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甄嬛传安陵容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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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嬛忽然觉得有些心累,浣碧太不懂事了。
    她甚至不如淳儿贴心,这样的妹妹,不要也罢。
    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去考虑浣碧如何了。
    宫里出事了。
    时疫。
    这疫病来得突然,蔓延得又快。
    先是几个洒扫的太监病倒,然后是各宫的宫女,再然后……
    消息传到景仁宫时,宜修正在对镜梳妆。
    她听著剪秋的稟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传令下去,”
    她说:“各宫清扫宫苑,严加防范。
    但凡有发热咳嗽的,即刻隔离,不得延误。”
    剪秋领命去了。
    宜修对著镜子,慢慢抿了抿鬢角。
    镜中那张端庄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疫病……多好的机会。
    她只需轻轻动一动手脚,便能让有些人,永远躺下。
    当晚,几个染了时疫的宫女用过的器皿,被人悄悄送进了永寿宫、碎玉轩,还有眉庄被禁足的咸福宫偏殿。
    兜兜转转,沈眉庄还是住进了咸福宫。
    华妃那边也没閒著。
    周寧海亲自带人,趁著夜色,往同样的地方送了些东西。
    翊坤宫里,年世兰倚在软榻上,唇角噙著一抹冷笑。
    宜修想借疫病除掉安陵容和甄嬛?
    她偏不让那老妇如愿。
    那两个贱人,得由她亲手收拾。
    她要让她们死在翊坤宫的手段里,而不是景仁宫。
    可永寿宫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送进去的器皿,仿佛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宜修的人等了几天,也没等到永寿宫传出染疫的消息。
    华妃的人同样无功而返。
    只有碎玉轩和咸福宫,传来了消息。
    甄嬛和沈眉庄都病了。
    咸福宫西配殿里,沈眉庄躺在冰冷的榻上,烧得人事不知。
    采月跪在榻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可门外守著的人,根本不让她出去请太医。
    “小主……小主您醒醒……”
    沈眉庄没有回应。
    她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像纸,呼吸又急又浅,仿佛隨时都会断掉。
    采月哭得几乎晕过去。
    碎玉轩里,甄嬛也病倒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惦记著閒月阁里的沈眉庄。
    “槿汐……”
    她抓著崔槿汐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眉姐姐……她怎么样了……”
    崔槿汐眼眶发红,却只能摇头。
    “小主,奴婢……奴婢打听不到。
    咸福宫西配殿那边看守太严,谁也不让进。”
    甄嬛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槿汐,”
    她说:“你去找苏公公……求他……求皇上……救救眉姐姐……”
    崔槿汐咬咬牙,起身去了。
    可苏培盛那边,却连门都没让她进。
    一个小太监拦著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槿汐姑姑,您別为难奴才。
    皇上如今正为京城百姓的安危和朝政大事烦心,哪有功夫管后宫的事?您请回吧。”
    崔槿汐站在雪地里,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片冰凉。
    她忽然想起从前。
    那时她刚入宫,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苏培盛待她,总比旁人和气些。
    她以为那是情分,是將来可以倚仗的东西。
    可如今她才知道,在这宫里,情分是最不值钱的。
    她回去,將小太监的话稟给甄嬛。
    甄嬛听完,沉默了很久。
    “槿汐,”
    她忽然开口:“你去太医院,找温实初。”
    崔槿汐愣了一下。
    “温太医?”
    “对。”
    甄嬛望著帐顶,声音虚弱却坚定。
    “告诉他……眉姐姐……需要他。”
    温实初去了咸福宫。
    他本可以不去的。
    沈眉庄是戴罪之身,被禁足在咸福宫西配殿,染了时疫,生死不知。
    谁沾上她,谁就是惹祸上身。
    可他还是去了。
    他感念甄嬛与沈眉庄的旧情,更不忍见一个无辜的人就这样死去。
    他冒著被传染的风险,进了咸福宫西配殿的门。
    沈眉庄躺在榻上,已经烧得昏迷不醒。
    采月守在旁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温实初诊了脉,脸色凝重。
    “需要立刻用药,再晚就来不及了。”
    采月哭著点头,去煎药。
    温实初守在榻边,亲自煎药,亲自餵药,亲自守著沈眉庄,一夜一夜,不敢合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每次看到榻上那张苍白的脸,他就觉得,自己不能走。
    不知过了多少日日夜夜,沈眉庄终於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温实初疲惫的脸。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透著从未有过的温柔。
    沈眉庄怔怔望著他,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入宫后的种种,皇上的恩宠,华妃的陷害,禁足的屈辱,濒死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无声无息,像一颗落入尘埃的灰尘。
    可他没有让她死。
    他守著她,救了她,给了她第二次命。
    沈眉庄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而这一切,都被安老六的眼线看在眼里。
    景仁宫里,宜修听著剪秋的稟报,脸色阴沉如水。
    “永寿宫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是,”
    剪秋垂著头:“奴婢问过太医,淑嬪娘娘安然无恙。”
    宜修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那个贱人……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人明明亲眼看著那些器皿送进了永寿宫,怎么可能毫无效果?
    宜修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不甘心。
    可眼下,她顾不得永寿宫了。
    因为另一件事,更让她心烦,富察贵人怀孕了。
    消息传来时,宜修正端著茶盏,闻言手一顿,盏中茶水微微晃了晃,隨即归於平静。
    “多久了?”
    “回娘娘,说是刚诊出来,已近两月。”
    两月。
    宜修將茶盏搁下,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
    安陵容虽然得宠,可她出身寒微,便是生下皇子,也不过是另一个齐妃。
    可富察贵人不同。
    富察氏乃满洲著姓,累世官宦,根基深厚。
    这样的门第,这样的出身,生下皇子,是有资格爭一爭的。
    宜修靠在椅背上,闔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叩著扶手。
    一下,又一下。
    殿內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的声音。
    剪秋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宜修睁开眼。
    “富察贵人那边,派人好生照看著。毕竟是龙胎,马虎不得。”
    剪秋应了一声是,垂首退了出去。
    她知道娘娘这话的意思,照看二字,在景仁宫,从来不止是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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