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各奔东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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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7章 各奔东西(上)
    ”开启所有的反以太枢纽。”
    “將这片土地打造成坚固的杀戮场。”
    “不要在乎那些人类和亚空间的手段。”
    “十五分钟:我命令你们在十五分钟內做好展开一场伟大猎杀的全部工作。”
    “然后:就让鲜血为之流淌吧。”
    “德拉扎克王朝的飢饿正索求著牺牲。”
    【开始吧。】
    蜘蛛女皇的手抓起了她那一身已经浸满了葛摩上血与风沙的披风,青蓝色的瞳孔则微微眯起,寻著无形的感应,看向苍穹上那些宛如猎食者般,一字排开的异形战舰。
    太空死灵的动作,比想像的还要快。
    就在帝皇和他的子女们制定完逃离葛摩计划的一分钟后:在这期间,又有一艘第八军团的战列舰被击沉,太空死灵们就已经开启了他们的维度稳定器,而实际上启动的时间可能比帝国军队感知到的要更快。
    当那些尘封已久的机器,被它们同样陈腐且疯疯癲癲的主人开启的一瞬间,蜘蛛女皇与她的基因之父,就已经感知到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种哪怕你再怎么疲惫,哪怕你的精神再怎么涣散,也不可能忽略掉的感觉。
    就像是把一根针扎进耳朵里一样:即便是诸神的咆哮,也没能遮掩住这些来自於远古的机械霸主们那得意的齿轮轰鸣声。
    就仿佛他们早已看破了这场残酷战爭背后的本质:並有足够的信心,將帝皇或者混沌的计划碾为斎粉,以报復这些后辈种族居然胆敢算计到他们头上的狂妄。
    为此,敏锐的原体皱起了眉头。
    她不確定,那个被塔拉辛称之为【全德拉扎克王朝中唯一的清醒者,又或者是疯得最彻底的那位法皇】,究竟有没有觉察出人类之主的意图:也许他不屑於揭露,又或者早已疯癲到不在意。
    但无论如何,就在人类之主经过十分钟左右的酝酿,差不多要將准备传送仪式的力量调集完毕的时候,太空死灵们也是【恰到好处】地提供了他们的帮助。
    没错:不仅仅是摩根,就连帝皇本人都在这场战爭中消耗颇多。
    像是集体传送这种大场面,也不再是人类之主能够召之即来的东西了。
    他需要十分钟的积蓄力量,还需要另外的五分钟来確保这股力量不会失控:而如果是在全盛时期的话,就算远不如帝皇的阿瓦隆之主都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眼看著又一艘午夜领主们的战舰,拖拽著它那条漆黑的尾痕,歪歪斜斜地从自己的眼前划过,阿瓦隆之主不由得嘆了口气。
    她有点担心,以帝皇现在的力量,是否能够应对接下来的挑战:诚然,现在的人类之主也许正处於他漫长人生中,能够从绝对值来讲的实力巔峰期,但就算他真的能够做到如神明一般强大,原体也不看好他能面对四个全力以赴的,真正的神明。
    更何况,帝皇需要做到的不只是自保。
    还有保护其他人。
    从他拔出利剑,放弃继续用自身的力量去压制葛摩的崩溃,到绝大多数阿斯塔特战士能够被传送出这个该死的地方:中间间隔的时间也许不会很长,但足够混沌四神的意志衝到这片土地上了。
    如果运气不太好的话:剥皮者们的速度没准也会比他们想像的要快。
    正想著,又一发火流星精准的扎在了蜘蛛女皇右前侧的位置,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台战舰的引擎。
