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镇元金刚定,猿心问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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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5章 镇元金刚定,猿心问道途
    三月后,阳明山、青菌院“左江束家大娘子赠月影纱两匹、文龙盏一对;
    广陵姚家嫡长媳赠来的云锦宫扇一把、水玉步摇一支;
    清溪柳家二姑娘赠来的灵犀香三盒、缠云仙絛一条;
    “”
    韩寧月坐在客座上笑容亲切,她每念一句,便就有一位携来的俏婢从屋外捧著礼盒进来交予费疏荷院中的大丫鬟们。
    念到最后,费疏荷这闺房里头却都已经挤满了环肥燕瘦的鶯鶯燕燕,韩寧月才將手头礼单一合、递予费疏荷手中,跟著与后者笑声言道:“好了,拢共九姓一十一家二十二样珍物,俱是大卫境內数得著的巨室內宅中当家之人嘱託婶娘我亲自送上门来。
    这下尽都交予疏荷你了,需得召伶俐人点好了、备在案上。之后的人情往来却不能忘了,免得遭人笑话。”
    “是,疏荷记得了。”
    费疏荷目中悦色难掩,她自晓得今日相请韩寧月登门送来拜礼的人家,在仙朝之中是何分量。
    这些人家的当家女眷,从前却是费疏荷自觉难得比擬之人,但今番这般行至,却隱有些討好之意。
    这便令得费疏荷颇觉快意。
    与能追求大道的从妹不同,自侥倖靠著难得的机缘结成假丹过后,费疏荷却就彻底断了长生之念。
    这齣嫁从夫、妇凭夫贵,本就是件理所应当事情。
    是以於今的费疏荷大部精力,却还是落在了打理重明康家的族產上头。
    毕竟而今只有康昌晞在宗內掛了个战堂长老的职司,其余三子一女却未见得康大掌门安排著落。
    这內宅事情又本就该由费疏荷这当家主母主理,是以她近些时候真就对此上心十分。
    不过她这边才得起头不久,本来能称平靖的重明宗治下,却就因了要迎费家凡人南迁之事而变得风声鹤唳,自也就不是置產置业的时候。
    她自晓得这是自家郎君在为娘家解难,但欣慰十分的同时却也不免有些感念可惜。
    然不想这桩战事,却是因了康大掌门与费家眾修阵斩过玄松真人之后即就无疾而终。
    跟著费疏荷都还不曾从康大宝伤重的担忧中走出来,便就听得了已贵为费家主母的婶娘韩寧月和从妹费晚晴亲自登门,更未想到二者甫一落座,便就赠来了这般多的珍物。
    费疏荷指尖抚过案上一方嵌著七彩灵珠的妆盒,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开来,珠上流转的灵光映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她抬眸看向韩寧月,脆声言道:“婶娘费心了,这般多的贵重之物,却要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韩寧月笑著摆摆手,示意带来的俏婢去帮著將各家赠来的礼盒归置整齐,才悦声道:“你这孩子,自家事情,何谈劳烦?不过是我想著你毕竟与这些巨室女眷来往不多,需得提醒一声,这才特意过来。”
    费疏荷听得这话一瞥,韩寧月身侧的费晚晴,一双美眸神色不变、內中却已瞭然十分。
    韩寧月自看得出来费疏荷心如明镜,便连侍立在旁的大丫鬟们好像都察觉出来些不对,倒是一身银红劲装尚未换下,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沙场归来的英气的费晚晴似是兀自天真:“姐姐快莫客套,依著天勤老祖亲言,今番姐丈於我费家是有大恩,母亲今日不过是做些举手之劳、又何谈劳烦”二字。”
    堂內另两个贵妇人听后皆笑、也未见生出来什么异样。
    费疏荷只將心头杂念暂放一旁,继而用指尖摩挲著妆盒上的缠枝莲纹,轻声道:“妹妹说的是,却是姐姐矫情了。”
    这话音落后,三人却倏然缄默一阵,室內气氛变得有些异样起来,最后却还是费晚晴率先开口:“却不知一季过去,姐丈的伤势可好了些?!”
