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燕破敕勒,秦做绸繆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612章 燕破敕勒,秦做绸繆
    初入夏时,燕国便开始在其北部边境调兵遣將,依慕容儁的性情状態,一开始打算调集十万精甲,由慕容恪掛帅出征,一举扫平敕勒,解决这个屡次启衅犯边的祸患。
    不过,仔细检点下来,別说十万,八万人都凑不出来!八万人,八万牲口好凑,但八万精兵,那可不是纯堆数字就能堆出来的。
    燕国的摊子铺得太开,需要兼顾的地方太多,过去几年老兵损折也太大,再结合其国困民疲的现状,根部组织不出那么多精锐,去进行一场出塞的战爭。
    最终,燕国东拼西凑,从幽平冀並四州,抽调了六万步骑,用以北征。
    主师也不是太原王慕容恪,而是吴王慕容垂,由慕容恪倾力举荐。慕容垂的才干如何,慕容儁清楚,慕容恪更清楚,他也实在不愿看到明珠蒙尘,英雄无用武之地。
    再加上慕容垂坐镇北冀州多时,对燕国北境各方面情况都足够了解,而慕容恪在攻取青州后,也有些韜晦的想法。
    最重要的,慕容恪等燕国重臣,对北伐敕勒之事,不是很赞同。敕勒人虽然在北疆为患,但终究不过是疥癣之疾,只需置边镇、守要隘以御之即可,不用付出大代价,就能保持一个基本的安定局面。
    待得国力恢復,臣民復安,再举兵北伐,一举攘除贼寇,岂不稳妥得多?
    说到底,还是在歷次图谋失败后,慕容暂时转移目標,找一个惹得起的势力来欺负罢了。恰好,敕勒为患......
    制止不住一意孤行的慕容儁,无奈之下,慕容恪自己又不愿掛帅,综合权衡之后,选择成全慕容垂了。
    哪怕有慕容恪的极力举荐,慕容携依旧心存疑虑,对慕容垂这个弟弟,慕容携仿佛有种病態的猜忌,就好像能看到慕容垂的“反骨”一样,心中始终有个跨不过的坎。
    慕容儁还想让慕容恪出马,但慕容恪推脱身体有疾,而慕容儁又亟需一场胜利,重振燕国的士气,也挽回他燕帝的声望....
    在接连失败后,慕容携渴求一场由他策动的胜利,都近乎魔怔了。
    最后,还是慕容恪作保,並不惜直言,欲谋全胜、速胜,必以道业!慕容儁终是捏著鼻子,任命慕容垂为主师,辅以中军將军慕容虔、护军將军平熙,出塞北击。
    而慕容垂何人,扶大厦,挽狂澜,那几乎是他的看家本事,六万步骑,长驱出塞,打一个敕勒,实在不是难事。
    自出塞算起,连行军带作战,前后不过三十日,便大破敕勒诸部,俘斩十余万眾,获马十三万匹,牛羊杂畜难计其数...
    除破获敕勒部之外,还產生了不少连锁反应,尤其是震慑於燕军之威,同样活动於漠南的贺兰部,在其首领贺赖头的率领下,投降燕国。
    贺赖头及其所部,也属於末代匈奴,居於漠南,与拓跋鲜卑交融甚深,当年还曾隨拓跋什翼犍南征并州,被慕容恪打得抱头鼠窜。
    而过去几年,代国內部十分不稳,屡有部族叛逃启衅,虽都被拓跋什翼犍镇压,但南征惨败的后遗症显然还在持续。
    贺赖头降燕,算是一桩比较严重且显著的事件了,而燕国据此,又得三四万部眾,將之安置在代郡平舒城。
    可以说,燕军此次出击,是大获全胜,得其巨利,国势、军威大振,震慑关塞內外,短时间內,其几乎解除北部边患了。
    同时,得到敕勒部人口、牲畜、財货的补充,燕国那疲敝的民財物力,也回了一大波血。
    对慕容儁来说,也终於证明了他燕帝决策的圣明,毕竟是他力主出击的!
    只是不知,这份荣耀由慕容垂带来,慕容儁心里是何滋味...