    顺著这条流星的轨跡,就会发现这台引擎的主人,正在几艘太空死灵收割的撕咬下绝望的打著圈:这艘庞大战舰的陨落在第八军团仅剩的防御带上,打开了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弥补上的缺口。
    显然,康拉德的座舰晨曦號,马上就要面对太空死灵们的围猎了。
    摩根静静地注视著,却並不为这些舰船上的午夜领主的性命而感到担忧。
    毕竟,这是她安排的计划:摩根还不至於拙劣到不会考虑参与者们的性命。
    她又不是帝皇。
    每一名参与行动的午夜领主,都会得到蜘蛛女皇加班加点赶製出来的,可以用来进行精准传送的一次性道具:而在与她的基因之父进行道別之前,摩根就在帝皇之光能够庇护的地段,设置了若干个传送点。
    也就是说,只要一名午夜领主能够活著抵达葛摩,他就可以凭藉此物,在战舰被击毁之前相对安全的传送到地面上。
    误差当然是存在的,每一百个人中大约会有三到四个人出现致命的意外情况,这已经是阿瓦隆之主能够顾及到的极限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幸运。
    总会有人死在舰船上:即便他们已经挺过了先前的考验,来到了葛摩。
    蜘蛛女皇对此无能为力。
    对现在的摩根来说,即便是那几处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传送阵列,也是在实实在在的消耗著她仅剩的灵能中可观的一部分。
    但真正困扰蜘蛛女皇的,並不是战场上的消耗,而是內心中逐渐沉重的压迫感。
    太空死灵的技术开始发力了。
    剥皮者王朝的意志,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笼罩著整座葛摩的残余。
    从城市边缘三十八万公里的死亡地带,到人类之主用於杀死整个葛摩的创伤处,一道横亘在这座启示录荒原的铁幕已经落下,而在这道铁幕的背后的,则是这场战爭中仅剩下来的倖存者们。
    吞世者的武夫,破晓者的冠军剑士与火蜥蜴的药剂师,搀扶著第五代至高王的骑士和正在枪决失控灵能者的泰坦驾驶员,向著帝皇的方向开始集结的黄金禁军,以及他们身侧那些正在清点人数的寂静修女,还有不得不拋弃自己僕从的机械神甫:这些身经百战的屠夫和战士们,此时都已经被笼罩在那层看不见的铁幕之下,全都在以精神或者肉体的方式,在太空死灵那难以理解的科技霸权下,经歷著作为生者的折磨。
    德拉扎克王朝蛮横地挤开了从亚空间席捲而来的毁灭之潮,在混沌诸神的咆哮中贪婪地为自己圈出了猎场,让这场本就已经混乱到极致的衝突彻底失去了控制:当那些倖存下来的午夜领主们,跌跌撞撞滚落到了他们的战斗兄弟的阵列中时,属於死亡的气息则紧紧跟隨著他们的影子。
    死亡:当剥皮者王朝的技术开始笼罩在每一名阿斯塔特的头顶上的时候,这是他们的心中唯一能够准確描述出的词语。
    就连蜘蛛女皇也不例外。
    她想起在很久之前,在她和塔拉辛的某次不经意的聊天中,那名太空死灵的霸主也曾向原体讲述过自己种族的密辛:虽然那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业已过气的霸主,在洋洋得意的炫耀自己当年风光时的盈余。
    也就是在那次谈话中,蜘蛛女皇第一次了解到了有关於【驱灵死域】的概念。
    按照无尽者的说法,驱灵死域虽然代表著太空死灵在宇宙工程及其相关技术领域方面的最高杰作,但它並非是一个完全狭义上的技术或者手段,也並非只能由寂静王本人或者某些大王朝来完成。
    事实上,即便是像德拉扎克这种已经疯癲得有些不成样子的王朝,他们同样可以施展出拥有自己特色的驱灵死域:每个王朝在这项技术方面都会有些自己的专长。
    而蜘蛛女皇之所以在精挑细选后,选择让剥皮者们加入这场斗爭,既是因为这是最有可能让其他太空死灵不会插手的选项:没有哪个理智的法皇和霸主,不想看到这群疯疯癲癲的同族从现实宇宙中消失,他们也不会在意这群傢伙消失的过程。
