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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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阶段性成果
    “大王!”苟武入殿参拜。
    “德长来了,坐!”苟政抬眼,形容顿时舒展开来,含笑示意道。
    而今,所有苟氏亲贵中,苟政最为倚重的,无疑是苟武了,能识出眾,腹怀良谋,深明大义,进退有据,可以说,这就是苟政的慕容恪。
    因此,苟政对苟武的態度,从来有別於旁人。並且隨著兵制改革逐步推进,就越显信任乃至尊重。
    一场改革,革的不仅是旧制,还是自上而下的人,作为执掌全国军令军务的大司马,更是首当其衝。
    但到目前为止,苟武並没有因为分权,而有任何失衡失態的表现,也无丝毫怨言,反而是积极配合施政,尽力推进改革,尽心安抚將士。
    不管苟武內心实际是怎么想的,但就其表现来说,苟政已经十分满意了,也不能再渴求更多了。苟政要的,也是个顺利的过程与成功的结果,而不像他的爪牙耳目们那般,深挖其內心......
    “谢大王!”
    苟武恭谨如故,躬身一礼,並未直接坐下,而是呈上一封奏章:“此为河东、平阳、
    弘农三郡驃骑府设置详情及诸城关口岸戍役暂行安排,请大王过目,如有疑议,臣等也好及时调整!”
    听是这事,苟政立刻来了精神,赶忙伸手道:“呈上来!”
    因为此事紧要,专门用绢匹裁製书写而成,感受著绢面略显粗糙的质感,苟政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內容吸引了,聚精会神地审阅起来。
    河东三郡的府兵改制、兵役配置及戍防安排,王猛那边早就有成绩,可以说,在王猛的主导下,已经从头到尾跑了一遍了。
    但那只是河东一域的进展,还需打通与长安之间的联繫与关节,毕竟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河东的改革,终究要服从全国改革,河东兵役及戍防,也要融入整个秦军系统。
    过去两个月期间,苟武在推进府兵制下全国军令及兵役整顿时,河东是重点攻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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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马府与驃骑將军府,都派了不少职官將吏,前往河东三郡进行调查,苟武自己都跑了两趟,从河东要邑到平阳三城,从厄口险关到大河津渡,都进行了实际调研。
    事实上,有王猛负责,河东的兵制改革进展,不只是迅速,並且完善,河东的经济人口条件在那里,又有足够的基础供他发挥。
    因此,王猛推行的新制,不说完美严备,但如不去刻意挑刺,也是很难找出一套更加完善的方案了。
    於是乎,结合在河东的实地考察及既有成果,再对照新制理念,进行相应调整,费时弥月,终於在王猛办法的基础上,形成了这么一套条制方案。
    这份条制,涵盖有三地驃骑府设置的基本情况,从將吏到府卒再到兵源,以及授田。
    再兼动员机制,戍役製法,训练条例,后勤供给,功赏抚恤,军屯办法等等。
    苟武拿出的这套草案,是对河东兵制改革的一次系统性总结,这未必是苟政决意推行的府兵新制的最终形態,但却是一项已经卓有成效的实践。
    可以说,这是在向苟政展示一份阶段性成果,在全国兵改,包括京畿地区在內,陷入纷扰、麻烦乃至停滯之时,河东的进步成果,实在难得。
    三个月前,对王猛及河东將吏的积极作为,苟正就曾明令嘉奖,但那毕竟是一域的事情。但这一回,是上升到长安中枢,经大司马苟武亲自检验的成果。
    而如果,苟政这边再批示通过,那就彻底形成一项定製,此后全国州郡官兵的改革,都得看河东了。
    当然,因为各地地理、军事、经济文化差异,不可能事事都拿“河东经验”往上套,但这份条制最重要的意义在於,提供了一条总体实践思路。
    眾將臣愚钝,难以理解秦王的兵改预期及落点,那么王猛给出了一个“答案”,他也將將成为名副其实的“改革模范”。
    苟武在其中发挥的责任担当与格局气度,也是值得讚赏的,毕竟他拿出的这套方案,其中许多规定,都是在主动適应王猛的经验办法....