    伤势可好了些?!”
    费晚晴话音刚落,费疏荷眼中便漫开一层柔色,指尖下意识摩挲著妆盒边缘,轻声道:“多谢妹妹掛心,郎君伤势已好了三四分。前番受的是灵力反噬与太古原体透支之伤,虽看著凶险,幸得秦国公府送来的玉髓养元丹”,又蒙欒供奉悉心照料,现下除却养伤之外,也已经能得理事了。
    韩寧月闻言,似是长舒口气般抚了抚鬢边珠花:“那就好,那就好。前番阵斩玄松,他以金丹硬撼元婴,康姑爷虽名动天下,却也耗损甚巨,便是寻常元婴修士。这般折腾也得休养一二十年,他能恢復得这般快,已是天幸。”
    费疏荷听得自家婶娘这般言语却笑,暗中感慨韩寧月现下哪里还有半分搂著自己哀怨不公的模样。
    “现下自己郎君如是再登门赴一场家宴,婶娘当是不会吃到一半便就藉故离席了吧。
    “”
    费疏荷脑海里迸出这念头时,险些笑出声来。
    过后她却又只一面应韩寧月话、一面看著哪怕都已二甲子,却仍有些懵懂之像的从妹费晚晴,心头笑道:“也好、也好...”
    山门之中与此同时重明宗新建的“镇元大殿”刚刚建好,恰於阳明山主峰南侧落成。
    殿宇通体以三阶炼铁混千年灵岩筑成殿基,青黑色岩面隱有灵纹流转,乃是阵堂长老魏古亲选的锁灵矿材;
    廡顶覆著三层琉璃瓦,日光下泛著淡金流光,正中匾额“镇元大殿”四字照旧是由康大掌门亲书,笔锋苍劲,隱有灵力縈绕。
    殿內空旷,地面铺就的墨玉地砖按八卦方位凿有浅槽,槽內嵌著细碎的星辉石,隱隱与穹顶垂下的八根盘龙柱相连,正是为度厄金刚预留的阵基。
    此时,阵堂长老魏古已立於殿中八卦阵眼,一身灰布道袍,鬚髮皆白,手中握著一柄刻满符文的青铜阵尺,双目微闔,周身灵力如静水般流转,正默默推演著阵法与金刚的契合之理。
    忽闻天际传来低沉轰鸣,云层翻涌间,八道璀璨金光自南而来,如流星坠地,却又缓缓沉落,威势惊人却不躁进。
    山门內外,重明宗诸位长老、弟子皆驻足仰望,只见八道金光中,隱约显露出八尊巍峨身影。
    皆身披鎏金鎧甲,甲上刻满梵文佛咒,灵光流转间,竟有淡淡的佛音逸散,与重明宗內道门灵气交织,形成奇特的灵韵。
    “度厄金刚至!”有人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敬畏。
    这八尊度厄金刚皆高逾三丈,形態各异却同样威严:为首一尊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额间嵌著一颗赤红色佛眼,周身縈绕著烈焰般的灵光;
    左侧三尊或持金刚铃、或握禪杖、或托宝镜,气息沉稳如岳;
    右侧三尊则执锡杖、提法轮、背金刚圈,灵压凛冽如锋;
    最后一尊立於队尾,双手结印,面容慈悲却暗含威严,周身灵光最为温润,似是八尊金刚的核心。
    “嗡—”
    八道金光落地,恰落在殿內八卦方位的墨玉凹槽之上,轰然声响震得殿宇微微震颤,地面星辉石瞬间亮起,一道道银白灵纹顺著凹槽蔓延开来。
    魏古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手中青铜阵尺一挥,大喝一声:“起阵!”
    他足尖点地,身形掠至殿中阵眼,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八极镇元,佛韵锁灵,金刚为柱,护我宗门!”