    但同样的,也是因为德拉扎克王朝能够施展出来的驱灵死域,是帝国最需要的。
    诚然,其落实后的成果不是最好的。
    生效的范围也不是最大的。
    而对於混沌诸神来说,要撕破这些剥皮者的保护网,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但有一个优点,足以遮蔽掉这些让人不快的疏漏之处,那就是,德拉扎克王朝的驱灵死域是见效最快的一种。
    连塔拉辛都承认这一点。
    只需几分钟,就会有非常明显的效果。
    而只需要十几分钟,他们就可以让整片区域重归稳定。
    混沌的浪潮不再蔓延,诸神的咆哮被屏蔽在了阿斯塔特们的感官之外,就连分崩离析的土地也暂时重归稳定:一切的混乱和疯狂仿佛都被屏蔽在另一个世界,屏蔽在太空死灵们无情的铁幕之后,当阿斯塔特们无不敬畏的望向外界的天空时,他们的心中久违的出现了一丝安全感。
    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太空死灵绝对不会是带来安全感的仁慈之辈。
    因为紧接著稳定的,是寂静。
    那些逃窜而来的午夜领主们所带来的死亡感並不是错觉,当然来自於混沌的压力被暂时的屏蔽在视野之外后,敏锐的阿斯塔特的很快就注意到了身体的异样,他们正在从那个原本正常的世界,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逐渐剥离开来。
    那些身处最外围的连队,被夹在帝皇之光与混沌风暴,以及新教临的驱灵死域之间的最勇敢的人们,他们与更后方的战斗兄弟们的联络正在被切断:一个又一个的战斗群仿佛凭空消失了,他们的通讯频道上一刻还充斥著求援和撤退的信號,眨眼间,又变得完全寂静无声。
    没有惊慌的尖叫,没有痛苦的哀嚎,也没有坚决赴死的战吼。
    仿佛一头能够吸纳声音与灵魂的幽魂正在这些地区游弋著,吞噬了这一切。
    在地面上,那些象徵著抵抗和生命的火光与信號源一个一个地消失,宛如在战爭的前夜间被点灭的无数灯光。
    在天空上,一艘艘钢铁巨兽的陨落不再能够夺人心魄,儘管它们殉爆时的火光依旧如同华格纳的歌剧般绚烂,但穿梭其间的死灵收割舰宛如具象化的死神,不但收走了那些战士的生命,也在收割这些战士在面对死神时的最后一声战吼。
    留下的,唯有极端的静默。
    可怖的静默。
    这股静默,宛如瘟疫般蔓延。
    它让最勇猛的战士心生恐惧,它让最健壮的倖存者也开始艰难地呼吸,它让声音和色彩不再成为理所应当的权力:它们正在被无情的大手所剥夺,生命的气息就像是被排乾的污水一样,被一点点地榨取。
    到最后,每个人:无论他到底是不是在真心地信仰帝皇的真理,都会发自內心的感到同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这看似安全的,能帮助他们暂时抵挡住整个亚空间的恶意的铁幕之下。
    他们的灵魂正在粉身碎骨。
    空气中不再迴荡鲜血与尘埃,而是剥皮者们穿透了空间与维度的狞笑。
    这些被阻止的怪物,用他们的刀型利爪切开自己居住的维度,从那些不曾被毁灭的阴影中悄然逼近阿斯塔特们的阵地:最外层的火蜥蜴军团是最先被包围的,而逐渐被剥夺了嗅觉的破晓者与吞噬者,也很快就发现了那些披著人皮,在金属质地的脖颈上不断淌下鲜血的异形憎恶。
    但正当这些气喘吁吁的战士將他们受伤的战友掩护在身后,准备迎接第三场不间断的血腥杀戮的时候,他们却发现,原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扑他的剥皮者,却陷入了非常罕见的犹豫:或者恐慌?
    他们停留在了军团的外侧,似乎在畏惧著阿斯塔特,以及更后方的某些东西。
    “..
