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內应王衙役遭擒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327章 內应王衙役遭擒
    许哲实在没想到,自己没能从何氏木行带出人来,但有人却被迫回到了得安堂。
    孔正吃著干粟米饭,苦大仇深的嚼著,十分不开心。
    他正殷切相送呢,谁知道,何氏木行的大门关上了。
    “阿正,你我师徒缘尽,走吧。”何木工悲天悯人的说著,就差双手合十。
    他之前想著,得安堂人去楼空,若是將孔正赶出去,有些於心不忍。
    徒弟笨点便笨点吧,好好教导,总能成才。实在不行,做个扫地的学徒,粗茶淡饭也能將他养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何木工的耐心很快耗尽,將人丟给了小六。
    小六的耐心没坚持多久,连打手板都不得劲,孔正已经皮了。
    好不容易有人肯收留孔正,他竟然还不愿意,於是何木工只好主动替他愿意。
    孔正在门口哭嚎,哀求,然而何师父铁石心肠,寧愿今日不做生意,也不愿再开门。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回到得安堂。得亏他来得及时,若是再过一日,许哲等人也该走了。
    这一趟,许哲收穫了五个人,三个被百味楼虐待的,暂且看不清心性。
    那个阿东,脖子疼成那样,还能忍著痛咽乾饭,是个狠人。
    这个阿静,会一些算术,去村里好好学学,又是一个杰出的帐房。
    至於阿正,满脸不服气的样子,有些滑稽。
    村子里,最不怕蠢笨的人,谁都有適合自己的路子,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而已。
    许太公各种嫌弃二虎,可是二虎,如今已是养猪种田的一把好手。
    “不擅长木工没关係,咱们学点其他的。”许哲宽慰道。
    孔正咬了咬牙,“不,我就要学木工,让他们都后悔去。”
    任谁被扫地出门,都会有气。大丈夫立於世,咽不下这口气。
    孔正有些槓上了,非要在木匠一道做出成绩。
    他的决心令人感动,二虎道:“我阿兄擅长木工,你可拜他为师。”
    这是想要让大虎跟何木工平起平坐,共收一个徒弟。
    许哲倒是觉得,改行没什么丟脸的,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才是明智之举。
    经济下行的时候,会冒出很多改行的课,需要谨慎选择。
    二虎有点坑兄长了,这是把何木工受的苦,转嫁给大虎。
    “你说许大虎吗?”孔正想了想,“不行,他完全照抄师父的,没法把师父比下去。”
    在许哲等人的追问下,一个贪慕虚荣的何木工形象越发的具体起来。
    所以,许哲脑海里记录的那些创意,全变成了何木工的技术。
    为此,何氏工坊这些日子的生意好上了不少,何木工是懂得借势的。
    摺叠桌椅很容易仿製,许哲拿何木工没办法。但没关係,再弄一些精巧复杂的木器,看他如何抄。
    “回村之后再安排吧。”这些孩子,无一例外,都要先去村塾深造。
    不经过系统的学习,无法独挡一面。
    一个被强行扫地出门的人,还看不起大虎这样被百般挽留的人,孔正的心真的很大。
    孔正能不能成事说不准,这骨子气,许哲很是佩服,人啊,就怕没心气。
    黄昏的时候,常胜、杨一林、陈安回来了。
    杨一林道:“村长,百味楼的张东家在家里养伤,如今的百味楼,薛庖厨做主,他这些日子有些愜意。”
    吴叔揍了张东家,竟然帮了薛庖厨的大忙,让他自由了!
    陈安道:“薛庖厨住在柳南巷里,我们跟踪他一路,摸到了他家,可要行动?
    ”
    只是打听到百味楼的动向,用不了这么久,他们还找到了薛庖厨的住所。
    这位薛庖厨有些不谨慎,以为让吴叔吃了教训,百味楼便高枕无忧。
    但他没想到,抓了老的,来了小的,比老的还不好对付。
    老的只会上门討要说法,不服就干。而小的,摆明了想打闷棍,神不知鬼不觉。
    大牛和二虎捏著拳头,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发,让薛庖厨好看。
    许哲问道:“百味楼可有什么对头?”