    且不提慕容儁作何感想,秦王苟政这边,收到鄴城方面的密报之后,心中之酸涩、艷羡,可是溢於言表,那种不吐不快而又无话可说的鬱闷,几乎给撑出心病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就说燕国所获人口、马匹与牛羊,就足以让苟政嫉妒到心態失衡了,很难不联想到,当年秦军平凉时,战半载,兵眾钱粮械耗损无数,直接斩获,恐怕都没法同燕军此次出塞相比,难易程度更不用多说了。
    更为关键的,还是获取此次大捷,对燕国,对北方,对他秦国造成的影响。
    此事,显然是没法孤立地来对待的!
    “慕容儁此贼,当真好运!一个慕容恪已是当世难匹,还有一个惊才绝艷的慕容垂!”面上阴晴几许,苟政放下朱晃呈上的简报,慨嘆道。
    事实上,苟政的心情还要复杂一些,慕容垂的大名,旁人不知,他岂能不晓,这人当真就像个锥子,再深的囊袋,也能给它钻破,露出锋芒.....
    见苟政面色不愉,朱晃只当他忌惮慕容垂,主动宽慰道:“大王,慕容垂才干的確卓著,然其有志难伸,饱受燕帝猜忌,此番若非慕容恪作保,极力举荐,恐怕燕帝也不会用他......
    “可他终究得到了任用,一战便是石破天惊,扭转燕国困境,甚至改变整个北方局面!”苟政沉声道。
    秦王的脾气虽不是衝著自己来的,但朱晃依旧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一时默然。
    苟政当然没有把压力转嫁到朱晃身上的意思,很快便控制住脾气,略加沉吟,问道:“那贺赖头降了燕,代国可有反应?”
    朱晃摇了摇头,严谨地应道:“暂无相关消息!不过,据臣此前探得,近两年来,燕代之间,已恢復使节往来,代王后乃燕帝之妹,有其居中迴旋,拓跋什翼犍忌惮燕国势大,有重归於好之意!”
    闻之,苟政眉头皱得更深,道:“这个拓跋什翼犍,真是空有一身虚名,本质还是个软骨头!此战之后,只怕更不敢南下了,谈何联代抗燕?”
    “若拓跋鲜卑若向燕国服软......”苟政轻声呢喃著,表情越发难看,语气间带著深深的忌惮,他仿佛看到了被燕国全面压制的场面。
    虽然在苟政的战略规划中,接下来几年之內,对燕晋將採取守势,稳守关內,潜心发展,清除夷部,安定后方......
    但主动收缩,与被动守势,可是两个性质,两种压力。联想深了,苟政已然感觉有股巨大的压力,照著他天灵盖袭来。
    凝起目光,苟政扭头对朱晃吩咐著:“代国那边,不是收买了几个部落吗?你亲自安排,多备点盐铁茶布作为礼物,盯著盛乐变化!
    还有鄴城那边,多派人手,重点打探,燕国將来国策方向如何!”
    “诺!”闻令,朱晃顿作肃然。
    略加沉吟,苟政又抬眼冲殿中侍臣吩咐道:“传孤命令,召集诸臣,开御政会议!”
    显然,苟政个人是有些把握不住北方可能產生的变局了,需要群策群力,商討一套可行应对办法。
    在苟政看来,最不可控的,不是其他,而是燕帝慕容儁。出塞告捷之后,他是会偃武修文,安心休养,还是不可一世,变本加厉,再掀征伐?
    在这方面,苟政心里实则很矛盾,一方面,他倒希望慕容继续不智,继续癲狂,把燕国带入自行崩溃的深渊,燕国如今的虚实,经过別部密探们常年累月的刺探,秦国高层这边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若是慕容儁清醒了,燕国停下来安稳发展,从长远来看,燕国的威胁反而更大,毕竟那样燕国军民能得到更多喘息的机会。
    另一方面,苟政又担心慕容儁“发癲”之后,冲他秦国来了,这个时期的苟秦,同样需要安稳,百姓及亟待养息。
    再加上秦国国內,又处在改革的震盪之中,这个时候,对外部环境的要求,就更高了矛盾的思绪,在头脑中交织、碰撞,让苟政烦恼不已,甚至有种患得患失之感。
    很快,一场关於北方变局的御政会议在太极殿召开了,但哪怕秦国的精英重臣们齐聚一堂,共商此事,也很难拿出一套完善的办法来。
    不是他们智力的问题,而是主动权不在他们这里,苟秦无疑是要求安稳的,而燕国会採取怎样的举措,谁也说不准,只能见招拆招!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这句话有时候是绝对的沉稳与自信,有的时候,则带著更多无奈意味。
    倒是光禄勛薛赞,针对拓跋鲜卑可能的转向,提供了一条思路。
    不只是苟政,秦臣们对拓跋什翼犍与燕国媾和,也相当忌惮。自当年并州大战后,燕代交恶,秦国这边在联代方面,可谓积极了。
    薛赞更是两度冒险,跋山涉水,远赴盛乐联络,但都没有实际进展,拓跋什翼犍那边態度很积极,动作很保守,嘴上恨著燕,实际上不敢妄动一兵一卒。
    但不动就不动吧,只要有拓跋鲜卑这份敌意在,总能对燕国形成一定牵制。
    然而,几年下来,燕代之间非但没有如预想中的讎隙加深,反而逐渐淡化,竟有重归於好的趋势,这如何能让秦国安心,让苟政君臣甘心?
