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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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全场都跟著哼唱。
    陈雪看得最认真,小手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或许在她心里,这不仅仅是电影更是对外面世界的嚮往。
    周诚坐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但当电影里出现八路军打鬼子的画面时,这个退伍老兵的眼里也泛起了一丝泪光。
    陈锋看著这一幕,看著周围一张张朴实而生动的脸,心里充满了寧静。
    这就是生活。
    看完电影,五个妹妹在屋里一边洗一边聊电影的情节,
    陈锋先去二柱子那借了驴车,
    把驴车赶到自己家停好后就去了后院看鹿舍,
    鹿舍里母鹿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瞧这架势,没多久应该就要生了。
    飞龙鸟的笼子里,新孵化的小飞龙也已经能飞上棲架了。
    在后院转了一圈后,陈锋回家屋里,几个妹妹都已经睡了, 他就悄悄去了地窖。
    这地窖挖得深,足有三米多,四壁那是用红砖和水泥抹过的,防水防潮。
    最底下铺著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下面是冬天从河里凿出来的大冰块,上面盖著棉被。
    那一百多斤的熊肉和四个硕大的熊掌,就藏在这河冰底下。
    陈锋蹲在一盏昏黄的马灯旁,手里拿著那把锋利的侵刀。
    熊肉纤维粗,而且那是吃百草、掏蜂蜜长大的,肉里带著股子特殊的野味,要是直接燉,一般人消受不了。
    得醃,还得是重料醃。
    从旁边的一个陶罐里抓出一把粗盐,这盐里是他特意炒过的,混著花椒、八角、桂皮,还有捣碎的香叶。
    把熊肉切成三斤左右的长条,每切一刀,都能感觉到那种肌肉的紧实感。
    又倒出半瓶子北大仓,在那红彤彤的肉条上用力搓揉。
    酒香混合著肉腥味,在地窖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搓完酒,再把炒好的椒盐均匀地抹在肉的每一个褶皱里,一边抹一边按摩,让盐分渗进去。
    这活儿也就半夜能干。
    陈锋心里想著,
    要是白天干,这味儿飘出去,那就是招苍蝇,也招人眼。
    处理完肉,陈锋把它们整齐地码放在一口大黑缸里,上面压上一块洗乾净的大青石。
    这叫压缸,目的是把肉里的血水和多余的水分逼出来。
    至於那四个熊掌,陈锋明天准备和金胆一起带到县城去。
    忙好之后,陈锋只眯了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这个时候的东北天亮得极早。
    凌晨四点,山樑子上就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空气里透著一股子清冽的草木香,混杂著泥土返潮的湿润气息。
    陈锋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妹妹们。
    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裳,洗漱好之后,就去了地窖口。
    地窖口,黑风正趴在那儿守著。
    看见主人来了,这大傢伙没叫,只是站起来,大尾巴扫了扫地上的浮土,暗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兴奋。
    “汪。(老大,那是好吃的。)”
    黑风的意念清晰地传进陈锋的脑海里。
    陈锋哑然失笑,走过去揉了揉它硕大的脑袋:
    “这肉现在还是生的,等过几天熏好了,给你肉吃。”
    听到有肉吃,黑风高兴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然后左右看了看,確认周诚还没来,这才掀开地窖的盖子,钻了进去。
    地窖深处,寒气逼人。
    陈锋扒开厚厚的冰层和偽装的乾草,取出了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金胆,还有那四只熊掌。
    剩下的大部分肉,是要用来招待即將到来的外商团。
    但一颗金胆和另外四只熊掌,必须得变现了。
    这东西太金贵,也太扎眼。
    放在家里,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弄到了这种宝贝,那遇到熊灾捡回一条命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那几个人怎么死的?
    为什么唯独他活下来了?
    这就会让人心生疑虑。
    况且,熊胆这东西讲究个新鲜度,虽然有冰镇著,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冷库,时间久了药效流失,那就真真真是暴殄天物了。
    陈锋找了个平时装化肥的旧编织袋,里面先塞了一层干艾草去味,把熊掌放进去,至於那颗金胆,又找了个精致的小木盒装好,贴身揣在怀里。
    刚从地窖爬出来,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响。
    周诚推著那辆独轮车进来了。
    这人向来守时,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早就来了。
    周诚自然是看见陈锋了,然后目光又看了眼他身后,愣了一下,“咋从地窖里出来了?”
    陈锋面不改色地开口,“去看看里面存的萝卜糠没糠。对了周哥,今儿我得去趟县里。外商要来了,我得去置办点像样的餐具和调料。另外,想去看看有没有那种玻璃罐头瓶子,野菜乾得弄个好看的包装。”
    周诚点点头,没多想。
    他是个实干派,心思都在活儿上。
    等周诚跛著脚熟练地开始拌料,他才把编织袋扔上驴车,又往车上装了几袋子这一周晒乾的刺老芽和蕨菜作为掩护。
    忙好后,陈锋到厨房热了下昨晚还剩下的几个春饼,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吃完就赶著驴车出了院门。
    路两边的苞米地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陈锋坐在车辕上,隨著驴车的顛簸摇晃,心里想著老金沟的那座金矿。
    那是真正的金山银山,可现在的他却只能看著不能动。
    要知道那开採可是有难度的,首先没设备,需要混汞碾等专业选矿设备。
    这年头,私人要是敢开金矿,那是要吃花生米的。
    就算他能偷偷摸摸挖点砂金,那也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想要更多的金子,必须要好好想一个办法。
    到了县城,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陈锋没去外贸公司,而是把驴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胡同口,
    给了看车的大爷两毛钱,背著那个不起眼的编织袋,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家名叫回春堂的老药铺门口。
    这回春堂是县里百年的老字號,虽然现在公私合营了,但坐堂的还是当年的老掌柜,姓佟,人称佟一手,
    意思是这县里的疑难杂症,他一手就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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