    隨著法诀落下,魏古周身灵力暴涨,灰布道袍猎猎作响,手中阵尺射出八道青色灵光,分別射入八尊度厄金刚的眉心。
    那八尊金刚似是被激活,眼中瞬间亮起金光,鎧甲上的梵文佛咒光芒大盛,佛音愈发清晰,与殿內灵纹相互呼应。
    为首持杵金刚周身烈焰灵光暴涨,降魔杵微微颤动,一道金色光柱从杵尖射出,与穹顶盘龙柱相连;
    持镜金刚抬手一挥,宝镜射出一道银白光束,映照在殿壁之上,显露出繁复的阵纹;
    结印金刚双手印诀变换,周身温润灵光扩散开来,將其余七尊金刚的气息串联在一起。
    八尊金刚各自释放灵光,与地面星辉石、穹顶盘龙柱形成闭环,整个镇元大殿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
    光幕之上,佛咒与灵纹交织流转,形成一道坚实的防护屏障,灵压扩散开来,山门內外的低阶修士皆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威压,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
    魏古並未停歇,手中阵尺再次挥动,不断调整著阵法的灵韵流转:“左三金刚守生门,右三金刚镇死位,首尾二金刚掌阴阳,八极归一,镇元固本!”
    隨著他的调整,八尊金刚的灵光愈发协调,殿內灵纹如活物般穿梭,与金刚的佛韵融合,形成独特的“八极镇元阵”。
    这阵法以八尊度厄金刚为阵柱,借佛宗灵韵稳固阵基,既能防御外敌入侵,又能匯聚天地灵气,滋养宗门修士,实乃魏古耗费三月心血钻研的得意之作。
    金刚归位,阵法成型,镇元大殿上空的云层彻底散去,阳光洒落,与金色光幕交织,形成漫天霞光。
    八尊金刚静静佇立在殿內,佛蕴流转不停、佛音裊裊不息,一股正大庄严的气息弥登时漫开来。
    如是康大掌门的重明宗能算道家正统,眼前这佛光满堂的景象却还能算件麻烦事情。
    好在自张祖师伊始重明宗便就未有想过要去攀附哪家道脉,由始至终都以身份一以贯之,这才使得山门里头立佛堂不显突兀。
    康大宝与宗內要害人物悉数立於殿外,望著殿內的景象,眼中满是讚许:“你小子这些日子,倒是与公府来的几位大阵师学得了不少东西。”
    魏古听得这声讚许稍显报然,又见得自己成了场中焦点、这散修出身的老实阵师更是红了双颊、谦声言道:“弟子自三月前闭关结成假丹过后,却觉通明不少。许多从前不明不辨的阵理、兹要是遭人提点一番,却就不难领悟。
    不过便算公府派来布阵的诸位阵师前辈倾心教导,距离坐稳这三阶中品阵师却还要些日子。
    这堂中阵法也几乎尽数是公府阵师所建,一应旗、幡、杆、盘之材,却也是多赖器堂贺师弟帮忙。弟子自己由始至终都只打些下手、实是不敢居功。”
    “无事,”
    魏古言过之后康大掌门便连都还未开腔,最好宽慰后辈的袁晋却又久违地抢先言道:“我重明宗第一阵师总也会有独当一面的一天。”
    眾修听了皆哈哈大笑,魏古再躬身拜过,趁机又缩回人群里头、也好避这灼人自光。
    这八尊度厄金刚当得八位金丹上修,且因是从秦国公府那边拨付过来,却也不虞原佛宗在这上头在留暗手、自可放心驱使。
    勿论是拆分使用、派给宗內要害弟子傍身,还是就留在镇元大殿中结阵御使以备强敌,却都是合適十分。
    在旁的严震一、苏文渊、乌风上修三人看得心颤十分,同时也庆幸不已自己没有临阵脱逃。
    不然依著康大宝与重明宗如今声势,不说会不会被重明宗诸修揪来算帐。便是身上本事再涨数倍、现下怕也难挤进来戴这客卿头衔。
    要知道,往后出门在外兹要將这名头一亮,又有几位上修能不因此高看自己两眼?!