    虽则还未成为现实,但在此事上,秦国君臣也不敢抱以太乐观的想法,对拓跋什翼犍,更无什么期待可言了。
    敕勒部已经被燕国击破,拓跋鲜卑若再服软,那彻底解除北部边患的燕国,带来的压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虽然苟政篤定,拓跋什翼犍不可能真正臣服燕国,但这个判断,在燕国强势之时,並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苟政,似乎面临著一个系统性的问题。
    薛赞提出的策略,著落在铁弗左贤王部上。去岁,刘务桓暴死,其弟刘閼陋头继位,统领诸部,当时薛赞使代返京,滯留铁弗部,亲歷了铁弗部的更替。
    左贤王部,从刘务桓时起,便臣服代国,刘务桓还是拓跋什翼犍女婿,刘閼陋头上位,却有改弦更张之意。
    继位之初,便迫不及待地向薛赞表明此意,但顾虑秦代之间的交通往来。对此,薛赞哪敢擅作主张,答覆之,只是婉言应付,回朝稟报。
    而那期间,苟政正忙於应付桓温大军,以及虎视眈眈的燕国,哪有空管他铁弗人的心思。
    此前,为防不测,还抽调兵马到渭北防御,只不过这份预警隨著铁弗內部的震盪更替而解除了。
    但去年因为还对拓跋鲜卑有些指望,便没有干预铁弗之事,结果,拓跋什翼犍也察觉了刘閼陋头的“反心”,亲自提兵西进。
    畏代兵势大,刘閼陋头本身位置也不稳,果断怂了,重新臣服献贡,方使代军还师。
    鑑於这样的背景,薛赞认为,左贤王刘閼陋头,显然是可以利用一二的。
    一旦拓跋什翼犍果然同燕国媾和,那么便挑动铁弗人叛代,给拓跋鲜卑找找麻烦,继续动摇其在塞北的统治,甚至扰乱漠南地区局势。
    刘閼陋头若反代,拓跋什翼犍必然兴兵討伐,铁弗人若胜,那没说的,整个塞北草原的局势都要顛覆,虽然凭刘閼陋头表现出的才识能力,想要战胜拓跋鲜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此人既有这个心思,秦国这边,总是不妨支持一二,总比铁弗人南向侵扰秦国渭北地区来得好。
    另一方面,若刘閼陋头兵败,那么也给秦国收取朔方、河套,创造了有利条件。以目前关西的局面,扫除秦国周遭的这些边边角角,是迟早的事情,这涉及到关內的安全与稳定。
    总之,挑动刘閼陋头反代,对秦国来说,是利大於弊的。
    同时,这也是给慕容儁找点事,漠南若不稳,燕代比邻,燕国岂能不被吸引注意。
    若是再引得慕容儁贪心大炽,动兵北伐,那可就更好了。那对秦国而言,简直是战略上的胜利了!
    只要不衝著秦国来,慕容儁那边,南征也好,北伐也罢,乐见其成,真不怕他燕国持续扩张....
    当然,像慕容垂破敕勒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为好,太搞人心態了!
    於慕容儁如此,於苟政亦然!
    联铁弗以制代,也成为秦廷这场御政会议做出最重要的决策,很快,光禄勛薛赞再度奉王命,亲自北上朔方,前往铁弗左贤王部。
    这一回,由於拜访“近邻”,薛赞带来一支使团,並携有大量財物,以及满满的友好“诚意”。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