    堂堂大司马,还是有成绩、威望足的军令首脑,这样俯下身子,放低姿態,顾全大局,不管从能力还是品性,都是无可挑剔,难能可贵!
    这份奏报內容多且繁杂,苟政看得又十分仔细,边看边想,等他重新回过神来,已是將近一个时辰过去了。
    捏捏山根,揉揉发酸的眼睛,又抻抻僵硬的腰,感觉骨头都在抱怨..
    又扫了眼手中章程,苟政轻吁一口气,满是感慨道:“河东走在了整个大秦的前头啊!”
    苟武表情略显矜持,轻点下头,道:“大王把王猛放在河东,深得用人之明。
    不过,以王景略王佐之才,若久在河东,亦不免屈才了,大王还当及早將他召还长安才是!”
    闻之,苟政面色微动,微笑道:“王景略的事,容后再说,眼下河东兵改,初见成效,还需他把握,离不得他!”
    “说说这套章程吧!”苟政看著苟武道:“十上五中三下,豹韜卫这一十八驃骑府,比最初规划,可多了近一倍!”
    苟武:“擬制之初,臣等还是过於保守了,又迫切减省军费开支,不免过於压缩兵额。
    而今,距离颁制,也有近半载,各地秩序已復,军民渐安,朝廷擬定条制方针,也在不断调整。
    再者,河东富庶,军民物力充足,也非其他州郡可比,实际改编下来,多有余眾,臣也两赴河东视察,相应扩充,並不勉强!
    依王景略之见,等河东、弘农进一步恢復,人口、財货充盈,府兵数目,再翻一倍,也绰绰有余......”
    听其解释,苟政頷首不已,念及过往,也有些唏嘘道:“我苟氏虽出身略阳,然发跡之初,却在弘农,河东更是大秦赖以崛起之根基。
    一晃七八载,多少腥风血雨,多少强敌恶寇,都赖二郡牺牲,以保社稷!”
    感慨一番后,苟政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不论何时,二郡军民物力,都需保证!”
    苟武也附和道:“今后北方,必是秦燕相爭的格局,我大秦如有东出之日,二郡同样是我军前出后方,军资士眾之依靠!”
    略作盘算,苟政问道:“豹韜卫下属十八军府,兵额已然配齐?”
    “全额满员!皆为河东诸军精壮之士!”苟武斩钉截铁四个字。
    苟政道:“孤记得,张珙、苏国二將,已率三千河东精甲入关戍防。仅名册显示,便达一万八千之眾,比河东战前战兵还多,大战之中有损伤,整编之时有裁汰。
    孤略作测算,河东之兵改,保守估计,也多出了三四千人,这部分兵源是如何解决的?
    “”
    闻问,苟武从容应道:“多出兵卒,部分由河东军屯转化,部分从河东良家吸收,还有部分,从俘虏降眾中挑选!”
    “待遇及授田解决得如何?”稍作凝思,苟政问道。
    这却是一下子问到了关键点,苟武略加斟酌,继续解释说:“中外军老兵及有功將士,皆依前政,授勋赐田,赏发財货,为表区別,新编府兵,每人授田,初擬在百亩,十年之內,不可传家,永不可析分交易!”
    顿了下,苟武表情认真地道:“大王,关於新增府兵授田之制,两府一部虽有多次商討,但始终没有一个確切政策,但此为府兵今后持续扩充之根本之策,还需儘早形成定製。
    此番,王猛借改革在率先河东试行,臣以为,正可看看效果,因而也纳入此次条陈之中......
