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就是灭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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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象山外的一条清寂山道上,一阵不疾不徐的铃鐺声,混著细碎的蹄音,由远及近。
    一头脖颈掛著老旧铃鐺的小毛驴,正慢悠悠地踱著步子。
    驴背上驮著一个人。
    那人一身装扮与这深山古道的氛围格格不入。
    黑色的连帽卫衣,同色的束脚运动长裤,一双白得扎眼的板鞋。
    衣物鞋面上,溅染著不少早已乾涸发黑的暗红血点,斑驳刺目。
    他背后斜背著一把剑,剑鞘古朴,木质剑柄的造型却有些怪异,像是某种扭曲的藤蔓或骨骼缠绕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姿態。
    左脚踏著简易的驴鐙,右腿却隨意地架在驴背上,以膝盖为支点,撑起了整个右臂肘部。
    而他的右手背,则懒洋洋地托著半边脸颊。
    脑袋微微歪著,额前过长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眉眼。
    只能看清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硬朗的下頜。
    整个人隨著毛驴的晃荡轻轻起伏,看上去……竟像是睡著了。
    “叮叮……噹噹……”
    铜铃声单调而空灵,在山谷晨雾间迴荡,不紧不慢,仿佛丈量著某种既定的时间。
    小毛驴驮著他,熟门熟路地停在了龙象山后山那座古朴道观紧闭的黑漆大门前。
    毛驴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似乎是在提醒背上的人。
    “唔……”
    一声带著浓浓睡意的低吟,托著脸的手动了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
    男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身体像没骨头似的,摇摇晃晃地从驴背上滑了下来。
    落地时还微微踉蹌了一下,仿佛真的刚睡醒。
    他抬脚,正要踏上道观门口的石阶,动作却毫无徵兆地顿住了。
    遮在刘海后的眼睛似乎望向了道观深处某个方向,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
    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些许……意外的玩味?
    “他也在这里?”
    停顿只持续了半秒,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回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用同样轻微的气音道:“不用,照旧。”
    说完,他重新迈步。
    脚步落地,无声无息。
    但就在他脚底触及石阶的剎那,道观那两扇厚重紧闭的黑漆木门。
    仿佛被一双无形而温和的手从內部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敞开了通往院落的通路。
    门內,院落中央,曹飞几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这不速之客身上。
    这就是……灭异者?
    曹飞瞳孔微缩,全身灵力下意识地悄然流转。
    古怪的装扮,慵懒得近乎无礼的姿態,周身却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或灵力波动。
    以曹飞如今追日境的眼力和感知,竟然完全看不出对方的深浅。
    就像在看一口古井,水面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有点东西……
    曹飞心中暗凛。
    但与此同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模糊的轮廓,那种懒散中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气质。
    竟让他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人……”
    曹飞皱著眉,低声对身旁的老道士道,“我好像认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真的?!”
    老道士原本紧绷如临大敌的脸瞬间闪过一丝希望,小眼睛迸发出光芒。
    “曹老弟,要是熟人的话,你快上去打个招呼,攀攀交情,说不定他就能放过我师兄了呢!”
    “说实话,胖爷我虽然平时总嫌二师兄古板严肃,不如大师兄隨和对我胃口。”
    “可他毕竟是我亲师兄,是咱们龙象山的天师,是异人界的定海神针。”
    “他要真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这影响太大了!”
    曹飞缓缓摇头,目光却紧紧盯著门口那道身影,“只是一种感觉……除了那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更多的是陌生和疏离。”
    “而且,如果对方真认识我,以他这直接上门的架势,早该打招呼了吧?”
    两人低语间,一旁的孤尘道长早已按捺不住。
    她手中拂尘一抖,万千银丝瞬间挺直绷紧。
    在晨光下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直指门口男子,“你便是那滥杀异人同道的灭异者?”
    男子闻声,微微偏头,遮面刘海后的视线似乎扫了孤尘一眼。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下说话的是谁,便又转回头,望向院落中央那道身著旧道袍的平静身影——老天师张玄真。
    这种无视,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就在这儿?”
    灭异者开口了,声音不高,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和淡淡的沙哑。
    语调平平,就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隨意。
    这声音传入曹飞耳中,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熟悉感又来了!
    可仔细去回忆,那感觉又飘忽起来,抓不住实处,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听人说话。
    明明觉得音色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对应的人。
    张玄真面对这索命的灭异者,神色依旧平和,甚至微微頷首,如同招待寻常访客。
    “就在此处吧,陋观狭小,委屈阁下了。”
    “不会。”
    灭异者的回应简洁到近乎吝嗇,“一剑而已,隨便选个地方都行。”
    话音落下,他反手,握住了背后那造型怪异古剑的剑柄。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鋥——”
    一声轻吟,並非金属摩擦的锐响,反而像是某种古木被缓缓抽离鞘管的沉钝之声。
    剑身被他完全拔出。
    院中几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剑吸引。
    剑身並非金属常见的银白或青黑,而是一种沉淀的暗红色。
    通体如此,仿佛整把剑都是用某种特殊的血色晶体或古木雕琢而成。
    剑脊笔直,剑锋线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弧线,靠近护手处刻著几个扭曲如符文的印记。
    破晓的阳光照在上面,暗红的剑身並不反射明亮光芒,反而像吸走了周围的光线,显得愈发深邃。
    不知它天生便是这般顏色,还是……浸染了太多鲜血。
    张玄真不再多言,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样式古朴的三尺青锋已然在手。
    他並未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手腕轻轻一震。
    灌注其上的精纯真元引得衣袖发出一阵嘶鸣,繚绕不绝。
    “请。”
    老天师吐出一个字。
    “嗖——”
    几乎在“请”字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剎那。
    院落之中,眾人只觉耳畔骤然刮过一阵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尖啸!
    那不是风声,而是某种速度达到极致,摩擦空气產生的爆鸣!
    啸音刚起便歇。
    因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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