对此一直態度坚决,没有父子俩插嘴的份。
    “后天去罢。”
    敲定后,白髮男子突然这般开口,
    “近几日运气好,明日我再去碰碰,到时也能多换些。”
    妇人点头,
    “好。”
    饭后入夜,男孩回了他的小屋,说是小屋,也仅是主屋內隔出来的一间,与主屋相连,自打记事起,他就一直睡在自己的小屋里,他倒也想跟爹娘睡在一块,但爹娘对此竟都不同意。
    “男子汉要从小锻炼。”
    这是父亲说的。
    “你爹说的对。”
    这是娘亲说的。
    他没有发言权。
    主屋土炕,白衣男子已经钻进被窝,某一刻,洗好衣服拾掇好厨房的妇人也走了进来。
    白髮男子趴在被窝里,就这么定定看著她,那眼睛明亮灼热,似乎在冒绿光。
    她心儿一颤,垂眸別过头去。
    “还不睡么?”
    “你不来我睡不著。”
    “……………”
    见又是这个雷打不动的回答,她不再开口,熄了烛灯上了炕。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响起。
    “跑了一天,不累么?”
    “不累。”
    “痕儿睡著了么?”
    “放心,早睡著了。”
    “嗯…….”
    “尘儿,你真美。”
    “再给痕儿添个弟弟妹妹罢。”
    “你…….你养得起?”
    “当然养的起。”
    “我不同意。”
    “为什么?”
    “你已经很累了。”
    “尘儿真好。”
    “煌…….爱我……..”
    一墙之外,男孩竖著耳朵一脸疑惑,奇怪,爹娘晚上到底在忙什么啊?
    怎么天天都要忙?
    为什么每夜此时,我会觉得有些难受呢?
    没有答案,也无人给他答案。
    第二日一切照旧,父亲带著傢伙事入了林,娘亲收拾著家里家外,安静,温馨。
    傍晚时,坐在院门外许久的男孩有些疑惑,已至傍晚,父亲此回怎地还未归返?
    没有音讯没有动静,余暉渐渐淡去,夜幕如倒掛天穹的巨大蝙蝠一般,张开双翼,將流连忘返的光亮一点一点驱赶殆尽。
    父亲,还是未返。
    嘭!!!
    某一刻,院门被猛力打开,一位黑裙女子走了出来,她不停留,径直衝向邻居家,
    “娘亲………”
    男孩开口,女子只留下一句话,
    “回屋待著。”
    话落,她消失在朦朧暗夜。
    男孩想跟著去,但自知无能,只会添堵。
    他没有回屋,坐在院门外心跳的很快,他感觉出事了,什么事他不敢想。
    黑裙女子敲响了邻居的门,她很少这样做,甚至很少出门,但此时,她有些焦急。
    “离尘妹子?”
    一个妇人打开了门,看到黑裙女子后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张姐姐。”
    黑裙女子一脸焦急,语速很快,
    “我男人丟了!”
    “什么!”
    张姓女子一惊,瞪大了眼睛,丟了,这是只有他们村才懂的行话,这二字只代表一件事,就是入林未返。
    “当家的快来!你白弟丟了!”
    张姐姐朝著屋內大喊,而黑裙女子已经朝著下一家赶去,女子不入林,她自己也没办法,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上之策,也是这个小村一直以来的帮扶传统。
    时间不长,一群男人打著火把进了林,黑裙女子一言不发,固执地跟在后面。
    “白家妹子,你………”
    有人相劝,但被黑裙女子打断,
    “我要去找我男人。”
    时间不长,他们便找到了白髮男子,在荒林外围一处,他斜靠著一株老树,瘫坐在地喘著粗气。
    “白煌!”
    黑裙女子立马冲了出去,也是第一次尖叫出声。
    “离尘…….”
    白髮男子看见来人眼神有些闪躲,声音很低,
    “你怎么来了?”
    “………呜呜呜呜………”
    听见他说话,黑裙女子一下子就哭了,扑在他身上哭的大声。
    还好,还好无事。
    只是这念头刚起,下一刻她便愣住了,抬起头死死盯著一处,
    “你的手呢?”
    她抓起白髮男子衣袖,声音发颤,
    “白煌你的手呢?”
    白髮男子左肩那里一片空荡,湿漉漉的鲜血早已凝固成粘稠的厚痂。
    “无碍。”
    白髮男子笑笑,用剩下的一只手拍拍她的脑袋,
    “小伤罢了。”
    “…….呜呜呜呜呜呜……..”
    黑裙女子哭惨了,这下子止都止不住了。
    “真的无碍,你看,我还剁了头熊瞎子呢。”
    白髮男子脸色惨白依旧在笑,指著身后一处,
    “可以换很多很多书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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