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未知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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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
    死亡的阴影瞬间淹没了江歧的所有感官!
    距离近到他已经能感受到漆黑的裂隙正在呼吸!
    江歧感觉自己掐著盲女脖子的那只手臂,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撕扯,投入那片绝对的虚无里。
    同归於尽的疯狂在他脑中尖啸!
    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发出濒死的预警!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猛地鬆手!
    飞速暴退!
    擂台的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数道痕跡。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
    漆黑的裂隙骤然收缩,连同裂开的竹杖一起悄无声息地重新癒合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整个擂台空间只剩下江歧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十几米外,胸口剧烈起伏。
    那道裂缝带来的濒死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门?!”
    江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竹杖本质上是一道可以隨时打开的门?”
    “还是她握著的根本就是一道移动的......裂隙?”
    一个名字出现江歧脑海。
    夏澜。
    第七区检察长,是她让盲女来接触自己。
    门的那头是这位检察长的力量?
    江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有忘记在学府门口,这根竹杖的末端已经触碰过他的裤腿。
    对面的盲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她捂著自己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留著一圈清晰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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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在窒息边缘走了一遭,她的姿態依旧平稳。
    她另一只手重新握住了已经癒合的竹杖。
    接著,她弯腰將那截断裂在地的绷带捡起。
    又將散落的绷带一圈圈重新缠了回去,仔细打了个结。
    她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身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割裂感,言出法隨的强势,都隨著这个结的完成而消失不见。
    她又变回了脆弱的盲女。
    江歧依旧忌惮地看著盲女,更准確的说,是看著她重新握在手中的竹杖。
    虽说两人的战斗最后以这种方式终止,但他心中並无半分沮丧。
    这场战斗让他確认了许多事。
    自己的力量在第二次晋升后確实发生了质变。
    狂欢之血的爆炸远比在锈湖时试验时猛烈。
    锈痕的存在也刚好克制了盲区的能力。
    不仅是盲区。
    锈痕几乎可以克制所有形式为“死”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江歧確认了这个女人存在的最大弱点。
    只要能真正靠近她,她的身体孱弱得可怜,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这个弱点被那道未知的门完美地保护了起来。
    在他对面,盲女的心绪同样无法平静。
    江歧的血竟然会爆炸!?
    他受伤越重,精神力量反而越强?
    这个男人最后时刻展现出的疯狂也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
    被掐住脖颈时的窒息感还真实地存在著。
    如此混乱,如此狂暴。
    她从未听闻任何神之血呈现这种特性!
    这场战斗开始前两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而对方是无知闯入陷阱的猎物。
    如今两人都改变了想法。
    “江歧。”
    盲女柔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是第一个...掐住我脖子的人。”
    她语气中带著说不清的奇异感。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歧眉心一跳。
    “那咋了?我还有可能是第一个掐死你的人。”
    盲女突然轻笑出声,她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我们这次算是...打平了?”
    江歧沉默著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那根竹杖。
    他们的战斗再进行下去即將失控。
    会彻底演变成未知的门vs青铜人。
    没必要。
    平局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两人之间奇特的默契再次达成。
    他们並肩朝著来时的通道走去。
    这幅画面极其古怪。
    一个刚刚差点被掐死,一个刚刚差点被裂隙吞噬。
    此刻却像两个刚结束了友好切磋的同学,並肩走向出口。
    就在即將离开这片独立空间时,江歧突然开口。
    “你居然真的是结巴?”
    盲女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歧的思绪有些飘忽。
    从见面开始,他就把盲女的一切都当成了偽装。
    柔弱的姿態。
    无害的外表。
    包括结巴的说话方式。
    当盲区崩解后,她在战斗中短暂展露强势高傲的一面时,江歧已经更加认定之前的一切都是偽装。
    可偏偏那时的盲女开口依然磕磕绊绊。
    盲女朝江歧微微侧头,轻声回答。
    “对...对啊。”
    “为什么?”
    江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什么?”
    “你这么强,为什么不治好它?”
    江歧皱起眉。
    “以你的实力和在第七区的地位,改变结巴的毛病应该很简单。”
    盲女沉默地看著前方,她反问。
    “你呢?为什么...不治好疯笑的毛病?”
    江歧沉默了几秒才回答。
    “这不一样,我的能力就和疯笑有关。”
    盲女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歧,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不再需要疯笑。”
    “你...会治好它吗?”
    江歧被问住了。
    盲女没有等待他回答,自顾自地回答道。
    “它只是我...我的一部分。”
    说完她没有等待江歧,独自向前走去。
    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將那个布满裂痕的擂台,重新封存在黑暗里。
    ......
    外界的光线重新刺入眼帘,江歧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两人刚离开黑色的战斗区域,一道身影就迎面走来。
    是索寧寧。
    她正准备进入战斗擂台区域。
    看到两人出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正准备开口打个招呼。
    江歧和盲女却像没看到她一样,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过。
    两人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分別思考著刚才的战斗过程。
    擦肩而过的瞬间,索寧寧准备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首先是江歧,他侧脸的皮肤像被硬生生擦去了一块。
    督察服手臂、大腿、胸口多处也已经被染红。
    经过身边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然后是盲女。
    她脖颈上一圈清晰的指痕触目惊心,脸上的绷带也已经断裂了一截。
    索寧寧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这两个人刚刚在擂台里进行了一场切磋。
    或许不该叫切磋,而是一场战斗。
    真正以命相搏的战斗。
    可更让她感到震撼甚至恐惧的是两人对待伤势的態度。
    尤其是江歧。
    江歧对脸上诡异的伤口视若无睹,周身鲜红的血液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脚步飞快。
    盲女嘴角甚至带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肩並肩走著,平静得就像刚结束了一场午后散步。
    索寧寧张了张嘴,原本的话语被堵在了喉咙里。
    一种巨大的鸿沟在她心底浮现。
    她一直以为自己凭藉刻苦的训练和对规则的极致追求。
    已经在第一阶段的晋升者中脱颖而出,站在了最前列。
    她距离阶段二也只有一步之遥。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多么天真。
    如同先前在课堂上的知识一样。
    她所理解的东西,在江歧他们的世界里也许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索寧寧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浑身冰冷。
    “享受廝杀的......”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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