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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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怎么得罪你了?”御书房中,皇帝边批阅奏摺,边淡声询问。
    “皇上说笑了,安王殿下乃是皇子,臣今日顺水推舟,是想討殿下一个人情。”
    皇帝抬眸,睨了他一眼,哼笑一声。
    沈暇白与皇子不合,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他也没兴趣细问,便转了话题。
    “太后昨日,前来找朕了。”
    沈暇白没有言语,等著后话。
    “朕的皇妹,是个有主意,又命硬的,如今太后唯一记掛在心的,便是她的婚事了。”
    皇帝垂眸,看著御阶之下的沈暇白,“她老人家觉得,满朝文武,就属掌管慎刑司的爱卿你,八字够硬。”
    沈暇白,“皇上又说笑了,臣还年轻,命硬不硬,犹未可知。”
    “那依你的意思,是活的越久,岁数越大,命越硬?”
    “理论而言,確实如此。”
    皇帝沉默片刻,倏然笑起来,“怎么,你看不上朕的皇妹?”
    沈暇白微微抬眼,“臣不敢,但臣怕死。”
    二公主萧嵐,在四年前名声可比崔云初要响亮,原因无她,就是因为命硬,先后三任未婚夫都被剋死。
    皇帝指尖敲击著御案,一时没有做声。
    他心里,也在衡量。
    沈暇白是他的重臣,將一个克夫的公主嫁给他,確实不妥,总是不能让良臣寒了心。
    而他对那个妹妹,也谈不上多么喜欢。
    “既如此,此事朕便交给你了,务必替公主物色一个不错的駙马人选。”
    沈暇白领命,“臣的確知晓一个命硬之人,也许,堪配公主。”
    *
    宫门口,太子,安王的马车还不曾离开,崔相也在。
    围在一旁的,还有其他官员,沈暇白目光从那群人身上扫过,脚步一转,便径直朝几人而去。
    …
    围在一旁的人调头就走。
    太子也转身上了马车。
    安王离得远,崔相蹙著眉,看看空空荡荡的四周,又转头看向走来的人,路线很直,冲他来的。
    他背著手,面容 一片冷肃,“沈大人不必说了,本相依旧是那个答案,绝无更改。”
    “听说,崔相早些年,先后死了嫡妻和姨娘,至今府中,都未有內眷?”
    “……”
    崔相怔了下,拧著眉梢侧眸看著沈暇白。
    “全京城都知晓的事,沈大人突然提及,有何用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沈暇白锋锐的眸子微垂,噙著讥笑,“崔相,命挺硬的。”
    说完,他就上了自家马车,走了。
    “相爷,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崔相蹙紧眉看著 沈府的马车消失。
    *
    沈暇白办事效率很高,安王还不曾到家,楼中的姑娘就已经送入府中了。
    此事就像是一阵风一般,刮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管家哭丧著一张脸。
    “沈大人拿著令牌,非要把人送进来,老奴拦都拦不住啊。”
    “……”
    安王方才在宫门口看完了热闹才回来的,他回来时,沈暇白不过刚离开。
    他的马莫不是长了八条腿。
    安王冷沉著脸入府,“把人给本王丟出去。”
    “王爷,如今这个不是重点。”管家挡住他的路,“王妃气跑了,您还是先去找王妃吧。”
    “……”
    安王调头又离开了,一番思索之后,朝太子府而去。
    唐清婉这会儿已经从太子口中听完了今日早朝的始末,不曾开口说话,下人便来稟报,说是安王殿下来了。
    夫妇二人辗转去了宴会厅,安王正坐在那,手中攥著一个杯盏。
    “云凤呢?”
