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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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观清净、无垢二司,早已招揽诸多高手,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是无垢司,暗中与多个门派往来密切。
    甚至连军方,亦被其染指。
    上次药王谷一事,那位童大人便调遣了两名三境宗师助阵。
    清净司尚且如此,无垢司的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唉。”
    常生低嘆一声,心中烦闷。
    宗师之境的突破,绝非短期內可以达成。
    资源他不缺,缺的是真正的可造之材。
    唐琦等人虽资质尚可,但即便倾力培养,如今也不过勉强跨入罡气境。
    此外,镇武卫事务繁杂,难以专注修炼。
    正因如此,他才要从各地选拔精锐入京。
    至於江湖中人,终究难以信任。
    今日可为利来,明日便可为利去。
    但愿各地镇武卫能出几个好苗子吧。
    光阴飞逝,年关將至。
    皇城繁华更胜往日,长街人头攒动。
    隨处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人行走其间。
    这自然也给守备增添了不小的压力。
    连日来,五城兵马司疲於奔命。
    江湖人性情暴烈,稍有不合便拔刀相向。
    天子脚下,若闹出乱子,谁也担待不起。
    为此,常生特在城中设下生死擂。
    要打?上擂台去!
    其余恩怨,镇武卫一概不理。
    细雪纷飞,洒落庭院。
    袁长青执子含笑:“看来今年只剩你我二人对饮了。”
    常生端起茶盏,挑眉问道:“袁大人独自弈棋,不嫌无趣?”
    “当然无趣!”
    袁长青扬手將棋子撒落棋盘,慨然道:“世人皆如棋子,穷尽一生,终究困於方寸之间,逃不出执棋者的掌心。”
    常生目光微斜,隨手搁下茶盏,轻描淡写道:"以苍生为棋?那我便掀了这局!"
    檀木棋盘应声翻落,黑白云子纷扬如雨。"如何?"常生抚掌而笑,"这下清净了。"
    袁长青怔忡片刻,陡然放声长笑:"好个掀桌破局!"笑声渐收时忽然挑眉:"听闻你在广纳江湖客?"
    常生坦然点头。
    此事原就无须遮掩。
    皇城总司里虽不见这位老上司主事,却仍有三成镇武卫暗奉其令——彼此心照不宣罢了。"秘库九层..."袁长青摩挲著青瓷杯沿,"可瞧见那口玄冰棺了?"
    常生眸光骤凝。
    这老狐狸竟也去过?
    "棺中何人?"
    "昔年秘密豢养的活死人。"袁长青啜著茶汤解释,"皆是气血枯竭的將死之人,靠寒棺秘药吊著口气。"茶盏轻轻一磕,"算咱们镇武卫压箱底的家当。"
    窗外风雪渐急,老指挥使的嗓音混著瓷音:"开棺即丧命。
    若非陆大人当年力挽狂澜..."忽的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老傢伙,唯听龙椅上那位调遣。"
    常生垂眸品茶不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即止。"近来江湖倒是风起云涌。"袁长青忽的轻笑,"年轻一辈颇有几个有意思的。"
    茶雾氤氳中,常生抬眉:"大人想重出江湖?"
    老者仰首望了望铅灰天色,搁盏起身:"该走了。"玄色大氅扫过青砖时,半真半假嘆道:"如今倒剩老夫独守空城了。"
    .........
    雪幕外忽现一道纤影。
    江玉燕执素伞提食盒立在阶前,见袁长青踏雪而出,连忙屈身行礼。
    鹅毛雪片掠过她低垂的睫毛,在青石上砸出细碎冰花。
    袁长青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常生站起走回屋內,轻嘆道:"其实不必这般。"
    "近日京城江湖人士聚集,外出多有风险。"
    江玉燕拎著食盒步入房门,嘴角噙著浅笑:"多谢大人掛怀。"
    常生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待江玉燕走后,他又埋头批阅各地呈来的文书。
    不久,唐琦自外厅走来,恭敬行礼:"大人。"
    "何事?"常生头也不抬。"有人送来宴请帖。"
    唐琦双手奉上烫金请柬。"哦?"常生接过请柬,眉梢微挑,"倒是稀奇。"
    "居然还有人愿邀我赴宴。"
    如今满朝文武提起他,哪个不是嗤之以鼻。
    唾骂他都成了官场风气。
    展开请柬,常生神色一怔:"竟是潞王?"
    他眉头轻蹙。
    与这位亲王素无往来,为何突然设宴?
    眾所周知,潞王极得太后欢心。
    当然,也是个出了名的骄纵之徒。
    但天家之事真偽难辨。
    史书上多的是韜光养晦的藩王。
    就如护龙山庄明面忠君,终究还是举了反旗。
    说到底,那个位置太过诱人。
    难道对方不知此时相邀意味著什么?
    常生搁下请柬起身:"备马,去潞王府。"
    "遵命!"唐琦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
    青帷马车停在一座恢宏府邸前。
    朱门高墙巍然矗立。
    常生踏下马车。
    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翻飞。
    唐琦忙撑开油纸伞。
    望了眼气势不凡的王府,常生举步向前。
    隨行侍卫上前叩门。
    片刻后,府门半开,探出个倨傲的家丁:"何事?"
