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第九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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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安听闻这话,眉宇之间带著疑虑,“这……,不太可能。”
    “兄长何出此言?”
    赵长安起身,缓缓踱步,走了两个来回后,才慢条斯理说道,“適之,圣上对不言,是起过好几次的杀心。”
    这——
    凤且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
    “几次?”
    赵长安頷首,“在圣上注意到七皇子的才学时,就起了这样的念头,当时七皇子还不曾封王,朝廷百官也未曾反应过来,圣上知晓不言的身份,这在皇家都是个丑事,郡王妃早已疯癲猝亡,只有一个孩子,杀了乾净。”
    “竟有这样的事儿?”
    却是凤且未曾想到的,他今日进宫,回答著圣上的问题,似乎都是对段不言的好奇和宠溺。
    其中的杀气,他竟不曾感受到。
    未免有些蹊蹺。
    赵长安点头,“即便是年前,要杀老郡王和世子时,圣上想的也是连著不言一起了结。”
    嚯!
    凤且急忙追问,“那圣上为何开恩,留了不言一条性命?”
    赵长安缓缓摇头。
    “此事,我也不知。当时我们几家人所想的是,若圣上还是要执意杀了不言,殿下早已替不言想好了逃亡之路。”
    凤且大为吃惊,“我在曲州,却未曾听闻,岳丈送来的密信,让我护住不言,不容不言进京弔丧,再有就是不准休离,不曾提及旁事。”
    赵长安嘆了口气,“郡王虽已被抓进昭狱,但还有不少可用之人在外头,对不言的安排,最差就是你弃之不顾后,送出大荣,隱姓埋名,这一辈子就对付过去了。”
    凤且听到这里,俊顏上头浮现出一抹苦笑。
    “不瞒兄长说来,当时我確实有这个想法,把不言送回老宅,吃穿住行不会亏待,但夫妻也不可能再见。”
    如此坦白,倒是让赵长安不好接话。
    迟疑片刻,“那为何打破僵局,又浪子回头了?”
    这个——
    段不言换了芯子啊!
    真实缘由是这样的,原来的段不言,兴许是沉睡,兴许是死亡,反正那个守著传统礼教教养出来的郡王府千金,死在了上吊自裁的那一刻。
    醒过来的女人,换了副模样。
    也一步步的逼迫著他,袒露自己的心,爱上了段不言。
    但是,这理由不能跟任何人提及。
    凤且还是搬出那套百说不厌的话术,“都怪那欲要纳娶的妾侍,她与我原先的管家勾结,亢壑一气,苛责不言。再回头,看到奋起反抗的不言,我这才知晓府院后宅真是一塌糊涂,薄待了不言。”
    赵长安很满意的地方,就是凤且这人坦荡。
    过往所做之事,从不迴避、辩解,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他提及过往的八年岁月,会如实说来,也会真诚赔罪。
    “一改温婉之態,只求活命的段不言,就此吸引了我。”
    凤且三十一岁,提及这些,不免生出几分害羞,他麵皮白嫩,没有粉面桃花,但耳尖上却暴露无遗。
    赵长安是过来人,对这男女情事,自是一目了然。
    “你能知晓不言的好,这是极大的幸事。她身世可怜……,哎!”
    陷入回忆的赵长安,带著莫名的悲凉。
    凤且点头,“放心吧,而今不言这性子,你也知晓, 可不是个受委屈的人。只是今日圣上召见,確实问了不少关乎不言的事情,甚至——”
    他顿了一顿,方才提起心中疑惑的地方,“如意公公送我出宫的路上,还提及了让不言进宫的事情。”
    嗯?
    赵长安刚落座,闻言又站了起来,“你说如意公公让不言去宫里?”
    眼见赵长安反常,凤且充满狐疑的点点头。
    “如意公公就是这么说的,让不言安分些,若閒不住,就往宫里去走走。”
    “这这这……”
    赵长安也拿不准圣上的心思,“如意公公这么说,定然是圣上授意的,可圣上的心思……”
    凤且回顾晌午伴驾,“圣上还提到不言小小年岁,抠了他龙椅上大宝石的事儿,对了,还有差点落井,也同我说了。”
    这——
    赵长安也弄得疑惑了,“三郎,如若你是圣上,能容睿王殿下有这么个女儿?”
    不知。
    任何人都不知答案。
    朝廷之中,也算是中流砥柱的二人,齐齐沉默,良久之后,凤且抬头,“兄长,殿下可嫌弃有这么个女儿?”
    “当然不嫌弃!”
    赵长安不假思索,他好似打开了话匣子,“別看当初出事的时候,殿下年纪小, 十二三岁的少年,但却很有担当。郡王妃发疯,身不由己,几次要对襁褓之中的孩子下手,机缘巧合下,都被拦住,最严重的一次,差点给不言摔死,恰好是殿下抱住了孩子。”
    他似乎想到过往快活的记忆,唇角不禁上扬,露出欣慰的笑意。
    “后来,娘娘薨亡,殿下在宫中的处境十分艰难,可得空还是会出来郡王府,带著不言玩耍。”
    “兄长也是那个时候知晓不言的身世?”
    “赵家、明家都知晓,幸得老郡王宽容,非但没有为难这个孩子,还视为己出。”
    凤且听完,微微点头,“怪不得在曲州时,殿下见到不言,真是宠爱到了骨子里,就不言那脾气,暴烈起来,谁都拉不住,偏偏王爷与王妃,都十分包容。”
    “对,王妃也知晓不言的身世,这是睿王殿下求亲时,与姜王妃密谈过的。”
    原来如此。
    赵长安说了不少往事,忽地一停,以审视的目光,深深看向凤且,“三郎,你可会因不言这复杂的身份,而心生嫌恶?”
    “不会!”
    凤且的回答,平和有力。
    “只是未曾想到,她竟然是皇家血脉。”
    “嗐!”
    赵长安摆手,“殿下与不言,不会相认的。但这份血脉亲情,也不会因名份上的错失,而有所苛刻。”
    “不认也好,我瞧著不言也不会认,她可记著皇室与郡王府的血海深仇,若告知她真实身世,倒是平添烦恼。”
    寻常女子的平添烦恼,至多就是抑鬱难言, 以泪洗面。
    可段不言不是这样柔弱的女子,她若是烦恼了,恐怕会惹出大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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