    康大掌门在外虽说是素有掂斤播两之名,然发起赏来却属实大方。
    不说別的,只说此役乌风上修只是稍有坚毅表现,往后百年却就能在重明宗正常支取年俸了,足见慷慨。
    眾修都算重明宗內的要害人物,恰是大战才毕,又哪里能有多少閒暇?
    都只在这佛光凛凛的大殿里头又稍微待过一阵过后,便就又要各奔东西去、揣著心头喜意去忙身上的紧要差遣。
    叶正文仍在闭关,便算前番重明诸军都已与公府牙军在云角州摆明车马,康大掌门都未召他出来。
    康大宝这番又只与段安乐、康荣泉等人交待一番,过后便就叫上袁晋入了掌门云房、
    闭门议事。
    兄弟二人一路扶持几逾二百年,互相之间自是没得多余客套。
    康大掌门当面取出两物,其一自是虎泉真人所赠的中品结金丹一枚,较之寻常结金丹,丹成概率却要再多五分;
    其二便是他前脚刚回重明宗后,后脚便由匡琉亭遣了苏尘送来的清心驱魔灵物:青筠静心拂尘。
    青筠枝干为柄、九节菖蒲做丝。
    拂尘柄长七寸,青筠竹呈碧色,竹节分明,表面有天然形成的云纹,触之温润如玉,隱隱有灵泉叮咚之声从柄內传来。
    拂尘丝呈淡青之色,蓬鬆如云朵,挥动时无风声,仅散出淡淡菖蒲清芬。
    修士手持拂尘轻扫眉心,青筠竹的灵韵与菖蒲须的清气息会顺著印堂穴渗入识海,驱散杂念如扫尘埃;
    遇外邪时挥动拂尘,菖蒲须会发出青芒,丝端凝结细小的灵泉水滴,滴落在邪力之上便会化为清焰。
    却是件难得的妙品,不愧是匡琉亭这等人物出手相赠。
    兄弟二人间没得多余言语、更没得客套推搡,康大掌门大方给了、重明袁二利落接了。
    后者也不称谢、也不感恩,只是观之像有句话哽在喉咙,似不晓得该不该言。
    “何事?”
    “无事,”
    “讲来!!”
    “大师兄明鑑、真就无事。”
    ”
    “”
    康大宝稍觉诧异,毕竟他这在重明宗口含天宪的人物於这些师弟、后辈们面前,还真少有詰问不得的时候。
    他正待板起脸色又做发问,却又念著袁晋也已是二百岁的人了,这平日的说话办事又哪能尽由自己这师兄安排?
    是以念得这里时候,康大掌门开口却是口风一转、面色稍霽、做了交待:“《玄猿抱月合道诀》我前番已用春秋笔鍔验看过你之修行,你约莫都已尽得其中真义。今番有此二物以为助力、结丹之事自该顺理成章、没得妨碍才是。”
    听得康大宝言得这里,袁晋似是想到什么,轻咧嘴角、自嘲笑道:“却是师弟拖累大师兄与小三子了。”
    “莫要说这些屁话,”康大宝难得將这些戒了许久的市井俚语骂了出来、再斥一声:“师父他老人家选我承袭掌门、要我教养师弟,我便要將此事做好。今番我这做师兄的既有此能,便自该要带著你这做师弟的共结金丹、同享这九甲子元寿,哪有什么拖累之言?!”