    一般有餐饮的地方,皆非独门独栋,几个饭馆挤在一起,聚拢人气,谁能赚的多,各凭本事。
    百味楼从许哲来的时候便在添堵,换了个东家,依旧如此。
    “对面有一家千珍阁,门口的小廝与百味楼有些不对付。”
    陈安观察的很仔细,又强调,“千珍阁,没有百味楼的生意好。”
    百味、千珍,这两个名字便有爭锋相对的意思,“你二人明日一早,再去打听打听,这两位东家的关係如何?”
    许哲没有贸然去千珍阁,许多地方的餐馆,表面上看著是几家,实则背后是同一个老板。
    面上各种別苗头,搞促销,实则想著法子掏消费者的腰包,这都是惯常手段。
    “李叔,您明日与常胜一起,先把他们三个带回去,顺便接上钱医师。”
    李陌看了一眼安驛卒,有他在,自己確实有些多余,“好。”
    安排好了明日的事情,眾人准备歇息,却听见有人敲门。
    大牛二虎戒备起来,他们吃了县衙的粮食,周班头莫非找麻烦来了。
    但来人似乎很谨慎,敲门的声音很轻。
    二虎打开门,其人头上裹著一块布,压低了声音,“许郎君在不在?”
    这人,二虎认识,乃是县中衙役王斌。
    他进了院子,二虎朝著街道上望了望,没有看见人,於是將大门关上了。
    “许郎君,你们怎的还在此处,周班头等著抓你们呢?”王衙役示警。
    这大半夜的,王衙役这幅打扮,属实有些义薄云天了。
    许哲让牛礼告诉他,自己不需要內应,到底哪里出错了,他竟然冒著风险前来通报。
    “王叔,多谢你对吴叔手下留情。”青山村这一次,真欠了他的人情。
    “哎,没什么大事。周县令让我打,便存著放人一马的心思。我不知道他们叔侄打的什么歪主意,你要小心。”
    如果周县令真想收拾了吴勇,不会让王斌动手。比如上一次打牛礼,便是新加入的衙役动手。
    “周明府把酒精蒸出来了?”
    “不知道,但这些日子,县里的酒涨价了,酒坊传来更浓的酒味。”
    看来,周县令等不及,迫不及待尝试炼製酒精了。
    他们发现许哲给的方子无误,才对青山村的人网开一面。
    把吴叔放出来,想要许哲继续找茬,从而抓把柄。
    “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他这一副做贼的样子,很矛盾。既想要继续当衙役,又不忍心看著许哲被骗。
    夹在周县令和许哲之间,属实难做人。
    “许郎君保重。”王衙役鬼鬼祟祟出了院子,小心翼翼在黑乎乎的街道上穿行。
    “王衙役,大晚上不归家,在街道上閒逛什么?”
    王衙役一路上捂著面,没想到还是被人给撞见了。这位周班头,正带著几名新衙役,將他堵在了归家的路上。
    他忍不住脸黑,自己第一次通风报信,就被抓了个正著。
    看来自己真不是当內应的料,怎么就信了小牛的吹嘘,上了许郎君的船。
    “奉宋县尉的命令,巡查坊市。”
    宋县尉为人坦荡,就算周班头去对峙,宋县尉也会帮自己。
    涇阳县属於京兆府,同样有宵禁,只是没有长安那边严格。
    在长安城,定期有金吾卫巡逻,抓住了游荡的人,將严惩。
    在涇阳,稍微宽鬆些,县中衙役弓手偶尔巡查,人们有紧急的事情,多数不会管。
    这个理由,绝对说的过去。
    “我看你不是巡逻的,反倒像是做贼的。”周班头说完,周围的衙役哄然大笑。
    王衙役懊恼,其实大可不必鬼鬼祟祟,假装巡逻,反而不会惹人怀疑。
    笑就笑吧,大丈夫能屈能伸,王衙役越过他们,往家走去。
    “等等,宋县尉的巡逻职权如今交给了我,我怎不知,派了你巡逻。”周班头冷声道。
    王衙役只想立马逃离此处,然而双脚却如同灌了铅,难以迈动半步。
    真是惨啊,这下步了小牛的后尘,不知道褚明府那里还缺不缺人。
    只是自家的娘子,煮咸鱼不知道除水,离开了自己,会过得艰难。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扯开了衙役的袍服,“周班头,某不干了。”
    早知道跟小牛一起走算了,这拖来拖去,还是保不住工作。
