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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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崔云初和崔云凤身上。
    门打开,余丰从里面走出来,崔云初正要上前搭话,便看见门里有几个担架抬了出来,担架上的人蒙著一层白布,遮的严严实实。
    风吹动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一片血淋的肌肤。
    慎刑司的恶名,谁不知晓,崔云初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余丰问,“崔大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唐太傅什么时候能出来。”
    “稍等片刻。”余丰招呼著门里的人快一些,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崔云初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最后抬担架的人下台阶时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微微踉蹌了一下,担架上的白布莫名滑落,落在了崔云初脚边。
    她僵著脖子,下意识抬头看去,对上了担架上七窍流血,瞪大眼睛的死人,死状悽惨又恐怖。
    崔云初嗷的一嗓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乱窜了起来。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绣暗纹的短靴,旋即头撞到了硬物,男子冷冽的气息闯入鼻尖。
    很熟悉,崔云初心提著,三魂七魄都在身后飞,根本来不及思考。
    “本官好像没拿刀架崔大姑娘脖子上,崔大姑娘往本官身上撞,又是怎么个意思?”男子声线冷幽。
    “有鬼,”崔云初脸色发白,以最快的速度躲去了沈暇白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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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转瞬想想,那个人的惨状就是被身前男子虐的,身子更加发凉。
    她想回家。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崔大姑娘,不等唐太傅了吗。”
    “……”
    他弯下腰,声音很轻,“昨日,崔大姑娘嘲笑本官口是心非,算计本官时,可是囂张的紧。”
    崔云凤早就被嚇的窜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一角看著这边的情况。
    崔云初,“你鬆手。”
    她白著脸,眸子有些红,沈暇白蹙了蹙眉,“死人而已,至於嚇成这样吗?”
    他鬆开了她,崔云初火速躥上了马车。
    沈暇白余光瞥了一旁的余丰一眼。
    余丰立即吩咐人捡起白布,把担架抬走。
    不是抬出去,而是重新又抬回了慎刑司。
    崔云初,“……”
    沈暇白看了眼车帘缝隙中露出的一双眼睛,淡声道,“还不下来。”
    崔云初才慢慢吞吞的下车,“我刚才,好像看见担架上的人手动了。”
    “……”
    “你看错了。”沈暇白垂著眼皮说。
    崔云初表示怀疑。
    她又没有老眼昏花,怎么可能会看错,但死人確实不可能会动。
    若是害怕可以具象化,崔云初此时脑袋瓜子上一定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炸毛髮,汗毛都根根颤慄。
    沈暇白目光从余丰身上淡淡扫过,又落回崔云初身上。
    轻嘲,“驍勇的崔大姑娘又回来了。”
    “……”
    崔云初今日是来接人的,她很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时辰不早了,唐太傅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你不是狐狸精吗,掐指算算啊,看本官什么时候放人。”
    “……”
    崔云初觉得,沈暇白的脸皮好像慢慢学厚了,口才也比以前好了,估摸著自己占八九成的功劳。
    她眉毛挑了一下,“端午节那日游湖,沈大人还曾说小女是吸人阳气的妖精,那么,昨日沈大人的阳气,被小女吸完了吗?”
    她走近一步,艷丽的笑很是扎眼。
    沈暇白后退一步,眉头微蹙,心却再次混乱。
    崔云初轻笑,“沈大人看过话本子吗?”
    “无聊之物,本官自不会看。”
    “那沈大人想来也不知,一个男子称呼女子为狐狸精,妖精,是意味著什么吧。”
    “……”狐狸精,妖精,通常不都是用来形容诡计多端的女子,还能有什么意思。
    崔云初指尖,戳在他胸口,“沈大人若是无事,可以买些来瞧瞧。”
    他只觉她指腹下的那处皮肤灼热非常,心几乎要跳出来。
    他一把拍掉,耳根红的滴血,“光天化日之下,你知不知羞?”
    崔云初撇嘴,“又是狐狸精,又是小妖精的,我再不知羞,也不比沈大人脸皮厚啊。”
    不知为何,那两个贬义词从她口中说出来,颇有几分旖旎味道。
    “崔大姑娘当初纠缠太子与安王时,便也是如此方式?”
    “不是啊。”崔云初说,“纠缠他们时,我很乖的,温婉端庄,轻声细语,撒娇打滚,什么都会。”
    所以,她並不是在勾引纠缠他。
    沈暇白脸上的温度慢慢褪去,眸中的情绪也逐渐冷却,“既如此,崔大姑娘有求於人时,为何不去寻两位殿下。”
    凭什么,要拽著他跳湖。
    还是说,若慎刑司换了个人来做,她一样可以。
    “那日確实是我不对。”崔云初垂下眼睫,“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特意做了些吃食给沈大人,聊表心意。”
    “……”
    沈暇白甚至已经硬下心肠,准备甩袖离开了。
    崔云初突然的转变,让他都愣了一下。
    “你亲手做的,怕不是要毒死本官。”他负手而立,锋锐的骨相在阳光的融合下,莫名温润了几分。
    幸儿將食盒提了过来,恭敬的递上去。
    台阶上站著的余丰立即快步上前,接过了食盒。
    崔云初说,“第一次做,还望沈大人莫嫌弃。”
    沈暇白没有说话,淡淡睨了眼崔云初,转身回了慎刑司。
    余丰立即跟上。
    幸儿,“姑娘,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一声不吭的突然就走了。”
    “不用管。”
    “放人。”沈暇白侧眸,吩咐余丰。
    “已经派人去了。”主僕二人往前走著,迎面撞上几个士兵正凑著脑袋,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七窍流出的血还不及擦,看起来恐怖极了。
    余丰用力咳嗽了几声,几人才噤声,抬头看来。
    沈暇白目光在几人身上滑过,落在了一侧余丰的身上。
    余丰尷尬笑道,“崔大姑娘先前委实囂张,属下想著嚇唬嚇唬她,给其一个教训。”
    慎刑司是有后门的,那些尸体早不抬走,晚不让抬走,偏偏崔大姑娘上门让抬走,还非要走正门,心思不言而喻。
    既如此,他作为下属,替主子分忧,好助一臂之力。
    “自作主张。”沈暇白撂下一句,也没说要罚,就走了。
    “余大人,大人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余丰摇头,“你们不懂。”
    被崔大姑娘撞入怀中时,他仔细端详了主子,分明是享受的。
    他提著食盒跟上。
    沈暇白埋头书案上,翻阅公文,余光不时瞥向食盒。
    “主子,您说,崔大姑娘应该不会在这里面下毒吧。”
    “不会。”沈暇白语气肯定。
    写信,堵人,送吃的。
    是她亲口所说,当初纠缠安王和太子时的策略。
    “故技重施,嘴倒是硬。”
    “拿过来。”
    余丰把食盒提过去打开,一小碟桂花糕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卖相还算是不错。
    沈暇白捏起一块,在手中反覆观看了一会儿,递至唇边,咬下一小口,嚼了嚼。
    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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