    言到动情之处,康大掌门似也想起来了山门空荡时候,却是才得舞象之年的袁普化身猿魔、挥舞著一双肉拳鏖战劫修妖兽、庇佑师弟、护驾师兄的时候。
    这“朝不保夕、相依为命”八字说来轻鬆,实则念想起来那无药治伤、无食下肚的日子,真確有些宛若隔世之感。
    袁晋倒是没得康大宝这般多愁善感,哪怕挨过后者骂后,却也如往常一般浮出笑脸。
    康大掌门对著他这滚刀肉的做派颇觉无奈,只又发几句交待、便就赶袁晋入瑶岫洞天修行去了。
    毕竟结丹之事本就不如筑基凶险,自觉已为其做了充足准备的康大掌门却也未有如何担心。
    然而他却不晓得孤身落到瑶岫洞天的袁晋甫一盘坐起来时候,一抹黑影却就已经落在了其眉心。
    袁晋似是察觉到了异样,不过却也不急拾起身侧拂尘好做驱离。
    过不多久,他识海里头猿魔影像渐渐清晰起来:
    一团浓如墨染的黑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尊高大虚影。
    其玄毛如钢针倒竖,根根泛著暗红光泽,似浸过万载煞气;肩背隆起如山,肌肉虬结,每一寸肌理都布满扭曲的暗金色道纹。
    面生獠牙,嘴角淌著幽绿涎水,一双猩红竖瞳不含半分神智,只剩暴戾与贪婪,死死盯著识海中央的金丹虚影。
    它双臂过膝,利爪如弯鉤,指甲缝里嵌著细碎的血色灵光,周身縈绕著缕缕黑雾,雾中有阵阵嘶吼声传出。
    这丑物似是功法本源与心魔纠缠共生的异象,在识海內狂躁踱步,利爪拍击虚空,引得识海灵韵剧烈震颤。
    然而袁晋见得此幕过后,却是匪夷所思的在面上现出来一丝亲切之感。
    他將本来摆在身前的《玄猿抱月合道诀》道本换了位置,摸出来那部早就被其註解勾勒、描画得不成模样的《白猿经》出来。
    再次探向识海中那丑恶猿魔、又分神去看结金丹和青筠静心拂尘,最后却还是一门心思落在了都已泛旧发黄的《白猿经》玉简上头。
    上头字字句句都是他心血所系,哪怕而今连他都不晓得《白猿经》到底算得哪阶哪品的功法,然目中那抹留恋之色,却是再怎么样也难得掩藏。
    倏然,他又將这玉简认真阅过,口中呢喃出他自己所註:“猿心无垢,不滯道魔。云棲峰峦,月映寒潭。煞气为裳,妄念为帆,一念归真,万法皆空...”
    这诵经声念到一半,却是倏地戛然而止。原是袁晋面上犹疑之色更重、转向那识海里头张狂如旧的猿魔,心头疑声自问:“难道真就只能化魔证丹不成?”
    识海之中,猿魔似是听见他心声,猩红竖瞳骤然收缩,周身黑雾翻涌得愈发猛烈,竟隱隱化作猿啼之声,震得玉简上的字跡都微微发烫。
    袁晋指尖摩挲著青筠拂尘的碧竹柄,灵泉叮咚之声在耳畔縈绕,却压不住心头的躁动。
    这拂尘能清心驱魔,但这猿魔会不会本就是他功法本源所生,人魔同源,无非善恶?
    结金丹在案上静静躺著,灵光温润,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他想起当年在荒山之中,便是靠著《白猿经》的粗浅法门才得以存活,那些刻在玉简上的註解,字字皆是生死间悟得的真义。
    “不滯道魔”四字在识海盘旋,他忽然抬手,不再去看那枚金丹,反倒將拂尘轻搁在玉简之上。
    猿魔的嘶吼渐渐低哑,黑雾中竟透出一缕极淡的清光,与拂尘的菖蒲气息缠在一起。
    袁晋望著那尊丑恶却熟悉的虚影,心头疑云未散,指尖却已不自觉结出《白猿经》中的印诀:“若道魔本无界,那我这证丹之道、会不会不消一定要与人相同?”
    话音落时,识海灵韵忽生涟漪,猿魔眉心竟也泛起一点与玉简同源的微光,余韵绵长,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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