    这些新来的衙役,早盯著他们这批老衙役,谁家还没有个亲戚呢。
    “班头,我小舅可以胜任。”
    “我兄弟可以胜任。”
    新来的衙役积极举荐著,这些日子,跟著周班头,很有油水,大家挺眼红。
    “都给某闭嘴。”周班头厉声道。
    他仔细打量著王衙役,叔父说这人胆小怕事,又很圆滑,没想到竟然骨气了一回。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老实交代,这衙役的位置还能保住。若是想要离开,可不仅仅扒掉这身衣服便能了帐的。”
    周班头这是拿小牛的前车之鑑,威胁王衙役。
    王衙役的確有些胆小,当初听闻荆王之名,便疏远了许哲,白白错了机会。
    这一次,他要硬气一回,“想清楚了,周班头儘管放马过来。”
    周班头怔怔看著王衙役,王衙役却掀掉了头套,昂首挺胸起来。
    “你跟我来。”周班头走在前头,眾衙役簇拥著王衙役回到了县衙。
    此时县衙尚灯火通明,周县令来回踱著步,有些兴奋。
    “明府,某愿辞去衙役之职?”
    王衙役失手被抓了个正著,他认了,也不会后悔,此刻完全是小牛上身了。
    王哥,你可以的,我一向崇拜你。
    想起小牛的恭维,王衙役坦然的与周县令对视,不再示弱。
    “何出此言?”
    “叔父,此獠暗通许哲,被我抓了个正著。抵赖不住,所以请辞。”周班头做了解释。
    “胡说,与许郎君交往,光明正大,何须遮掩。王衙役,你若辞了,这县衙,本官还有何人可用?”
    周县令热切的看著王衙役,不答应他的请辞,还挽留他。
    王衙役和周班头俱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听闻你擅长阉猪,可有此事?”周县令再次旧事重提。
    王衙役那是一头都没有阉过,只是把理论知识传给了村民,结果村民谁阉谁受损失,他至今还在挨骂呢。
    “某不擅长。”
    “何必谦虚,若是不会,可往青山村求教。”周明府准备让王衙役养猪。
    “明府,阉猪需要酒精。”
    周县令的算盘,蹦到了他的脸上,又想让他去青山村偷东西。
    一个小瓷瓶递到了王衙役的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酒精,与青山村的,有何不同?”
    王衙役抽了瓶盖,浓烈的酒味散开,“明府,一般无二。”
    “王班头,你挑选几个人,一起把养猪的事情干起来,这城中酒楼的泔水,由你支配。”周明府拍了拍王斌的肩膀,“咱们要继续走褚明府的路子,让涇阳县人人都有肉吃。”
    王斌相信不了一点,走褚明府的路子,还把他的孵蛋房给撤了。
    “多谢明府,我要他们几个人。”王衙役指了指周班头身后的人。
    刚才,就这些人想要鳩占鹊巢,夺了他的衙役之位。
    “周班头,不行啊,我不会养猪。”
    这些人立马七嘴八舌的拒绝起来。
    养猪能是什么好活计?看著王衙役阴沉的脸,他们只怕要去扫猪粪。
    “闭嘴。”这些人太没纪律性,周班头看向了周县令,“叔父?”
    培养一些人不容易,这些狗腿子跟在周围,尚且听话。
    “听王班头的,若是干得好,重重有赏,若是敢不听使唤,莫怪本官不留情面。”
    周县令这次,是铁了心给王衙役放权,连周班头的面子也不给。
    王衙役走出了县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身后的新衙役赶紧追了上来,“王班头,还请多多关照。”
    有人不动声色的往他手里放了钱,热切的拍著他的手。
    “恭喜啊,王班头。”
    眾人乱糟糟的恭维,让王斌很不习惯。
    他忽然有些后悔,怎么索要了这么一群歪瓜裂枣。
    什么时候,衙役之间,也需要塞钱才能办事?
    涇阳县的县衙,被周家叔侄弄得乌烟瘴气。
    王衙役將钱拢在了怀里,快步往家里走。
    睡一觉就好了,这一定是在做梦!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