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我又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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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的档案调走了,保密级別,他早就做好准备要离开我们了。”
    景颂安喃喃道,尾音发哑:“他不想带走任何一个人,也不想再见到我,所以才会提前给自己筹划好去路,连毕业去向都是选的保密级单位。”
    “他怎么这么狠心,连见面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景颂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声落下的时候,他抬起了手,將桌面上的花盆打翻在地,破碎的玻璃洒落一地,他低头弯腰,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鲜血喷涌而出,將地面染成了红色。
    鲜血滴答滴答地滚落,跟隨在旁边的僕从第一个反应就是上前止血,但只得到了景颂安一个近乎警告的眼神。
    景颂安雪白的脸上同样飞溅上了鲜血,像是从眼眶渐渐飘下来的一滴血红色的泪:
    “別靠近我,我不会死的,我只是难受,我想他,我想见到他......”
    景颂安说著话,手指却不受控制一般,一刀又一刀划开伤口,鲜血流淌的更快,等到第三下的时候,晏野终於开口:
    “小安,冷静点。”
    “我很冷静。”景颂安轻声道,“我知道自残没用,可以前我受伤了,他就算再烦,也会给我一个靠近的机会。我知道他其实只是怕我真把自己的命玩进去,可能又怎么样?我只要他在意我。。”
    “但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景颂安湛蓝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光亮,他抬头,一字一句重复时,语气透著执拗的执著:
    “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鲜血一点点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哀伤在蔓延。
    晏野安静了片刻,带著剩下的人离开了档案室。
    厚重的门被关上,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景颂安突然觉得十分的疲倦,他蜷缩著,金色长髮隨著他低头的动作,沾染上鲜血的污跡。
    潮湿,阴冷,黏腻的黑暗再次袭来。
    海水似乎再一次朝著他翻涌,从窗边到地毯,一路爬到他的身前,几乎无法抵抗的窒息一步步將他吞噬。
    景颂安被沾湿的眼睫再一次颤动,他看清楚了眼前再次出现的游船。
    巨大游艇在风浪的作用下显得如此渺小。
    海浪的席捲带著婴儿的哭泣声,恐慌的尖叫越来越大,那道挺拔的身影站在船尾处,朝著他再次伸出了手。
    景颂安闭著眼,早已经模糊的面庞,在那一刻变得清晰。
    是他无比熟悉的一张脸,清冷漫然地垂下了眼。
    他看见了沈清辞。
    但沈清辞伸出的手,他却再也没办法握住。
    心臟瀰漫开来的是几乎无法克制的疼痛,幻觉消失的那一瞬间。
    景颂安只看见被鲜血染红的鲜艷地毯。
    他又被拋下了。
    他快被淹没了。
    -
    车辆穿行过杉木林,环湖校区,最后才进入別墅区。
    骑士长提前下车,眉眼低垂,身形向后,给皇储阁下拉开了车门。
    高大冷峻的身影在骑士长眼前一晃而过,他低著头,只能看见前方的军靴。
    从档案室折返回別墅,中途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骑士长將车开得快,因为晚上有一场晚宴要赴宴,但骑士长已经本能的觉得皇储阁下不会赴约。
    晏野解下外套,始终没有说话。
    骑士长在沼泽般粘稠的沉默中开口说道:
    “殿下,卡斯特家族的人已经到了档案室,您不必太担心。”
    “嗯。”晏野应了一声,低下了头,將袖口的扣子同样解开。
    晏野回答的態度太过於淡然,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骑士长的心微微放下去了一些,不像之前一样始终紧绷著。
    也许是他想得太多了,虽然皇储阁下之前为沈清辞做出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那都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內。
    沈清辞选择了提前一步离开学校,进入单位就职,或许也是一份彻底將感情归巢的好机会,他相信皇储阁下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殿下。”骑士长道,“帝国的荣光会始终庇护皇室。”
    晏野没有回应,態度十分冷淡,好似同以往没有任何区別,他回了办公室,重新处理白天未曾处理完的事务。
    皇室势弱,內阁把控皇室,既希望皇储没有主见听命他们,又希望皇储能將皇室再次发扬光大。
    完全相悖的意愿左右摇移,晏野夹在其中,处理的事务每天都在成堆的叠加。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事务不再是繁琐无用的表面功夫,而是逐渐夹杂了一些有用的政务。
    晏野並不厌烦,把控权力的感觉,能让他觉得自己的分量越来越重。
    只有得到话语权,他才能做想做的事。
    属於皇室的文件放在左手边的位置上,按照重要程度区分。
    整理文件的事情通常是由秘书长负责,需要晏野整理的东西不多,他不需要展示的太有主见。
    但现在其中一本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上。
    晏野定定地看了许久,未曾动手將中间的档案拿开。
    这个习惯是在赛车场上养成的,他跟沈清辞的路书总是放在一块。
    车內空间就这么大,如果他不去整理,那么就只能由沈清辞来收拾。
    他想要照顾沈清辞,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如何整理。
    沈清辞的习惯就是將重要的东西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不会忘却,时刻警醒。
    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同样染上了沈清辞的影子。
    晏野跟著沈清辞学会了许多东西,被填充了许多不该有的情绪,那些情绪慢慢生长,又重新构造成了新的存在。
    他放下手,將抽屉打开,里面有一张夹在书籍里的照片。
    是一张赛车的图片,图片里只有模糊的身影,阳光灼热,透过玻璃窗前。
    甚至於里面的人形都不能准確地辨別。
    只有晏野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是他不能说出来的名字。
    就算他为了沈清辞做出再多件事,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將沈清辞名字说出来。
    骑士长担心景颂安会做出不理智的事,但晏野知道景颂安不会。
    他了解景颂安,景颂安是被拋弃才发疯。
    但是那样的发疯都是让他羡慕的,因为他连光明正大发疯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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