    有些机敏的战士,已经转过了头。
    他们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那是正確的。
    帝皇並没有去拖延这漫长的杀戮。
    在他確保了网道盾构机已经在他完全的掌握之和保护之下,在他最信任的瓦尔多已经统率著大多数的禁军重新归队,在太空死灵们那无意间的帮助,让人类之主的脚下重新拥有了一块稳定的基石:在眼看著四神的咆哮已经彻底撕碎了葛摩的薄膜,祂们的意志正在这片土地上凝聚成形。
    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人类之主高举起自己的利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会感到喜悦:或者惊慌。
    而现在的瓦尔多,属於后者。
    “大人。”
    思量片刻,禁军首领忍不住开口。
    他的盔甲已不復昔日的华丽,上面布满了弹孔的痕跡和斑驳的血痕:在这座名为葛摩的绞肉地狱中,帝皇的禁军也在承受著和阿斯塔特的相同的危险。
    但相对来说,他们的伤亡和处境都远远没有三个阿斯塔特军团那么窘迫。
    作为必要时刻的救火队,禁军躲过了那些看似並不起眼,但实则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兵力的前线鏖战,儘管他们在对抗恶魔军团的战斗中居功至伟,但在战斗结束后,万夫团中战死者所占据的比例,却远远赶不上已经伤筋动骨的阿斯塔特军团。
    帝皇带来的一万黄金武士中,只有不到两千人永远地留在葛摩。
    连寂静修女的伤亡都超过了这个数字。
    因此,比起那几位一心扑在了自己军团和子嗣上的基因原体,再次守卫在帝皇身边的禁军之首,能够看到和想到更多。
    他的心中不由得泛起担忧。
    这一切实在是太冒险了。
    瓦尔多知道:作为帝皇的亲卫,他当然什么都知道。
    帝皇的计划与其说是深思熟虑,倒不如说是完全的投机取巧。
    这其中赌博的成分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赌伤亡惨重的第八军团到底能不能把那群太空死灵带来,还是说,这些太空死灵到底能不能帮到他们,以及混沌四神会不会提前看破这一切:其中的任何一个因素都不是帝皇能够控制的。
    而即便计划能够成功,这个计划本身也將带来巨大的反噬。
    且不说剥皮者王朝本身就要成为帝国必须要面对的下一个难题:这还极有可能牵扯到整个太空死灵种族。
    单单是混沌四神,即便帝皇能够在祂们面前逃脱,那些他无法照顾到的基因原体和他们的军团:这些人都將成为被耍后的混沌四神暴怒之下的发泄品。
    成为愚弄混沌的代价。
    这份代价,过於巨大了。
    不只是原体:事实上,就连帝皇自己都不清楚在这次传送之后,他到底还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再次返回到现实宇宙,而当他不在现实宇宙的这段时间,混沌诸神无疑会將祂们的注意力放在脆弱的人类帝国上。
    在这一点上,人类之主精妙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人。
    他们只关心,帝皇到底能不能够將他们传送回银河系:事实上,这是可以的,人类之主还不至於如此虚弱。
    真正的问题在於:在没有任何时间观念可言的亚空间中,那些被帝皇传送的原体和军团,到底要花费多长时间,才有可能重新回到现实宇宙?
    人类之主无法保证的是这一点,他甚至无法在这个问题上保证自己。
    至於帝皇能不能在诸神將整个帝国撕成碎片之前及时回归?
    谁都不知道答案。
    帝皇不知道,诸神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在赌,他们在赌人类之主不敢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如果帝皇真的迟迟不能回到现实中,那么即便他能够將网道修好又如何?用它来联通一个早已被混沌四神瓜分殆尽的帝国么?
    这些忧虑,瓦尔多都能想到。
    自然,也逃不过帝皇的眼睛。
    +有什么忧虑就快说,瓦尔多。+
    人类之主並未停下手头上的动作+趁我们现在还有机会。+
    “我想说,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顺利?+
    “是的,无论是混沌,还是传承著无数传承的太空死灵,都不是可以轻易被利用的。”
    “而现在————”
    瓦尔多没有说完:帝皇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担忧的事情,瓦尔多。+
    +是的,他们无比强大,传承古老,在过往的歷史中,从未有人能够利用他们。+
    +但恰恰是这一点,瓦尔多。+
    +他们知道自己的强大,知道那些欺瞒和戏耍他们的人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们知道,一旦他们被欺骗,他们就会將怒火倾泻在我的子嗣,我的军团和我的帝国身上,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去,那么我將失去我拼搏来的一切。+
    +他们认为这足够威胁我。+
    +因此,他们从不会考虑,如果那些想要欺瞒和戏耍他们的人,会甘愿面对在这之后所產生的那些巨大的代价和困难呢?+
    帝皇似乎在笑。
    +相信我。+
    +只要你愿意面对之后的问题。+
    +那么,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肆意妄为的。+
    +我知道这么做的投机取巧。+
    +我知道,四神不会甘心,剥皮者有可能造成新的隱患,我的子嗣和军团都有可能因为这个计划而万劫不復。+
    +我知道,趁著太空死灵製造出的机会来摆脱混沌四神,这个计划本身就是无比的荒谬且可行性极低,它完全就是依赖於命运对於我们的青睞,而倘若失败,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至少那三四万名午夜领主的牺牲是完全白费的。+