    “”
    听其言,苟政沉吟良久,表情也是异常认真,但一双神目之中,却绽开少许异彩。
    满朝秦臣之中,若说对他府兵制领会最深的,还得是王猛,当一眾將臣还在为秦军改革事务而爭执不休时,王猛已然在改革的“深水区”进行尝试了。
    在完成府兵改制之后,扩大府兵兵源,是未来必为之事,但这种扩充,不是他在图册、籍册上拿笔一划,还涉及到从授田到戍役的一系列管理及利益关係。
    入册府兵、预备府兵以及平民黔首,在授田规模及待遇上,显然要不同,也不应该相同,尤其该与打天下这批秦军,他们的特权待遇得保证、体现。
    可以肯定的是,在基本停止“开国授田法”的同时,为扩大改制后秦国府兵的兵源,必然伴隨著一套新的授田之法,针对新府兵以及平民,毕竟府兵除了是兵,还是农,代表著秦国核心且强壮的生產力。
    这样一个政策,需要考虑的因素与关係,就更多,也更复杂了。
    当前,苟政及大部分秦国將臣的精力,都放在秦军改制的问题上,但王猛已经在河东进行尝试了.....
    有时候,苟政本人的觉得,自己有些政策做法,略显激进、急躁,但跟王猛比起来,他称得上保守。
    然而对王猛採取的这些政策办法,他又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因为一举一措,似乎都顺著自己的心意,都踩在秦国改制的步调上,只不过,比绝大多数秦臣想在前面,走在前面,甚至有点牵著朝廷鼻子走的意思......
    长长一声嘆息从苟政嘴里发出,略带一点小鬱闷,但更多是种满意,苟政在绢册上勾勾划划,又在尾页落笔,亲自用印,合上。
    一系列的操作过后,对苟武道:“有你德长把关,孤没有什么不放心,暂依此制適行,成与不成,有多少问题,犹待观察!
    孤只强调一点,河东三郡已经走在了前头,未必能在全境通行,但其中值得学习借鑑,也不可罔顾,將其传视诸军州军將臣。
    大司马府,协同驃骑將军府及兵部,持续推进府兵改革落实,到今年年底,孤要看到诸卫府按照规划,完善成型,府兵安置妥当,要具体到一兵一卒!”
    “时间上,当无异议吧!”苟政瞟向苟武,嘴角泛著些笑容,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
    半年的时间不算短,但放在此事上,再多苟武也不会嫌弃。但此时,当苟政露出那副表情与眼神时,苟武心知,没有其他答覆。
    “臣必定竭尽全力!”
    苟政当然也不是强逼苟武,只不过是在表態罢了,秦王威风再足,在这种事上,压力一层层传导下去,又能剩几分呢?
    “此奏,孤还要再研究研究,如无他事,德长便先退下吧!”苟政又道。
    闻言,苟武却没动弹,正坐在那儿,面上透著几分踟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苟武这表现,刻意的成分太足,苟政只稍一思索,心中便有数了,淡淡问道:“苟侍去找你了?”
    “正是!”苟武直言应道。
    “事情都了解了?”苟政又问。
    苟武沉默了下,道:“若苟侍不曾隱瞒,大致了解!”
    “德长要为苟信求情?”苟政一肘撑在身前案上,姿態略显慵懒,但整个人气势都沉凝了起来,那眼神就仿佛在考验苟武一般。
    但苟武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只是不加思索,语气平静地应道:“苟信罪在欺君,死不足惜!”
    对其反应,苟政稍稍有些诧异,而后以一种冷淡的口吻说:“当年在河东之时,孤便知晓此人性情乖戾,残忍嗜杀,看在苟侍的面上,孤只割了他的鼻子!
    这些年,虽未刻意关注,但若知收敛,安分做人,保其富贵,孤也无话可说!
    只可惜,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不知敬畏,不知惜福,更不知感恩!
    而今他已无鼻可割,孤也不认为,割耳拔舌,抑或砍手斫足,便能令其悔改,这等听苟政这样一番长篇大论,苟武眼神中闪过一抹波动,最终归於平静,他心知,苟信必死了,谁都救不了!
    “此事牵连到苟侍,不知大王,意欲如何处置他?”沉吟少许,苟武主动问道。
    苟政也知,这才是苟武真正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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