    都说 门前七品官,
    王府下人更是眼高於顶。"镇武司指挥使常生,应潞王邀约而来。"常生语气平淡。
    家丁乜斜著眼:"只准你一人进。"
    常生脚步微滯,淡淡扫了对方一眼。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奴僕喷出一口鲜血,眼球迸裂,满脸血跡斑驳。
    常生踏著稳健的步伐向前,冰冷的话语在刺骨寒风中迴响:
    "下次就是你的项上人头了。"
    府中侍卫们相顾无言,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若换作寻常人,他们早已出手,但眼前这位来头非同小可。
    不仅是名震京城的煞星,更是镇武司的掌舵人。
    唐琦盯著一名侍卫,声音冷峻:"带路。"
    侍卫慌忙应声,快步在前引路。
    踏入潞王府邸,方知这座宅院之宏伟。
    足足疾行一刻钟,方才抵达待客大厅。
    悠扬乐声縈绕庭院。
    厅內,身姿婀娜的舞姬正翩然起舞。
    喝彩声此起彼伏。
    上首端坐著一位俊朗青年,稜角分明的面容透著几分不羈,隱约可见与苍帝相似的神韵。
    常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侍卫入內恭敬稟报:"王爷,常大人到。"
    朱翊鏐闻言立即起身,满面春风:"快请!快请!"
    常生迈入厅中,拱手道:"参见王爷。"
    朱翊鏐仔细打量常生,笑容可掬:"常大人果然一表人才,快快请坐。
    能得常大人光临,本王不胜欣喜。"
    常生谦逊回应:"王爷过誉了。"
    目光悄然扫过厅內眾人。
    朱翊鏐热情引荐:"来,常大人,容我介绍。"
    "这位是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公子,寧一川。"
    听闻介绍,寧一川顿时昂首挺胸,神情略显傲慢。
    常生面色如常。
    朱翊鏐继续为常生逐一引荐在场宾客。
    厅中所坐皆是朝中权贵子弟与世家公子,身份显赫。
    被引见时,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表面礼数丝毫不缺。
    唯几人见到常生时,眼中隱现惧色。
    常生多看了这几人一眼。
    似曾相识。
    原来是当初那几个倒霉鬼。
    觉察到常生的目光,几人匆忙低头。
    时至今日,当初场景仍令他们心有余悸。
    朱翊鏐引领常生至左下首位置入座。
    《权谋暗涌》
    朱翊鏐抚掌轻笑,厅內舞姬翩然起舞。
    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中轻晃,他举杯示意:"常大人今日赏光,本王甚是欣慰。"
    常生指尖摩挲著青瓷酒盏,寒暄间眸光微闪。
    三巡过后,朱翊鏐忽然倾身:"实不相瞒,今日相邀另有要事相商。"
    檀木案几映出常生骤然绷紧的下頜线。"王爷但说无妨。"他放下酒盏时,瓷器与紫檀碰撞出清脆声响。"听闻总司近日遴选镇武卫?"朱翊鏐衣袖翻飞间,三名劲装男子已立於殿心。
    白衣剑客负剑而立,魁梧僧人手持鑌铁棍,精瘦汉子腰间缠著九节鞭。
    常生目光扫过三人佩著的玄铁令牌,嘴角浮起冷笑:"江湖草莽也配入天子亲军?"话音刚落,满座宾客手中银箸齐齐顿住。
    纱灯將朱翊鏐阴鷙的面容切割成明暗碎片:"常大人可知拒收的后果?"
    空气里暗香浮动,常生拇指轻扣刀环:"王爷可听过绣春刀出鞘必饮血?"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那白衣剑客突然暴起,剑锋却在距咽喉三寸处被两指夹住——常生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龙纹密令。
    (朱翊鏐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怒意如刀锋般凌厉。
    厅中立即有人快步上前打圆场,赔笑道:"王爷息怒,常大人绝非此意。"
    "常大人自有难处,镇武卫考核严格,贸然安插人手恐惹非议。"
    "不如让这三人参与镇武卫考核,想来常大人会行个方便。"
    未尽之言,在座眾人心知肚明。
    又有数人急忙起身附和,场面稍有缓和。
    朱翊鏐神色稍霽:"那就有劳常大人了。"只是语气已不似先前的恭敬。
    常生瞥了眼说话之人,沉声道:"並非不给王爷顏面。"
    "镇武卫乃天子亲军,非吾私兵!"
    "规矩不可废!"
    "若王爷执意要人进北皇城总司,不妨请道圣旨。"
    "陛下应允,本官绝无二话!"
    说罢起身拱手:"告辞!"转身便走。"原以为京城杀神何等威风,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王爷,这般皇城总司不去也罢,徐某还不屑一顾呢。"
    台下负剑而立的徐万堂语带讥誚。
    江湖传闻中的杀神,眼下看来名不副实。
    何况他是潞王府座上宾,何惧镇武卫?
    多少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此刻敢动他分毫?
    此事若传出去,这京城杀神怕要沦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常生脚步骤停。
    缓缓回首凝视徐万堂:"你方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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