    +我知道,我向我的孩子说了谎,我对这个传送其实没有任何的把握,我的確能够將他们传送回银河之內,但我不知道,包括我自己在內,我们所有人到底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抵达我们的目的地?也许等我们返回现实宇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
    +但我选择接受这一切。+
    +瓦尔多。+
    +我选择接受可能的苦难。+
    +在我人生最大的赌局中,我选择將我所有的筹码都押上赌注。+
    +因为我同样知道。+
    +这场牌局,看的不是我们的手牌、技巧或者是运气。+
    +它考验的是决心,是谁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上牌桌。+
    +它追求的不是胜利。+
    +而是在精神上,在心灵上,用勇气与疯狂来击退你的对手。+
    +他们的底牌比我更丰厚。+
    +但他们不如我这般坚毅。+
    +或者说,不如我这般疯狂。+
    +所以。+
    +至少这一局:我会贏。+
    不再犹豫,不再迟疑,不再怜悯。
    人类之主向前一步,双手握紧剑柄,隨著指节握紧,剑身的纹路流光充溢。
    那光芒在转瞬间扩大,如他的种族第一次掌握了可以毁灭自身的武器般,向整个世界肆无忌惮的炫耀著自己的权威。
    那轮冰冷的,威严的,让千万人情不自禁的流下血泪的太阳,再次冉冉升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孤独。
    因为就在不到一秒钟后,伴隨著喉咙里的最后一声嘆息,蜘蛛女皇同样高举起了自己已经蓄满魔力的法杖。
    摩根能够感觉到,伴隨著最后一丝用来保卫自身的能量正在逐渐流失,黑暗王子的牢笼正在自己的周围肆意成型,渴求著將蜘蛛女皇彻底变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但是,在经歷了也许根本就不曾存在著犹豫过后,阿瓦隆之主还是选择用最后的力量来响应她的父亲。
    她升起了属於自己的月亮。
    但与真正的月亮。
    摩根的月亮,无需仰赖太阳的光芒。
    伴隨著日月同辉。
    伴隨著太空死灵的舰队陷入沉寂。
    伴隨著混沌四神的意识体,在刺眼的光芒面前,第一次停下他们前进的脚步。
    葛摩的残骸,再一次的,同时也是最后一次的,被属於人类的光芒所笼罩。
    但这一次,不再是战爭的號角。
    而是:【救赎】的希望。
    “希望————呸!”
    “这个词听起来可真陌生。”
    在已经千疮百孔,仿佛隨时都会坠落在葛摩上的晨曦號內,午夜幽魂一边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额头,一边大口的喘息著。
    在已经破烂不堪的指挥大厅中,现在只有康拉德一个人依旧留守於此:若是在以前的日子里,这座大厅会被值班的午夜领主和凡人船员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传讯员的呼喊声和舰船军官的號令声,是整个第八军团最热闹的地点之一。
    但现在,没有鲜血,也没有哀嚎,康拉德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他的盔甲正因为整座战舰的抖动而发出颤音:宛如一个被所有人拋弃了的君王。
    可午夜幽魂的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因为他知道,这艘战舰上的午夜领主们並非是全部战死了,也许有一部分,的確死在先前的战斗中,但绝大多数的战士都是成功的传送到地面上,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他们和他们的基因之父重逢。
    至於凡人?
    在確定了它的使命后,晨曦號就在摩根辉的铸造世界里经过了秘密的改造。
    现在,想要驾驶这艘船,只需要依靠那几百名阿斯塔特战士就足够了:这当然是採用某种极度褻瀆的科技,但考虑到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以及一次性,也无关紧要了。
    事实上,参与到这次食尸鬼群星行动中的整支午夜领主舰队,除了极少数早已心怀死志的资深凡人船员外,剩下的岗位都是由特別改造过的全自动机器来维繫的。
    这倒不是因为原体宅心仁厚,而是对於食尸鬼群星和剥皮者王朝来说,採用凡人船员著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主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就如窗外那熊熊燃烧的火球:围绕在晨曦號附近的最后一艘帝国舰船,也已经陨落在了太空死灵的火力之下,康拉德的远征舰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全军覆没,被他带进食尸鬼群星的四万多名战士,只有一万多人还活著站在葛摩的土地上。
    现在,只剩下晨曦號了。
    这艘先进、强大、光鲜亮丽,却已濒临死地的荣光女王战舰。
    它的主人孤零零的驻守在这里。
    不为其他:而是为了眼前这些怪物。
    “嘁————”
    康拉德靠在指挥台上,全然不顾他的盔甲让那些重要的按钮吱哇乱响,让整个舰船的指挥陷入失灵:反正晨曦號的生命也已经不会超过二十分钟了。
    而他留下的理由,正是为了厚重的铁门外那些如野兽般嗜血的咆哮声:剥皮者们正在急切的寻找著下一个猎物,他们因为午夜领主的逃窜而疯狂,却並未追赶,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一个更强大,更珍贵,远比午夜领主要更加重要的猎物,此时就隱藏在这扇厚重铁门的后方。
    这就是康拉德留下的原因。
    只要他还在这里,他的气息就足以保护好这些提前撤离的午夜领主。
    至於那位不算午夜领主的【盟友】?