    唐清婉蹙眉,“她不曾来太子府。”
    一想就知,定然是为了今日早朝的事,唐清婉道,“她和云初感情深厚,你有没有回崔府瞧瞧。”
    安王以为,崔云凤不会轻易回崔府的。
    他站起身,讥嘲,“皇嫂和皇兄倒是十分和睦。”
    唐清婉抿唇,没有言语。
    她也不曾想,会突然变成这样。
    太子噙著笑,在一旁站著,安王很是奚落了一番这一对道貌岸然的夫妻,就打算离开,突然下人又来稟报,身后还带来了一人。
    正是余丰。
    此时三人看见余丰,都目露警惕,眼神各异。
    余丰递上了一块玉佩,“这是属下 在春风楼一个姑娘床上搜出来的,看著像是太子殿下的,特意给殿下送来。”
    唐清婉率先从余丰手中接过,確確实实是前几日她刚交还给太子的那块玉。
    太子,“……”
    “清婉,我没有。”他没去过那种地方,但东西,確確凿凿出现在人家手中。
    显得他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安王殿下,”余丰一拱手,“我家主子让属下带话给您,人已经都给王爷送到了,王爷可以放心享用,她们先前都是侍奉过太子的,十分懂规矩,技艺定让王爷满意。”
    太子垂眸,就对上了唐清婉冷冷的目光。
    身为储君,与大臣周旋,那些地方自然是去过的,姑娘也確实叫过,但多一步,也是当真没有。
    而最怕的,就是半真半假,让人有嘴都说不清。
    太子的脸色比之安王不遑多让。
    “你要是没別的事,就赶紧走吧。”他开口赶人,若非他来,也不会多这些是非。
    *
    崔云初正躺在院中晒太阳发呆,幸儿带著一个黑衣黑帽的人进了初园。
    崔云初瞥去一眼,又瞥去一眼,微微坐直了身子。
    “干嘛,安王府被抄了?”
    崔云凤脱下大氅和帽子,“我还不是怕父亲看见吗。”
    “……”崔云初嘴角抽了抽。
    傻子看世界,就是简单。
    她斜睨了她一眼,“你当崔府是市井,还是你穿的是隱身衣啊。”
    崔家府兵也不是木头桩子。
    “大姐姐,我好委屈。”崔云凤一撇嘴,朝著崔云初扑过来。
    “你別过来啊。”崔云初赶忙摆手,却还是没能抵挡住崔云凤的热情。
    她病入膏肓的躺椅终於在她用力一扑,一声巨响下,彻底与世长辞。
    崔云初四仰八叉的躺在躺椅的残肢断骸上,崔云凤趴在她的身上。
    上面压的她喘不上来,下头膈的她浑身疼。
    “起…起来。”崔云初脸被憋的发紫。
    崔云凤赶紧站起身,又將她扶起来,给她按著腰。
    “大姐姐有没有伤到哪?”
    崔云初呲牙咧嘴,“我让你別过来你听不见吗,你胖的跟头猪一样,我椅子怎么能承受得住。”
    崔云凤垂眸,默默看了眼她那细扭扭的腰肢,沉默,继续给她按著。
    幸儿搬来了小凳子让崔云初坐下,缓和了些,她就开始心疼她的躺椅。
    崔云凤一不小心踩在了一根木头上,那木头咔嚓一声,就断成了两截。
    “……”
    “大姐姐,你这椅子早就该换新的了,木头都糟烂了。”
    “你懂什么。”崔云初瞪她一眼,“新的不花银子啊。”
    “…这些东西,不是从公中出的吗?”
    是倒是,不过公中的那份,她不能收起来买別的吗?
    崔云凤无语,默默给她揉著腰,“现在摔了就不用花银子吗。”
    “大夫的钱,公中出。”
    什么逻辑。
    崔云凤力道不轻不重,摁的崔云初很舒服,二人从院中,挪回了屋子里的软榻上。
    “那椅子都跟我十几年了,可惜了。”
    崔云凤不说话,她继续道,“哎,你別忘记赔我啊,那椅子很贵的。”
    听张婆子说,她姨娘以前不想抱她,就把她放在上面晒太阳的。
    崔云凤又给她按了一会儿,手都有些酸了,“你好了点没有啊,我都还没哭诉完呢。”
    “再按会,再按会,马上就好了,你按你的,该哭哭你的,手和嘴又没长在一起。”
    崔云初闭著眼睛,开始边享受,边听崔云凤诉苦。
    “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若不是沈大人,我竟不知他是这种人。”
    迟迟没有人回应,崔云凤晃了晃崔云初,“喂,大姐姐。”
    细微的鼾声微微传来。
    “……”崔云凤气狠了,揪著崔云初耳朵喊,“大姐姐。”
    崔云初一个激灵,附和,“你说得对,確实不是个东西。”
    崔云凤眉头都快皱巴在一起了。
    崔云初催促,“继续按,別停啊。”
    崔云凤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
    “大姐姐,我不想待在府里,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崔云初来了几分兴致,“你掏钱?”
    崔云凤点头。
    “隨便花?”
    崔云凤,“不够了赊帐,让人去安王府取。”
    “那还等什么。”崔云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腰也不疼了。
    “男人嘛,逛个春风楼有什么,大姐姐带你去南风馆。”收拾妥当,她回头指著崔云凤鼻子,“回去不许告诉你家顛子啊。”
    “好!!”崔云凤眼中闪著晶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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