    康拉德的目光略微偏移了一下。
    就在他脚下,那开的袍子中,曾经被称为塔拉辛的金属人形,正倒在地上,原本应该散发光芒的瞳孔处,已经晦暗无光。
    无尽者。
    午夜幽魂嘲讽般地笑了一下。
    “怎么也杀不死的无尽者。”
    “真是个好名字,你说呢?”
    当原体再一次看向大门处的时候,那里已经站著一位不速之客了。
    织命者卡洛斯:没人知道这尊奸奇大魔为什么,又是通过何种手段,才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午夜幽魂的面前。
    而原体看起来毫不惊讶。
    他只是慢条斯理的磨著自己的爪牙,看起来非常期待一场狩猎。
    而奸奇大魔对此毫无畏惧可言。
    “收起你的妄念,原体。”
    卡洛斯开口了:只有一个声音。
    “我为我主奸奇的意志而来,你在今天绝无可能夺走我的命运。”
    “哼————”
    康拉德轻哼一声。
    “你看起来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没错,命运告诉我,我们之间註定將会有一场战斗,但不是在这里。”
    “而你似乎也毫不惊讶,原体。”
    “因为命运也告诉我了。”
    午夜幽魂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背部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只见来自於帝皇的光芒已经不远万里地笼罩住他最远方的儿子。
    康拉德能够感受到:过不了多久,帝皇之光就会將他完全笼罩,他將被传送到银河中不知道哪个角落。
    於是,带著一丝挑衅的笑容。形单影只的原体看向眼前的卡洛斯。
    “如果你想做什么的话,儘快。”
    “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那我就要去找我的儿子们了。”
    “请便吧,原体。”
    织命者如人类的贵族那般行礼。
    “我此次前来的目的的確不是你,但你我之间確有渊源,所以来打个招呼。”
    “我真正的目的是他们。”
    织命者没有特別指出来,但康拉德却知道奸奇大魔指到底是什么。
    因为就在说话的同时,整个房间的维度都在被粗暴的撕扯开来,剥皮者们那冲天的血腥味儿已经弥散在原体的鼻尖,他们贪婪的渴望钻进现实宇宙,全然不顾他们的身影正被奸奇大魔的奥术笼罩其中。”
    ,康拉德的眉头略微皱起。
    “万变之主终於决定对现实宇宙中最巔峰的科技下手了吗?”
    “不。
    卡洛斯摇了摇头。
    “我主奸奇另有计划,这些嗜血的野兽將成为祂手中的下一枚棋子。”
    “他们的確不会成为你的麻烦问题。”
    “但你的某位兄弟。”
    “他將代替你承受这一切。”
    “当他返回现实宇宙的时候,他將成为我主奸奇伟大计划中的又一注落脚。”
    “————是么?”
    康拉德將鬆开的五指慢慢握成拳头,露出了其上尖锐的利爪。
    原体笑著,那笑容是如此的危险。
    他迈步向前,在来自於人类之主的传送金光彻底將他笼罩之前,午夜幽魂知道他还有一小会儿自由的个人活动时间。
    足够他做完某些事情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恶魔。”
    “那我可就要来阻止你了。”
    “你大可以来尝试,原体。”
    “我主奸奇————”
    “祂不介意,向你这位跳出了自身命运与逻辑困境的智者:露出微笑。”
    ”
    ”
    “这是一个邀请么?”
    “如果你觉得是的话: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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